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璇花生过敏连夜被送去急诊,清晨整队时,教官发现四人彻夜未归。
有知情的同学说两个女同学暗恋同一个室友大打出手,其中一个被打进了医院。
“那还有一个男生呢?”
“可能是去劝架吧。”
蜷在医院长椅上睡得正香的甘棉棉打了个喷嚏。
星璇半夜进医院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学校迫于舆论压力提前结束了军训,苏西四人还没开学就提前领了个警告处分。
开学前一天,星璇在宿舍里玩全息冒险游戏《雪崩之前》。
拉雯摇晃着高脚杯,享受地抿了一口,不知是血还是酒。
苏西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焦头烂额地写着五千字检讨,生无可恋道:“你们都写好了?”
星璇手上的荨麻疹还没完全消退,她挠了下手臂,拿出夹在新课本里的一页纸,慷慨地递给苏西,说:“借你参考。”
拉雯餍足地眯着眼,放下酒杯说:“我的在桌上,要看自己拿。”
苏西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夺过星璇手中的纸页,看了几行,两眼一黑。
“错误不是道德问题,而是概率坍缩事故。在那个夜晚,我处于量子叠加态:”
“45%的概率:我进入了梦乡”
“30%的概率:我去上厕所然后回来”
“15%的概率:我在床上翻来覆去”
“10%的概率:我翻墙出去吃火锅”
“而我亲手选择了那10%,这意味着另外90%的没有犯错的我坍缩消失了。我道歉的对象不是您,而是被我杀死的更好的自己。”
苏西说:“呃……写得有道理,但我们写的是检讨,不是分析报告,这会不会太理性了?检讨要声情并茂,感人肺腑,明天开学典礼在全校师生面前念的时候他们才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我们的警告处分才能撤销。”
她又拿起拉雯的检讨,看着上面的圈圈圆圆圈圈,拼音不像拼音,英语不像英语,说“这是?”
拉雯说:“这张是拉丁文草稿,那一张才是中文版。”
苏西看着工整如印刷体的字迹惊叹道:“你亲手写的?”
“当然。”拉雯说。
“亲爱的玛利亚·特蕾莎女王、约瑟夫二世、利奥波德二世、弗兰茨一世,在这个美妙的夜晚我犯下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请允许我献上最真诚的歉意。”
苏西放下A4纸说:“不是,这关他们什么事?玛利亚·特蕾莎女王能撤销你的处分吗?”
开学典礼上,学生们都清一色地穿上了校服,衣领镶白边的深蓝色西装配卡其色百褶裙,领口系着酒红和深蓝交错的领结。
庄严肃穆的升旗仪式之后,苏西作为违反校规的典型,被点名到主席台念检讨。
上台前,年级主任勒令她摘掉口罩,风吹在光秃秃的脸上,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苏西僵硬地站成一根旗杆,拿着话筒,照着检讨一字一句地念着:“同学们,老师们。我是高一(四)班的苏西,在这里,我怀着无比沉重和懊悔的心情,就我在军训期间犯下的严重错误——伙同同学半夜翻墙外出吃火锅——向全校师生作出深刻检讨……”
“不是宿舍三角恋大打出手吗?怎么变成吃火锅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明说,当然要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台下的同学窃窃私语。
苏西的“光荣”事迹一夜之间在高一年级传遍了,走在路上都能收获几道异样的目光。
这几天她把帽子和口罩焊在了脸上,因为头围比同龄人小一圈,均码鸭舌帽戴在头上像是扣了一顶锅盖,老是往下滑。
她跑起来视线受阻,去食堂抢饭的路上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苏西从地上爬起来,扔掉帽子,定睛一看,说:“赵希珏?怎么是你啊。”
赵希珏是苏西的前桌,也就是报道那天穿着一身古装的那位。
由于和苏西相撞,他怀中的古籍和樟木盒掉落一地。
赵希珏的手背擦破了皮,他不顾擦伤,连滚带爬地去捡摔成八块的樟木盒。
苏西捡起古籍去扶他,看见那触目惊心的擦伤,说:“我送你去校医院。”
赵希珏甩开苏西的手,捧着樟木盒的碎片痛哭起来。
苏西手足无措地摸了摸外套和裙子的口袋,偏偏一片纸巾都没带。
她脱下校服外套说:“要不你用我的衣服擦下脸?”
赵希珏哭得更大声了,路上驻足的人越来越多。
苏西说:“都是我的错,这个木盒子多少钱我赔给你,别哭了行不行?”
赵希珏呜咽道:“你懂什么,这是我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祖传的樟木书匣,你怎么赔……呜呜呜……”
苏西说:“你太……爷爷?哦,赵匡胤的盒子啊,你该不会是想讹我吧?”
赵希珏刚止住眼泪,听见这话,又“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中午路上的人很多,苏西尴尬地环视一圈,捂住他的嘴,说:“好了好了,我赔,我赔给你。”
苏西抱着樟木碎片回到宿舍,一块一块地拼起来,接口处参差不齐,无论用什么粘合剂都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拉雯见她捣鼓半天,说:“这么有兴致,改行当木匠了?”
“我把别人的东西摔碎了。”苏西挪开身,给她看费劲拼起来的樟木盒,说:“喏,就是这个,说是北宋开国皇帝传下来的。”
拉雯抱着手臂,眯着眼看了一会,说:“不是什么稀罕物,我家还有夏禹九鼎、蛟龙玉匣、金缕玉衣、人鱼膏做的长明灯……”
苏西打断她说:“你家住在博物馆?”
拉雯说:“那倒没有,不过我要是能回去,随便一个夜壶能都换一百个破木盒子。”
她敲了两下星璇的床架,说:“你能穿越时空,能去我家弄点东西过来吗?”
星璇睡得迷迷瞪瞪,扶着护栏爬起来。
在这里静音头罩成了摆设,二十一世纪并没有戴上静音头罩就不可以打扰的规则。
她打了个哈欠,说:“没有办法,就算能带过来也过不了海关,不然人人都靠走私文物发家了。”
拉雯朝苏西摊开手,说:“爱莫能助。”
苏西蔫头耷脑地趴在桌子上,嘴里念叨着:“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她忽然直起身,说:“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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