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谢长辞出言警告,回京途中总算太平。
马车缓缓驶入长安。
大周的权力中枢,一个权臣势力盘踞,暗流涌动,天家却作壁上观的地方。
自前日后,他愈发看不清眼前这个女人的算盘。
一个女子,费尽心思入这长安城,介入皇储之争,她求什么。
这么些日子盘旋在心底的问题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出手相救,谢阁主意欲为何?”
不等谢长辞回答。
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陆安略带怒气的声音:“放肆,知道你们围的是谁的车队吗?”
“这里头坐的是定北王世子!”
对面一名身骑白马的公子缓缓靠近,面若冠玉,语气却冰冷:“找的便是你们家世子,我永宁侯府的座上宾被你们世子捉了。”
“侯爷有令,托我等把谢姑娘接回府。”
陆晏舟似笑非笑的盯了一眼谢长辞,后者神色自若。
这幅一切皆在掌握之中的模样成功将陆晏舟激怒。
陆晏舟轻哼一声,掀开帘子,缓缓走出,声线缓缓:“小齐大人何须如此心急,陛下都下令了,本世子还能将她吞了不成?”
齐衍冷着脸,抬了抬手,手下的武婢便上前掀开了帘子将谢长辞请了出来,瞧见谢长辞脚踝上的锁链,眉心一拧,转头冷冷瞧了眼陆晏舟:“开了!”
陆晏舟偏了偏头,下属会意,立即将钥匙扔了过去,几人搀扶着谢长辞,却仍是感觉她下一秒便要摔倒在地,齐衍走上前蹲下身亲自给谢长辞解了镣铐。
陆晏舟冷眼瞧着这光景,手上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泛白,神色不甚愉快。
在场这两位皆是长安权力顶端的世家子弟,一个定北王世子,一个永宁侯府的嫡子,每一位都是尊贵非凡。
一个将这女子严刑拷打,恨得咬牙切齿。
另一个却屈尊降贵亲自为其开锁。
谢长辞似是想起什么,回过身来,看向陆晏舟,似笑非笑,语调轻佻:“陆世子,在我的棋盘,没有废子。”
说完轻轻一笑,“再会。”
谢长辞走了两步,身形不稳,晃了一下。
齐衍皱了皱眉,关切上前,看见她浑身的伤,眸色暗了暗。
“长辞,冒犯了。”
说罢齐衍将人打横抱起,冷然偏了偏头,声音严寒:“今日之事,我会禀报父亲,亲自找定北王要个说法!”
陆晏舟瞧着齐衍的背影,眼睛微眯透露出几分危险,回味着谢长辞方才的话。
倏尔笑了。
敢情是自己对她谢长辞还有作用?
“谢长辞。”
陆晏舟盯着对方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压着不悦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们会有交手的机会的!
————
定北王府,陆泽南见儿子安然回来,松了口气。
陆晏舟笑着搭上他的肩:“老王爷,本将军又打了胜仗,可有赏?”
陆泽南虎着脸推开他:“没大没小,回来不早回府,让你母妃担心!”
“陛下的圣旨下了?”陆晏舟坐下问。
陆泽南在一旁的书案上取了圣旨递给他。
陆晏舟打开,瞧见“郎中令”三字,深深被刺痛。
陆泽南位至定北王,骠骑将军,上柱国,武将至此无可再封。
廊郡一役后,皇帝一道圣旨将陆家赐到西北封地,却徒留他在京城。
“从之,日后你一人留守,切莫介入夺嫡之事。”
陆晏舟垂眸点头,目光却忍不住移了开。
他该怎么说,陆家因他,早已卷入了夺嫡之争?
陆家功高盖主,要么依附皇室成为助力,要么被摧毁,永无宁日。
“为父会向陛下请求,待到泠月出嫁再动身。”
江泠月是陆家表亲,自幼养在王府,如今已与唐国公府议亲。
见陆晏舟不知想着什么出神,被陆泽南拍了一把后背:“你小子,还成不成婚了?”
陆晏舟不甚在意:“王府处境堪忧,陛下更看不得我娶高门贵女,我也不想娶些古玩珍宝般的世家女子回家里摆着,误人误己。”
陆泽南气笑了:“你若不是什么看中相貌的肤浅之辈,当初是谁一见三公主便吵着非她不娶?”
“你没有瞧人家三公主漂亮?”
再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钟离厌的名字,陆晏舟有一瞬间恍惚。
一不留神,阿厌竟然已然走了十几年了。
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却葬身火海,这上天……着实不公。
————
谢长辞在永宁侯府修养了半月,齐维桢派人来请了几次,均被回绝
这日谢长辞却破天荒地应下了。
观复堂。
齐维桢听完方才谢长辞的话,神色仍旧有些犹豫。
“本侯自廊郡一役也算信服谢姑娘的足智多谋,只是如此草率要动刑部,是不是急了些?”
谢长辞抬眼看向上方的“观复”二字,神色淡淡。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好一个观复堂,可惜侯爷观不清局势。”
她玉指摩挲杯壁,缓缓道:“刑部掌刑名法度,断王公贵族,我盯上的不是张赟,是他身下刑部尚书的这把椅子。”
齐维桢仍有顾虑:“可刑部自张赟之下还有一个颇有才华的孟怀瑾,张赟倒了,谁人能压得住孟怀瑾?”
“人我心中有数,孟怀瑾不必动。”
谢长辞和齐维桢谈完后,便和青梧一同走回云栖阁。
青梧轻声道:“小姐,方才张家那边多了些定北王府的人,似乎知道我们盯上了张赟。”
谢长辞未语,走到院门不远处脚步顿了顿,瞧见院子半月门前站着的齐衍,后者见她看了过来,淡淡一笑。
谢长辞脸上没什么情绪,侧了侧头低声吩咐青梧:“一开始盯着张赟的人,扔回定北王府。”
说了便缓步走上前,青梧瞧着谢长辞上前的背影,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那是给定北王府通风报信的探子,立即招呼了一旁的家丁去捉人。
“你做事,还是如此周到细致。”
齐衍将提着的食盒递给她:“桃花酥,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谢长辞只是淡淡瞧着食盒,眼神中情绪意味不明,齐衍琢磨不透她的喜怒,可她也从来不把情绪显露于人。
“琅琊阁的厨子反抗定北军死了,这味道,只怕不好找了。”
齐衍将食盒递给下人:“你若是念及主仆情分,我便命人好生安葬。”
谢长辞闻言,愣神片刻,脑海里闪过了点滴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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