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四合,繁星高悬,绘竹墨心照常来接林朝祈回府。
又一日,数数大概有十来天了,不说不想,旁人一提,这心思啊就像还未落的火烧云般,燃了半边。
林朝祈从怀中拿出那枚还没送出的香囊,她已经绣完了,时间充裕,自然绣得也更精细。
只是在等待的时候,店里又来客人了,门被推开,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林朝祈眼都没抬便道:“本店已打烊,贵人明日再来吧。”
对方却平静道:“我是来寻你的。”
来寻林朝祈的是一个姑娘,瞧着和她一般大。林朝祈不明她来意,本着来者是客,招呼她坐下。
而依橙自进来后目光就没离过那些漂亮的衣服。
林朝祈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随后坐到她对面,上下打量着她总觉得在哪见过。
林朝祈沉了沉气,先开口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那姑娘这才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她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林朝祈听了一通,只觉得很莫名其妙,因为她还是没说她有什么事。
“依橙?”林朝祈确认了一遍,“家在沙洲北。”
面前的少女点点头,相对无言,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林朝祈在心底扶额,正准备逐客,依橙又开口道:“我听说你做衣服很厉害。”
她说话声音不似上京人带着点慵懒调调,也不似江南人细声软语,而是透着股砂砾感,像刮着沙子的风吹面般。
许是是她长相的原因,加上说话的方式,造成了种天然的反差。
用林朝祈的语言系统来形容,叫天然呆。
她警惕心因此慢慢消了下去,肩膀一松,耐心道:“我不会做衣服,你要找的是徐裁缝,但是她现在不在店哦。”
“你只能明天再来。”
依橙眨了眨眼,似在消化林朝祈这段话的意思,她拖着下巴道:“我找林朝祈,不做衣服。”
“好,那你找我干嘛?”
话题又回到最初的原点,本来就上班烦,林朝祈有些不奈道。
依橙听出了她的不满,急忙提起正事:“哥哥和池世子出去很久了,我想去找他们,但是七殿下把我的银子收了,你可以借我点银子吗?”
话未落,林朝祈内心便翻涌起惊涛骇浪,她认识池厌礼,好像还和七皇子很熟。
她有些颤声道:“那你怎么想到要来找我?”
“哥哥跟我说过你,林姑娘你借我点钱吧。”依橙恳求着,“等我回来便还你。”
她的银子被周献韫收了,美名其曰,王府啥都有,不愁她吃穿,而他还要替淮殊看住她。若不是那些零活来钱太慢了,加上哥哥叫她安分点,她是不会找上林朝祈的。
可她真的烦透周献韫这个黑心狐狸了,笑容永远只浮在表面,跟他在一起,心眼得戳八百个洞。
林朝祈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有些动容,如果这样她也可以跟着她去找池厌礼。
心思缠成一个个结,最后她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道:“依橙姑娘,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
车轱辘碾过地,带起一点灰尘。
林朝祈当时虽然靠着理智拒绝了她,但有些种子一但发芽,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回到家后,她满脑子都是这事。
吃饭时,脑海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告诉她,去吧去吧,没事的。一个告诉她,这不是儿戏,她去了只会让人多一份挂心。
府内,只有林夫人在。
她眼神只略微扫过,便看出了她有心事。
“在想什么?”
林朝祈措不及防被一点名,啊了声,旋即哼了口气:“在想爹什么时候回来。”
林夫人动作一顿,继而接上:“我当什么呢?快了,昨日来的信,说过两天就回。”
过两天,是过两天还是几天。但是池厌礼和爹爹是不一样的。林朝祈想。
“案子查明了吗?”她道。
“这我不清楚,你爹只在信里交代说他马上回来了,可能还会派新的人去那边看。”
林朝祈听后没再说话,这话里话外都是很复杂的意思。她眼珠转了转,旁侧敲击道:“阿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出去了你们会怎么办?”
“什么意思?”
“就是我,离家出走了。”林朝祈心一横,直接了当。
谁料林夫人听到这话没任何发应,轻轻瞥了她一眼:“你从前离家出走的还少吗?”
这倒让林朝祈想起来了,曾经原主可是一个人偷偷下过江南的。
“娘这都一清二楚呢。”林夫人不以为然,周朝第一皇商,出行肯定会有暗卫保护着,她并不太担心她的行动。
尤其是在素女案后,她更是加大了对林朝祈的保护力度。
林朝祈朝她偷偷看去,觉得这事还是要去问问林珩。
水榭花廊,一朵昙花悄悄在月下绽放。
终于等到林珩回来了,带着满身风尘。
这条长廊是他们回自己院的必经之路,林朝祈就蹲在拐角处等着,没成想意外出现吓了林珩一跳。
“我去。”林珩好端端走着,面前突然窜出个人头,他定眼一瞧,没好气道:“找找,你在这干嘛?吓哥一跳。”
林朝祈嘻嘻笑了两声:“哥,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
“这里不方便,我们去你屋。”
林珩的翎仪堂和云仪轩分别在这条长廊的南,东边,走过曲折小径,可见院中小池塘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偶尔有鱼甩尾,砸出一道浪花。
路上两人倒也没闲着,林珩知道她最近都往铺子里跑,转眼间像换了个人呢似的,也不出去闹腾惹麻烦了。
于是他问她在店里都干什么。
说到店里那可有许多事要讲了。
比如有鸡蛋里挑骨头的客人,布匹储存困难问题,还有她的手每天拨那算盘,都磨出茧子了。
不过好在她已经很熟练了,唤吟在,也不那么无聊。
虽然唤吟很古板,但却是有点冷幽默在身上的。
“看来你很喜欢在裁缝店里的日常呢。”林珩看她绘声绘色的讲着,疲惫感也被冲洗了许多,怎么他在户部只觉得要被榨干了。
“是挺开心的。”林朝祈道,“还有那个宿漓初。”
林珩眉梢微挑,这个人他知道,没想到林朝祈和他还有关系,便听林朝祈接着讲:“他之间在店里把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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