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云渐唇角挤出一丝笑,“表姐和二表哥原是在顾家读书啊。”
“沾了表妹的光才能来顾家呢。”南玉蕊挽起她的手臂走上阶,“咱们府上教书的韩学士因家中老母过世,刚刚告假回乡,瞧着还得一两月才能回来。父亲不想我们荒废功课,便让我和玉琛跟你来顾家书塾。”
秋云渐勉强陪笑脸,“这样最好,咱们姊妹几个刚好有个照应,有你们在,我就不会觉得孤零零了。”
院前,顾淮之正领着顾昭月相迎,见秋云渐来,忙恭礼:“顾府与宁姑娘甚是有缘,姑娘能来我顾家读书,真是令寒舍生辉啊!”
秋云渐低身还礼,“若棠怎担得起伯爷之礼,我与昭月本就交好,能来顾府乃上天垂怜,不忍将我们姐妹分开呢!”
顾淮之连声应是,示意顾昭月上前陪同。
有顾昭月在身边,秋云渐便请顾淮之回去歇了。
南玉蕊还想蹭到二人跟前,但顾昭月已被秋云渐一把拉到小花园里,说起了悄悄话。
“到底怎么回事?是顾伯爷同意我来,还是太子殿下本就属意你家书塾?”
顾昭月摇头说都不是,先颇难为情地告诉她实情,又讲了父亲面圣那日的情形。
“父亲进宫面圣,刚好太子殿下在侧,陛下问他可有属意的教书人选,殿下说今岁状元陈勤举从前归隐时,就有自己的书院,在民间素有雅望。现虽决意立志报效朝廷,也仍需奖掖后进,传道解惑,应让京中的好学子弟与他好好切磋一番。不料,陛下却未答应。”
秋云渐也不解,既是新科状元,太子身为储君,对其青睐也属寻常,若将来登基,陈勤举尽心辅佐也是美事一桩。
“陛下称陈勤举刚入仕,应一心为朝廷效力,不可分心旁务,为京中子弟传道讲学的重任,就干脆交给东怀伯府吧!还命南世子派两名侍卫保护你,这样就可尽消父亲担忧。”
秋云渐顺势往学堂一望,门前果然站了两个便衣侍卫,又移目至那一小搓公子千金问:“那这些人原先就在顾家读书吗?”
“有些是,有些不是。”顾昭月一一指给她看,“这南家的公子和姑娘,还有宰相高长戈的嫡幼女,兵部尚书李灏之女,户部侍郎家的两位姑娘,八成都是听闻你来的消息,上赶着跟来的。”
秋云渐大致明白,嘉佑帝之举,是想借此让太子拉拢顾淮之一干德高望重的老臣,遂笑道:“只要能日日与你说上话,我就满足了。”
顾昭月回以欣喜一笑,但也隐约察觉到秋云渐想来顾家读书的心思并不简单,却未说破,从心底消散了去。
那几个贵女聚在学堂门前,还想等秋云渐过来好套近乎,却被教书先生一通不怒自威的厉喝赶进了门,乖乖坐定听讲。
秋云渐和顾昭月也匆匆回到自己位子。
顾家这位教书先生沈耀曾高中探花,乞骸骨前任国子博士,教过不少重臣子孙,只因是顾老太爷的表亲,便在顾家开设书塾。
这位沈学士学识渊博是真,脾气直倔也是出了名,还未开讲,便把在座众人奚落个遍,拐弯抹角斥责这些权贵子女来此读书“心不静”、“念不净”、“举不雅”。于家,给父母脸上抹了黑;于国,根骨不稳难成栋梁。因而,今日之课须重温屈子的《离骚》。
南玉蕊倒处处想出风头,抢着答沈学士的议题,临近放学,还提出让学士出题目,学生们好回去以作答来温习。沈耀还夸赞这个提议不错,正好以此题摸一摸大家的底,三日后交卷。
这是个恢宏磅礴的题目——论个人命运与家国存亡。
离开顾府时,南玉蕊和几个贵女追上秋云渐特意道:“表妹祖辈世代忠烈,学士这题目,想必你感触铭心,我们可都等着鉴赏你的大作,好领诲受教呢!”
她的笑自带一抹深意,显然一副看笑话的神情。
秋云渐不禁推测,宁若棠的学问怕是有些疏逊?
而太子与南玉蕊应对此皆知。
怪不得非让她上学堂,指不定在哪儿等着给她设局下套呢。
回府路上,秋云渐一直暗暗盘算如何应对这场飞来的学堂之“祸”。
苏嬷嬷从未提过宁若棠才学如何,从方才南玉蕊的反应来看,若真差到无法宣之于口,那便真成了一大麻烦。
今日沈学士留的题目,于秋云渐而言并不难。她自小对武学就不那么上心,偏偏爱读些典故诗文,尤其喜欢听母后讲《战国策》。可母后虽出生将门,却从未带她去过军中,甚至连王城都未出过。
但坐于宫殿中随手作篇华丽文章容易,可若把所感所历化作激扬文辞,她做不到,更无法与宁若棠共呼吸、同悲喜,去抒发独属于她的深刻。
回了府,原想静下来细细忖度,却在路过南玄澈的院子时,听到兵刃合风的钲鸣。
她好奇一偏身,望见南玄澈练剑的身影在海棠林中穿梭。飘忽来去间,她陡然发现他未着上衣,煞一惊,抽身躲在墙后。
院中人似是没发现她,也没有停下。
她又悄悄探过头,正见南玄澈把剑放在一旁,端起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了下去。拳头大小的冰块顺着肩颈后脊滚落在地。
秋云渐只觉刺骨寒凉钻入了四肢百骸,不禁缩在一起,僵在原地。
这时,南玄澈回头瞥了眼她,随即穿上中衣。
“找我么?”他问。
秋云渐未答,进了院,看了眼他湿透的发道:“虽是伏天,但寒气入体,容易生病。”
南玄澈只顾擦拭,不言。
于枫转而对她说:“世子一年四季日日如此,是为了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秋云渐不解,“清醒......什么?”
南玄澈幽幽道:“这世上如泥淖般不知深浅之事有许多,如海市蜃楼般徒有虚华的幻象也不少,从一而终的人与事,我还未遇见过,若不时刻警醒自己,难保哪日会误入迷途却不自知。”
秋云渐还是不理解。
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吗?
哪有那么多迷途可误。
“沈学士的题目,你打算怎么办?”他冷不丁问。
耳报神果然多,他竟已知晓。
秋云渐打算走,“不劳世子费心了。”
“听闻北狄秋公主诗书琴乐样样精通。”南玄澈道,“这可是你展露才华的好机会,难道不准备给那些轻蔑你的人一记耳光么?”
“他们轻视的是宁若棠,又不是我,我也不愿在旁人面前显露什么头角。”秋云渐冷冷,“再说,笔迹、行文、语气,随便拿出一样都是身份暴露的证据,我不敢冒险。”
“我给你宁若棠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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