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禾握着柴火棍往后退,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三个大汉鱼贯而入,个个膀大腰圆,穿着短褐,袖口卷着,露出毛茸茸的手臂。
为首那个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划到嘴角,笑起来的时候那道疤像条蜈蚣在爬。
他们一进门便四下里看,目光落在孟禾身上,像三只狼盯着一只兔子。
孟禾攥紧棍子,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是何人?”
那疤脸汉子上下打量她,眼珠子在她脸上身上滚了一圈,嘿嘿笑了:“我们?我们是你相公啊。”他朝身后两人挤了挤眼,“有人花钱,让我们来伺候伺候你。”
孟禾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来不及想为什么,那三个人已经逼上来了。
她挥起柴火棍,朝最近的那个人劈头打下去。
棍子砸在那人肩上,那人吃痛,骂了一声,一把攥住棍子,用力一扯。
孟禾哪里挣得过他,棍子脱了手,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一扑,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还挺烈。”那汉子弯腰攥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提起来,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孟禾被那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另一个人上前来,一把扯住她的衣领,往两边一撕。
布料碎裂的声音在格外刺耳。
孟禾只觉得肩头一凉,外衫被扯开,露出里头的中衣。
“放开我!放开——”
她拼命蹬腿,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
那人恼了,拽着她的头发把她往床上拖。
孟禾的头皮被扯得生疼,整个人被甩到床板上,后脑磕在床沿,眼前一阵发黑。
那疤脸汉子扑上来,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腰带。
孟禾胡乱摸索,手在枕边乱抓。
她摸到了一把铜烛台,是薛妄衍送来的,黄铜打的,底座沉甸甸的,她嫌沉,搁在床头一直没用。
她攥住烛台,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人的太阳穴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
那汉子身子一歪,从她身上翻下去,仰面倒在床边。
他翻着眼白,四肢抽搐了两下,便没有动静了。
另两个人愣了一下。
孟禾趁这一瞬从床上滚下来,踉跄着往门口跑。
那两个汉子反应过来,随即跟在她后边狂追。
孟禾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可这巷子偏僻,连一盏灯都没有,就算有人听见呼喊声,也只透过门缝一看,瞧见是新来的寡妇,便默不吭声。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忽然,她看见墙根下堆着一个草垛,便一头扎了进去。
草垛里头黑漆漆的,干草戳着她的脸和脖子。
孟禾蜷成一团,捂住嘴,把喘息声压到最低。
外头的脚步声近了,又远了,又折回来。
有人拿棍子在草垛上捅了几下,离她的头只有半尺远。
孟禾咬着嘴唇,只听见有人咒骂道“那娘们躲哪去了?”
“我分明看见往这边跑的,人呢?”
又有人在草垛前吐了口唾沫:“操!那娘们儿长得细皮嫩肉,我还没试过寡妇的感觉呢。”
“妈的谁说不是呢,交代的事没办成,老子刚赚的银子又得给回去!!”
孟禾紧紧咬着牙关,听着这些污言秽语,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硬生生扛着不让他掉下来。
过了很久,脚步声终于彻底消失了。
一直到深夜,月亮升起来,巷子里静得只剩虫鸣,她才从草垛里爬出来。
孟禾浑身上下全是干草屑,扶着墙慢慢走,腿还在抖。
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沿着街走,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像一片被风吹着跑的叶子。
等她回过神来,抬头一看,面前竟是薛妄衍的院门。
薛妄衍彼时正在院中温书。
他搭了张竹椅在廊下,一卷书搁在膝上,月光从檐角漏下来,把他整个人浸在一片清辉里。
眼睛半眯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书脊,也不知是在看书还是在赏月。
亦或是..在想什么人。
莫言就候在一旁,背靠着墙,双手拢在袖中,寻常主子没交代事的时候,他一步都不会离。
随即敲门声起。
薛妄衍抬眸望向门扉,一双凤眼染了层愠色,如此寒夜,谁敢敲他薛妄衍的门?谁敢扰他的清梦?
没有主子的吩咐,莫言不敢上前。
可那敲门声又起,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里头的人,却又带了点急切。
莫言回头望向他,却见薛妄衍已经起身走向门前。
外头站着的就算是鬼,他也要叫它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谁知开门的一瞬间,温香软玉涌入怀,玉兰香成群地往他鼻子里钻。
薛妄衍心跳漏了一拍,手放在半空不知如何,不是鬼,是他心心念念的神明。
“嫂嫂?”
而那片温软,竟在自己怀中哭了起来。
孟禾原本是撑得住的,在草垛里躲了那么久,出来失魂落魄的,连怎么哭也忘了。
可她一看见薛妄衍,不知怎的,心头那股子酸味儿就涌了上来,止都止不住。
她攥着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任何人都可以欺负我,为什么要这样待我,难道我真如她们所说,我就是一个灾星吗?”
孟禾哭的厉害,牵动着薛妄衍的这颗心也跳得厉害。
她一股脑地吐露了好多话,似是要将委屈全都说出来。
“怎么了嫂嫂,是何人欺负你了?”薛妄衍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
孟禾抽泣着在薛妄衍怀里把方才发生的一切都说了,越说,她便感觉被抱的越紧。
薛妄衍听着那些话,脑中想到那些肮脏的贱奴用脏手碰嫂嫂的模样,眼神愈发阴沉。
“这些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动人动到我薛妄衍头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莫言做了个离开的手势。
查,就算把这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畜生,以及背后的东西揪出来。
好一阵,孟禾才从他胸膛离开,面上仍旧是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眼睛哭得肿肿的。
她站在月光底下,头发散着,衣裳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头的肩头,瘦得肩骨都突出来了。
她哭成这样,连站都站不太稳,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袖口,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走掉。
薛妄衍盯着寡嫂此番模样,牙关紧闭。
嫂嫂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
几杯热水下肚,孟禾的呼吸才慢慢稳下来,她早换成了之前薛妄衍的白衫。
换下来的衣物被薛妄衍丢进了火盆里,火舌舔着那些破碎的布片,烧得噼啪作响。
一来是不想留下那些贱种的痕迹,二来,也好宽慰嫂嫂,一切有他。
经历了这么一番事,孟禾也不闹着要走要逃,反而乖巧地坐在床边,眼神却空洞的不知看向何处。
薛妄衍蹲下身想去接她手中的空杯,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背,孟禾整个人弹了一下,猛地往后缩去。
“别碰我!别碰我!滚开,滚开——”
她的声音又尖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撕出来的,眼睛瞪着他,瞳孔缩着,里面全是惊惶。
薛妄衍的手僵在半空,呼吸停了一瞬,他看着嫂嫂那副模样,像是被人从心口上生生剜了一刀。
“是我,嫂嫂。”他慌忙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怕再惊着她,“是我。你看清楚,是我。”
孟禾还是瞪着他,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厉害。
薛妄衍慢慢放下杯子,单膝跪下去,仰头看着她。
他不敢碰她,只把手摊开,搁在她膝前的床沿上,让她看清。
“嫂嫂,是衍哥儿。你看看我。”
孟禾的目光慢慢落在他脸上,她的眼神一点一点从惊惶里浮出来。
她盯着他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声音涩涩的:“衍……哥儿?”
薛妄衍点了下头,他往前挪了半寸,极慢的,像靠近一只受了惊的雀鸟。
他伸出胳膊,把寡嫂整个人拢进了怀里,他跪着一只腿,另一只脚撑在地上,把她抱得很紧。
薛妄衍一只手按着寡嫂的后脑,好让她的脸贴在他肩窝里,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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