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比黄金的青霉素,柳清晏打了七天,一天一针。
第二天,他已经不再咳出带血丝的泡沫,第三天,他已经能喝下一些汤水,第四天,他已经能在穗儿的搀扶下坐起来……
第七天,他已经彻底退了烧,能自己下地走几步了。
只是咳嗽的时候,下肺叶还是疼。
肺伤了,喉咙里有痰,不能用嗓子,他便连话都懒得说,只每日起来坐一会儿,静静望着窗外。
可惜了,错过了六月初五的好日子。
厉戎总是在忙,只能偷一点时间来看他,只是这几日他睡着的时候比醒着多,五六回里也只能碰上一两回。
他恍惚听着,陈副官调动了很多人,菜市口又砍了一批人头……
只是这些,似乎和现在的他没有太大关系。
很多东西,厉戎不说,他也不问。
不该他知道的东西,他便不必知道。
不然这次他熬住了,万一还有下次呢?万一下次,他熬不住呢?
所以,还是一无所知比较安全。
穗儿又给他调了川贝枇杷膏,每日早晚喝一盅,止咳平喘,养养他这破风箱一样的肺。
医生说,让他好好养养,对将来唱戏影响不大——只是要好生养着,不许受风,不许吃发物,不许急功近利,还要一天三顿地吃汤药。
柳清晏乖乖听话。
汤药又苦又涩又酸,还泛着诡异的甜味。
他还不能喝茶,不能吃蜜饯,顶多清水漱口,可那药味萦绕不去,一碗喝下去半天嘴里都是药味。
不过他还活着,伤了的身子也还能养好,将来他还能唱戏,这就已经很好了。
只是那些事情,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刻痕。
这天半夜,柳清晏忽然惊醒,剧烈地喘息着。手心里全是汗,被单被攥得皱成一团。
胸口疼,手也疼,不过还好,他还能喘气,还好,还好。
“怎么了?做噩梦了?”
厉戎睡在他旁边,他一动就醒了。
“我在呢。”
柳清晏的声音很低:
“师兄,我害怕。”
厉戎没问他怕什么。
因为能让他恐惧的东西太多了。
他起身,开了台灯,从箱子里拿出一件被红布包着的东西来,摆在桌上——
那是师父师娘的牌位,还有一对描金的红烛。
“你若是怕,你我二人,便在今日,当着师父师娘的面,拜了天地高堂。如此红绳系定,便是死了,魂灵若在,也能循着找过来。”
这一句,如洪钟大吕,响在柳清晏的心上。
他侧过脸,悄悄将泪擦了,重重点了点头。
“好!”
厉戎点燃红烛,扶着柳清晏站过来。
一拜天地——
“天地为鉴,今我厉戎——”
“柳清晏——”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二拜高堂——
“师父师娘在上,不孝徒厉戎,求取师弟柳清晏,望师父师娘恩准。高堂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夫妻对拜——
厉戎和柳清晏都没有说话,而是望着对方的眼睛,深深地,拜了下去。
一眼万年。
红烛噼啪响了一声,厉戎扶着摇摇欲坠的柳清晏,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咱们,终于算是正经在一块了,师父师娘都知道了,不许反悔。”
柳清晏轻轻笑了一声:
“师兄,我不悔的。我已经,此生无憾了。”
厉戎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那就快点养好身子,咱俩可还没圆房呢。”
柳清晏软软地捶了厉戎一下:
“你又臊我!成日就想着这些了……当着爹娘的面儿呢,你收敛着点。”
厉戎笑道:
“好,那我先把二位高堂请回去?”
说着便扶着柳清晏在床边慢慢坐下,自己又对牌位拜了三拜,才又用红布将牌位包回箱子里。
柳清晏倚着床栏斜坐,一双盈盈的眼,望着他,也望着那对流泪的红烛。
像一场成真了的梦。
现在,他已经不怕了。
什么都不怕了。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厉戎已经早起去打理公务,被窝里还残留着温度。
但他心里是满的,眼睛是笑的。
就连早上的药,似乎也没那么难喝了。
穗儿送药的时候,一眼就望见了桌上的两滩烛泪,撇撇嘴,什么都没说。
等到收了碗,穗儿才道: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