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是先前锦妃侍奉朕午睡时所点。”
贵妃心头一颤,强自镇定:“陛下,民间大夫所言未可尽信,不若请人验看。”
她抬眸,留意着皇帝晦暗不明的脸色,“若非他所言,再治其罪不迟。锦妃妹妹入宫多年,侍奉陛下至诚至谨,说她存了歹心,臣妾绝难相信!”
昭陵亦上前行礼:“父皇,儿臣素与锦娘娘交好,亦不信她会行此大逆。定是这庸医胡言乱语!请陛下治他欺君之罪!”
皇帝冷冷瞥向伏地的关河梦。
纵闻“欺君之罪”,他身形亦无半分颤抖。
皇帝心中回响那句“气味奇异,令人流连”。
片刻,向旁挥了挥手。
太监领命而去。
一炷香后,太监领入两名老者。叩拜后,二人捧起香炉细细验看,不时低语。
皇帝面沉如水,手中玉扳指却转得飞快。
人到中年,后宫无数,仅得昭陵一女。
太医皆言帝妃无恙,只道机缘未至。此乃他心头大石。
贵妃与昭陵侍立两侧,亦忐忑不已。
既有对锦妃独宠的不满,昭陵更是真心祈盼父皇子嗣繁茂,江山永固。
是以当她察觉香料有异,便托杨昀春寻可靠名医,恰逢关河梦在京,方有今日之局。
等待令人煎熬。正当皇帝怒火濒临爆发之际,二老终于互相点头确认。
旋即跪倒:“回陛下,此物确系名为‘知子’之香,源自百年前覆灭的南胤国,确有长效避子之效。然于龙体安康,应是无碍。”
贵妃与昭陵心中暗喜,悄然对视,皆见彼此眼中惊喜。
皇帝“腾”地站起,手中茶盏“哐当”摔得粉碎,茶水四溅!
“大胆!” 皇帝怒吼如雷,饱含震怒、失望与帝王之威。殿内众人无不股栗。
“陛下息怒!此物虽久避子嗣,但并非不可解!” 关河梦此时直起身,语调沉静。
皇帝目光如电,直刺关河梦,胸口起伏。
半晌,重重坐回榻上。
“回陛下,适才草民诊脉,陛下虽用此物年久,然正值盛年,根基深厚。只需辅以针灸,疏通经络,再服些益气固本之药,很快便能康复。陛下之裔,当浩如繁星!”
贵妃与昭陵心中狂喜。
贵妃甚至已想到若能再为陛下诞育皇子…
皇帝拧眉沉思,忽朝旁挥手:“传旨!命锦妃即刻至静思堂侍疾!记住,你亲自带她来!” 太监躬身:“老奴明白。”
皇帝嘴角紧抿:“宣兵部尚书曹志敏,即刻入宫侍疾!不得有误!”
……
木甲村后的小山坳,自李莲花离去后,似乎并无甚大变。
唯见菜畦间杂草丛生,肆意蔓长,蔬菜已不见其踪。
一场骤雨初歇,几只鸡瑟缩于檐下棚中,鸭子则浮于水面,将长颈深埋翅下,惬意安眠。
李莲花刚泊稳扁舟,方多病已负着昏迷的笛飞声踏上岸来。
苏小慵惊叹此间天地浑然自成,新奇地四下张望。
“李莲花,这三年光景,你便栖身于此么?”
李莲花颔首:“如何?此地不比莲花楼逊色吧?”
“确是不错,然莲花楼尚有一点胜过此处,便是自在。天地辽阔,任我往还。”
“没错。但只要心安,身居何处,皆是自由。”
方多病将笛飞声安置榻上,李莲花拧眉搭脉。
方多病急问:“如何?可是中毒?”
李莲花摇头:“若真是中毒,倒好办了。他伤及根本,我先以内力封其四处要穴,暂止其血。”附掌其身运转内力。
苏小慵正寻了扫帚洒扫:“我曾在爷爷秘阁中曾见记载,南胤有种奇药,入体后随血脉周行全身,多作药引子。”
李莲花赞许地瞥她一眼:“小慵所言极是。此药中混有提纯无心槐。所以阿飞会无法止血,助理内力随血而泄。若再不施救,他这一身惊世修为,怕是难以保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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