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三爷这人识时务,既下了决心,第二天就递了拜帖,上门拜访。
他这回没拿那对铁核桃,穿了一身体面的长衫,带了两个青帮的下属,提着一对红木描花鸟的礼盒。
厉戎在外书房接待了他——甚至没给他下马威,没拖时间,神态自若地让下人给他上了茶。
乔三爷本已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厉戎如此坦诚,反而让他难得的有些局促。
两人寒暄了几句,乔三爷让人将礼盒捧上来。
里面除了常见的茶叶、糕饼、糖果,还有两封包好的银元。
厉戎淡淡一笑,挥挥手,让人把东西拿下去,拿起茶盏,向乔三爷举了一下。
“您客气了,我知道您今日来的意思。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记得前一位,从青帮这里抽的,是三成水?”
乔三爷已经做好了这位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没成想,厉戎和他的想法是反着来的:
“我只抽两成半——赌场、烟土那些,我照样可以给你行方便,不过街头的保护费,你减一减。下九流的小人物讨口不容易,那点钱对于三爷来说,也就是蚊子腿,我松松手,你也松松手,说不准能多活几个人。”
厉戎顿了顿,见乔三爷一时说不出话,轻嗤了一声:
“不过,我这边既松了手,你那边也把事情做利落一点,该清干净的清干净——你做不干净,自有能做干净的人接手。”
乔三爷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应了一声是。
厉戎也起身,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
“囤积旁的东西我不管,靠着煤和粮囤积居奇刮老百姓油水的——之前怎样我不管,之后再有,就脑袋搬家。正好,这些东西,放在谁手里都不嫌多。”
说罢,他也没等乔三爷再说什么,摆摆手,迈过门槛。
乔三爷站在原地,望着厉戎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抬手摸了摸下巴,嘿然一笑。
“这位……还真有意思啊。啧,这回不亏。”
厉戎转头又去霍岚那儿摸了两个橘子回来,同时挨了两下锤。
霍岚那手劲儿,是真能给他锤青的。
他捂着肩膀嘶了一声,推开房门,只见柳清晏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衫,靠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认认真真地看戏本子。
见状,厉戎没出声儿,直接坐到旁边,手顺势就伸到柳清晏衣服里摩挲着。
柳清晏缩了一下,小声说:“痒呢,别闹。”
说着顺势把头靠在厉戎的肩窝里:“你就知道欺负我。”
厉戎笑眯眯地把橘子塞进他手里:
“这不是来给你赔罪了吗?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柳清晏“咦”了一声:
“都快开春了,还有这么好的橘子,真是难得。”
说着,他细细地将橘子剥了,连雪白的橘络也摘了出来,自己先吃了一瓣,觉得甜,又喂给厉戎一瓣。
两人就这么你一瓣我一瓣的把橘子吃完,厉戎揉捏着怀里的人,只觉得温香软玉,心满意足。
柳清晏睨了他一眼:“听说你减了青帮的抽成?”
厉戎笑了一声:“你耳目倒灵敏,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穗儿告诉我的,她说啊,你终于做了件好事,不容易!”
厉戎当场捏了柳清晏一下:
“这话说的,好像我整天做坏事一样。”
柳清晏哼道:“可不是嘛,整天欺负我。不过,你是怎么想的?”
厉戎揉了揉他刚才捏的地方,小声说:
“你忘了我带着你们撂地画锅的日子了?那时候一天才挣几个子儿,还得交保护费,剩下的钱只够大伙儿吃窝头的,看见油饼馋的要命,想买钱又不够。小五嘴馋得受不住,撺掇着大伙儿去偷,结果被发现了,追出半条街,咱们还给他打掩护呢——那天偷来的油饼一人一口,别提多香了。”
他顿了顿,续道:“但是卖油饼的小贩也得赚钱过日子,也和我们一样要交保护费。还有卖烤红薯的,卖糖人的,卖糖葫芦的……还记得咱们当初有多馋么?但是多一文钱都凑不出来,见天的只有窝头配白菜。”
“戏班子也要交保护费,还要让茶楼戏台抽成,院子又要交租,这都是钱。师父在屋里数着钱,发愁交保护费的样子,我还记得。”
“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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