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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香槐迷(2)

小说:

未亡魂

作者:

瓦兰

分类:

现代言情

将法阵胡乱擦拭到看不出原形,再浇湿蜡烛,三人便冒雨赶路。

辛芒不知要去往何地,便紧紧跟着钱家兄弟。可他们是修炼之人,自有一套轻功仙法可日行万里,纵使辛芒策马狂奔也望不到项背,更有苍白瀑雨使人视线茫茫,没多久她就丢了视野,无奈在原地等着他们发现她没跟上。

“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辛芒忧哀道,即使穿着蓑衣,衣袖裤腿也都湿了,贴着皮肉又冷又难受。

踌躇半晌,辛芒才听见从远处传来的喊声,是钱易,他踩着雨水来的。

“辛姑娘,你怎么不走了?”

“你们飞太快了,我跟不上。”

这……钱易皱眉看了她许久,“霜谷离的远,骑马要两天。你要是不介意,就把马留在这儿,我背你去。”

“不行,”辛芒果断拒绝,“我的行李都在这,而且我不会留'灵犀'一匹马孤零零的。”

“一匹马而已。”说着,钱易抬手,手心聚起一团旋风,他往天上一扬,雨幕霎时炸开了花,像寻常人用的烟花信号似的。

他解释道:“稍等片刻,钱家影卫会替你把马带到钱家去。”

没过多久,一群黑衣人如旋风一般抵达,齐齐落在钱易身后。

钱易道:“你下来吧,我背你走。”

能早点抵达不用淋雨,辛芒求之不得,遂利落下马,拿走朱砂盒,又掏出一串朱砂手串戴在手上,才叮嘱影卫:行李一件也不能丢失,马儿更要善待。

等到那一队人几乎消失在雨中,辛芒才收回视线。钱易奇道:“那马是很珍贵的品种吗?还是你的行李很宝贵?”

可看她的衣着首饰,她根本没有首饰,就不像个富贵人。

辛芒道:“因为那是我的东西,你的东西要是丢了,你难道不心急?”

“未有此扰。”

钱易转身,半蹲下来,招呼她跳上来。

辛芒可不客气,连人带蓑衣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双手挽成结箍在他喉前,两脚交缠呈锁挂状,紧紧趴在他背上。

修炼人士就是不一样,有的是力气,双手结印后一展,不需助力便可一飞冲天。只苦了辛芒得一直仰着脖子,以免斗笠流下的雨水落入钱易脖颈。雨水冲面,就当洗了遍脸。

可钱易一会儿起一会儿落,一会儿飞一会儿停,山林雨帘呼啸而过,晃的人晕头转向。辛芒索性闭上眼,感觉自己像个包袱被挂在钱易背上,风一吹就鼓起一段。最后实在是受够了,有气无力地呢喃:“到了没啊?我要晕了……”

感受到背上人的力气逐渐减弱,钱易担心她中途掉下去,便飞得低一些缓一些,谁知她还吵嚷着头晕无力,差点松了手。

“抓紧啊!”钱易叮嘱一声,腾出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向前一拉,谁知竟把那手串给滑出来了。他瞥了一眼,“这不适合你戴。”

辛芒集中精神,手胡乱扒拉几下把手串抢过来,攥在手里,“是我的!”

钱易稳住身形,不屑道:“什么宝贝我又不稀罕。”

辛芒听不清他的话,只把手串攥得紧紧的,打起精神箍着他。

钱易又问道:“下着雨为什么还戴手套?反正都会把手弄湿。”

辛芒闭着眼,直言:“听不清——”

钱易倒听的清清楚楚,听罢无意再与她交谈,领着钱安飞向霜谷。

霜谷不常下雨,一到此地界便可摆脱大雨困扰。一会儿被雨浇一会儿被风吹,辛芒只觉双眼干涩肿胀,连完整睁开都成难事。

好不容易落地,又有霜寒侵体,辛芒摘了斗笠,把手串放进布袋里,随后捂着眼睛不想再踏出一步,问道:“来这里做什么?”

此地深谷,白茫茫一片,却有光溜树根或梢枝挂满白霜,一切草木都沿四周山体攀爬,及爬出霜雪的牢笼见到天光、与外头山峦等高时才摆脱寒冷。说是叫霜谷,却像个深邃的桶,也像一座深挖的墓地。

钱安因磕头磕得太厉害,又经历风雨寒凉,现在眼睛一眨一眨几乎要晕过去,倚靠在一根盘踞的树根上,听候钱易安排。

钱易未受丝毫影响,昂首挺胸道:“这就是霜谷,发现七小姐尸体的地方。来此,是想问问辛姑娘,七小姐的鬼魂是否被困于此?”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辛芒身体僵了片刻,不知道的还以为钱易这家伙晓得她能看见鬼呢。可他怎么如此笃定她能判断出来?

他很快便答道:“虽然有雪,不妨碍画法阵吧?”

辛芒松了口气,道:“不需要。”

她从蓑衣之下拿出一只葫芦,握住瓶口仰头“喝”了一口,装作难喝的样子皱皱眉头,接着说:“我有三魂水,现在能看见了。”

“看见什么?”钱易显然没听说过三魂水。

“喝下三魂水,活人便能看见鬼魂。你要试试吗?”

“看着不好喝。”

辛芒四处望了望,批评道:“好喝的东西叫糖水,这是连接阴间的东西,存在已是难得。我看过了,这里没有鬼魂。”

钱安突然提道:“要是藏在别的东西里面呢?地下、山中,甚至是树里,你都看得见吗?”

辛芒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葫芦,从容道:“虽然不可,但我确定这里没有鬼,没有别的魂力,不必怀疑收魂师对鬼魂的感知。”

钱易道:“霜谷没有就对了。”

另外两人齐看向他,不知他卖什么关子。

未等他解释,却先闻一股强有力的音浪从头上传来,震得人心发颤。

“鼠雀之徒,胆敢凌犯霜谷,休怪青锋夺命!”

辛芒抬头找了一圈,群峰层嶂像铁板一般围着,循着钱易的目光才在两峰间凹处发现说话的人。

她眼睛微眯,什么都没看清便被推了一把,她原先的位置钉了一支箭。

来者是韩家人,他们认得钱易和钱安,对于辛芒这个眼生的女子,只当是无名小卒,杀了就当警告,韩家亦不会因此摊上大祸。

钱易一只手拦在辛芒身前,向身后叮嘱:“是韩家,弟弟,你躲起来。辛姑娘,你更要躲好。”

可这就是个一览无余的盆地,躲去哪儿才不会被一箭射杀?

钱安奔至她身旁,两兄弟将她围住,道:“辛芒,你躲我身后,他们不敢杀我。”

拿命挡,有义气!

辛芒心中感叹,一边尽量把自己缩小,让他们护得便易些。

可预想的箭雨没有抵达,反而从高山上跳下来一个人,拿着铁折扇漫不经心走了过来,边走边慵懒地歪着头,说:“这是谁啊?被二位如此精心护着,哪怕把我家所有箭矢搬出来都伤不了她分毫吧?可这是我家的领地,二位擅闯便罢了,可若是这凡人安然无恙走出霜谷,岂非辱及我韩家门楣?韩家虽不比钱家,却断然不能被一个凡人羞辱。”

他站定于三丈外,收叠折扇,一手背在身后,对钱易道:“钱易,都说你是举世无双的天才,千久闻风切剑法大名,日日在家中苦修,只盼有个机会能领教一二。我看,现在就是极好的时机。你们两个退后,我与钱易较量,我赢了,你们都要死,我输了,就看阿鸢愿不愿意放过你们了。”

他指了指山上的另一个人,那是韩鸢。

风渐起,辛芒止不住打了个寒颤。钱易略微回头,道:“韩家不可信,你们都躲起来。”

随后他一人从容上前,冷声道:“你就是韩千?哼,小人名讳,倒是传得广。韩家真是无人了,竟然还留你一命。”

五年前,盛传极南之雾隐岛有玄螭现身,为斩杀巨龙夺取龙晶丹,韩家带头招揽南州几百名散修前往雾隐岛。几百人合力击杀玄螭,皆已筋疲力竭,晶丹恰巧落入一个普通修士手中。按约定,此晶丹人人有份,可韩千痴狂于凭这晶丹提升修为,做家族乃至南州首屈一指的天才,便仗着韩家少爷的身份让那个修士把晶丹交给他保管,修士不从,他竟用迷魂术将其操控,可惜他术法不精,修士半途醒来,仓惶将龙晶丹投入大海,几百人的拼命战斗化成一场空。起先愤怒的人们都责怪那个弄丢晶丹的人,后来细想才意识到始作俑者是这个贪心的韩家少爷。修士们的唾沫足够淹死这二人,人人都嘲讽韩千这几年闷在家里,是因为不敢在南州冒头。从此,韩家想再次成为南州三大世家之一的愿望更加遥不可及。

这件事是韩千心头的一根针,时常被羞辱折磨,是一辈子都不能忘却平复的。

韩千拿折扇的手一紧,脸色一变,咬着牙关挤出声:“无知小儿,拿命来!”

辛芒和钱安刚远离战斗中心,霜谷便狂风大作,雪花漫天。远处两人剑扇相击你来我往,很明显钱易的力量来源于风,却很难看出韩千善使何种力量。

这一战关乎生死,观战的人皆是聚精会神。

“他打不过我哥。”钱安道。

“何以见得?”辛芒看不出孰强孰弱。

“韩家是迷魂术闻名,身法功夫造诣是下等。”

“我看这个韩千身手蛮好的,也许他更精于功夫呢?”

结果很快出现了。

折扇体短,韩千持叠扇倾力下拍后与剑身相擦,火星四射,长剑兜住了这股力量,并迅速以强于对方的灵力将其击飞。韩千被迫后翻滚地卸力,折扇脱手,在空中旋转上飞,一阵白雪落下,扇子又回到了他手中。可他将要面临的是“抟风刺”,钱易有名的剑招。留声剑在他手中挽花,极速留影,风现剑形,在寻常人眼中似是一剑化分数剑,防得一剑还有数剑风刺,对手心慌意乱两手难防,败局已定。

可韩千却面色如常,折扇抛于半空,他如法炮制,也挽了圈“扇花”,与袭来的风刺相抗,堪堪抵住钱易引以为傲的剑术。未料韩千术法如此极端,釜底游鱼,竟当场模仿对手招数以反击,这下轮到钱易惊惶无措了,若是他所有剑法都被对方学了去,这场战斗便永无休止。

钱易手指一根根攥拢剑柄,咬牙切齿,接下来就不用风切剑法了。

他踏风跃起,以自身作旋风,风卷残云连劈数剑,强横的灵力将韩千压制得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韩千吃力格挡,在下一剑刺来千钧一发之际,他摊开折扇,十二根扇骨连续发出毒针,本欲直取钱易命门。谁料身后已生旋风,更以万钧之力将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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