只是一瞬。
沈鸢清楚地感受到,那抹清凉的眼神只是从她的头顶堪堪掠过,没有丝毫停留。
沈鸢有些遗憾。
她其实在刚刚有些畅往,江砚会不会看到她,会不会叫她一声?可是果然他并没有看到。
不过没关系,她也不敢迎上他的目光。她不确定江砚是不是想要看到她,毕竟他看起来有些不悦。
在他进来之前,她分明看到他蹙紧的眉头。甚至他的表情也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并没有因为高中探花而延溢喜悦。
正厅中的人目送江砚离开,封氏的奉承声适时响起:“砚哥儿真是出息,若是我家那小子有砚哥儿半分我就知足了。”
陈氏笑得嘴角都压不住:“你家成哥儿还小,着什么急?”接着对大家道:“今日辛苦诸位,后面花厅已经备好酒菜,我们这便过去。”
陈氏说着带着众人过去。
沈鸢知道今日她贸然出现婆母已经十分不悦,若是她跟着去花厅定会扫了婆母的兴致。
她紧走两步,拦住徐嬷嬷:“嬷嬷留步。”
徐嬷嬷伺候陈氏多年,如今陈氏被扶正,她便也变成了有头脸的管家婆子。
见沈鸢叫住她,徐嬷嬷脚步停住神色防备:“少夫人何事?”
沈鸢细步走过去低声道:“婆母正在兴致上,儿媳不便打扰,劳烦嬷嬷告知婆母,儿媳身体不适不能伺候婆母用饭,先回净水居歇息。”
听到这话,徐嬷嬷放下戒备:“少夫人不适便先回去休息,夫人这边老奴会尽心伺候。”
沈鸢:“那便麻烦嬷嬷了。”
净水居在江府的西北处,从正厅走回去要走一炷香的功夫,沈鸢接过巧果手里的糕点:“巧果,你去厨房将晚食端回来。”
见着离净水居不远,巧果放心的让沈鸢回去,她自己去厨房取饭。
沈鸢拎着糕点慢慢往净水居走,一帧帧回忆江砚刚才的表情。
她与江砚成婚两年,见面的次数不算太多,江砚从来都是端方守礼中带着些清冷,他的情绪内敛,不愿与旁人多说。
她今日去正厅,原本以为会看到江砚意气风发情绪外露的春风得意,却不想看到的却是他未来得及收敛的蹙眉。
沈鸢抿唇不解,他为什么不开心呢?
她边走边想就慢了些,回到净水居的时候,正好与脚程快的巧果碰个正着,两个人一起回去吃了晚食。
夕阳渐落,琐碎的金光撒在窗棂,沈鸢便坐在窗边的矮几上也沾染几分锦色。
她将桌面上那个精美的盒子打开,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攒金缠枝金花,这金桂花做的精细,一看就是大价钱所得。
巧果边收拾碗筷边说:“少夫人,一会儿你就把这金花簪给二公子送过去吧。”
沈鸢手一顿,并不搭话。
巧果抬头猜测:“少夫人,你是不想给二公子送去吗?”
沈鸢抿唇不语,她其实想的,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要亲眼看着他三日后在打马游街时,金花乌纱上簪的是她准备的。
见沈鸢不说话,巧果以为沈鸢是默认,她不免着急的凑过去:“少夫人,这金簪是你从去年就开始攒月例攒到现在才买下的,怎么能不送呢?”
巧果其实有些不懂,据她所知少夫人的嫁妆并不少,可她这两年都原封不动的把那些嫁妆登记造册放在仓库里一点都没有用,往日的花销只用府中给的月例,就这么些月例少夫人愣是攒了许久,才攒出这么两支金花簪。
见沈鸢打退堂鼓,巧果赌气道:“早知道这样,少夫人还不如多给自己做几身衣裳!”
巧果年纪小说话也直,这净水居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常住,巧果知道沈鸢性子温和,说话也没顾及。
巧果为自家少夫人不值,当初少夫人嫁进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娘家竟然连一个陪嫁婢女都没有留下,拜完堂就都回到原主家,于是只能调她来伺候少夫人。
来之前她也听说过少夫人的一些闲言碎语,本来也有些担心,怕自己伺候不周被少夫人打死,但接触下来,她发现少夫人完全不是那样,她一点也不骄纵跋扈,是巧果见过的性子最好的人。
可是那些人根本不了解,嚼舌根的人还是很多,少夫人也一直在净水居不怎么出去,府中的人就更加怠慢。
若是这次二公子能戴上少夫人送的金簪,是不是就能借二公子的势,压一压那些碎嘴子?
想到这巧果更着急:“少夫人,你是公子的正头妻子,自然应当由你来给公子准备这些东西!”
沈鸢笑意凝滞,眼底有些落寞。
正头妻子?
……她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正头妻子。
沈鸢知道巧果是在为她着急,她也不生气,只是将金簪妥帖的放回锦盒中,温声道:“好,晚上我就去找郎君,把金簪交给他。”
沈鸢也有些希冀:不知道婆母是不是也帮郎君准备了金簪,这么大个江府,两支攒金花簪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她若送过去,说不定就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江砚会戴上它?
*
瑞泽院内没有前厅嘈杂,也没有那般喜庆,隐隐有些压抑,承远侯端坐在书房素手秉着一本杂书,直到江砚进屋,恭敬给他行礼才将书放下。
江砚声音内敛低沉:“父亲。”
承远侯抬头看面前的次子,他声音带着些威压:“今日殿试如何?”
江砚恭敬回答,他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颔首不与承远侯对视:“不负父亲所望,儿子今日在殿试中位列第三。”
承远侯从上到下打量江砚,江砚已经将进士服换下,只着一身月色长袍,玉带束腰素色金冠,比他年轻时更耀眼夺目。
他这次子的才能他早就知道,只不过他并不与这个次子亲近,前些年更是因有些顾虑还有家中需要,让他去经商。
这些年他并不知道江砚对他是否有怨怼,毕竟江砚鲜少在家,经商颇有规模,所赚银两皆悉数交回家中,看起来对家中并无二心。
如今他长子不幸亡故,只有江砚一个儿子,这些年来的生分承远侯皆知晓,他并不期望江砚与他亲近,只想要这个儿子如以前一样听话即可。
承远侯终于点头:“不错,起来吧。”
“是。”江砚敛袖立于承远侯桌前,颔首静候父亲教诲。
“你苦读一年,今日得了这般成绩,为父十分满意,之前你一直都在商场,对于朝堂之事知之甚少,如今为父告病在家,你长兄又意外不能带你,你在朝廷上要时时谨慎小心。”
江砚低声:“是,儿子明白。”
“侯府现在的地位不如以往,陛下虽早立了大皇子为太子,但是明眼人都看得明白,皇后娘娘自五年前驾崩后,妤贵妃及外戚势力强大,恐太子不能敌,为父的意思是,妤贵妃的二皇子或许能够夺位。”承远侯沉沉的看向江砚:“你可明白为父的意思?”
江砚一直颔首,承远侯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沉稳的呼吸。
没有获得立刻的回答,承远侯有些不悦。
“为父知道二皇子性子有些喜怒无常,又有些妄做胡为,并非明君之选。但无论皇权谁落,但我们都是侯府,这一点不会改变,而承远侯府最重要的就是承远二字。”承远侯的指尖不轻不重的在桌面上敲打:“你这些年一直都在经商,应当比为父更明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道理,权衡利弊,你应当明白?”
桌面的敲击声暂停,随之而来的便是威压,日夕渐落,余晖审视着这场对峙。
终于,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从江砚的方向传出:“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承远侯松开攥拳的手:“好了,你今日殿试十分疲累,早些回去歇着。”
*
见沈鸢终于松口要去送金花簪,巧果好像怕她反悔,刚收拾好东西便催着她赶紧去送。
沈鸢拗不过她,临走之前整了下衣物和头上为数不多的头饰,最终确定连一点发丝都没乱,才慎重的朝清晖院走。
江砚往日住在清晖院,并不与她住在一处。不过江砚之前在外经商,后又参加春闱一直住在城郊的书院,真正算下来,江砚在府中住的机会根本没有几日。
沈鸢的净水居离清晖院有些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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