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落单 Gadfly

1. 暗恋

小说:

落单

作者:

Gadfly

分类:

古典言情

大学的近代史课上,谢允执坐在后排靠窗的座位。微阴的天空中,偶尔掠过一两只麻雀或乌鸦。周围的空气里带着夏末秋初特有的潮湿闷热。

上过几次课后,大家已经知道讲台上的那位老师是“事不关己”的类型,在他的课上不管睡觉或是开小差都不会被点名,他不在乎学生是否认真听课,只要安安稳稳讲完自己的课程任务就好。

在座的多数是大一新生,也有几位因挂科重修的高年级学生。近代史的内容很多在高中时已经学过,听起来实在乏味,不少同学都趴在桌上打瞌睡,或是低头玩手机。

和那些同学不同,谢允执上课很少看手机。课程实在无聊得受不了时,他喜欢将目光移向窗外转移注意力。

九月的武汉仍处在雨季,窗外飘着鹅毛雨,纷纷扬扬,像是从天空中垂下的无数透明的琴弦。

下方能看到因迟到而快速奔跑的人,在树下边聊边笑的人,坐在长椅上看手机的人,他们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看着他们,毫不设防的样子,让人感到有趣。

昨晚在酒吧打工到今天凌晨四点,今早补觉时也没怎么睡好。谢允执左手撑在颊边,耷拉着眼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咯吱——”教室后方的铁门被推开,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同时走进教室。

老师的讲解被这阵突兀动静打断,他扫了眼两名迟到的学生,皱了下眉,却也没说什么,又开始继续讲课。

谢允执下意识偏头朝那边望去,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生进入他的视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五官立体,颈部线条凌厉分明,瞳孔漆黑且漫不经心,痞帅又冷淡。他光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前排的两个女生也在看他,忍不住低声私语:“那帅哥是哪个班的呀?”

和他一起进来的女生比他矮了半个头,穿着一件薄荷绿的连衣裙,黑长的卷发垂在肩头,洁白如玉的胳膊挽着男生的手臂。

后排空着的座位很多,季越和乔思凡却磁铁般紧紧地挨着坐在一起,任谁都看得出,他们是一对情侣。

因为那个人的出现,原本的困意一扫而光。

男生和女生垂在课桌下的手轻轻交握着,乔思凡晃着季越的手臂,似乎对他说了句什么,看样子像是在撒娇,季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眼放松,明显很吃这一套。

谢允执垂下眼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乔思凡是法律系公认的系花,而季越则是医学系大二的学长,按理来说两人应该毫无交集。谢允执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是通过联谊吗?

谢允执心里有一丝抽痛,浅浅的,几乎难以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

高中时,他在学校里处于孤立的状态,没有朋友,也没有任何目标。直到他遇见季越,灰暗的生活才透进一丝光线。为了和他上同一所大学谢允执复读了一个高三。

为了提高自己的分数,他放弃了社交、娱乐,将一门心思都花在学习。

一年的时间差,对方在自己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时已经有了女朋友,这种可能性他不是没有设想过。可真正看到这一幕时,心脏还是不自觉地绞紧。

忍受了三十分钟后,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学生们们陆陆续续从座位上起身。

谢允执将课本收进挎包里,打算离开教室,去上下一节课。走出门口时,一个声音却叫住了他:“谢允执。”

他扭头看去,季越就站在对面走廊离他不远的地方,视线在空中相撞,谢允执愣了一下。

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有事吗?”尽量平静地问。

随着季越走近,他分明的眉骨,微微上扬的嘴角越来越清晰。谢允执的心跳忍不住加快,像被风卷起的灰烬,明知道该熄灭,却不由自主地重新燃烧。

“近代史的笔记可以借我抄下吗?”

谢允执知道,他应该是帮乔思凡借的。心跳逐渐冷了下去。

“可以。”他从挎包里拿出近代史课本,交给季越。

“谢了,用完马上还你。”

季越接过课本,忽然凑近过来,盯着他的脸看了足有一秒钟:

“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

他失恋了,但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眼前这个人。谢允执慌忙后退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昨晚没睡好。”

“失眠?”对方投来一道关心的视线。

谢允执低头,避开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挎包的背带,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不是,是因为昨天打工到很晚。”

“你昨晚也在酒吧打工?”

“嗯。我接下来还有课,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那个人的身边。

来到下节课的教室后,谢允执再次偏头看向窗外。

雨幕下,穿着黑夹克的男生和穿着薄荷绿连衣裙的女生撑在同一把伞下,彼此的身体紧紧依偎着。男生的侧脸,和他高中时无数次在教室偷看过的影子重合,又很快随着撑伞的人拐过校门,消失在路的尽头。

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玻璃上,缓缓滑落,像一串串泪痕。

......

“叮铃铃——”

谢允执抬手掐掉床头柜上的闹钟,睁开眼皮看了眼时间,刚刚早上七点。

昨晚熬夜整理资料,一直工作到凌晨三点休息。此刻他的大脑因睡眠不足而感到头痛欲裂,仰头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揉了揉太阳穴,意识清醒后,他才下了床。

拉开窗帘后,清晨的光线穿过玻璃照进屋内。细小的雨珠从敞开的窗缝落到地面上,和梦里一样,天上正下着小雨。

自从接受心理治疗后,他也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和季越有关的事了。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六年不曾见过面。自从和他分手后,谢允执并没有主动打听过和他有关的事。但还是从彼此的朋友那里,得知季越和女朋友一起去了英国。

他将头发撩到脑后,看着窗外出了会儿神。英国离上海有多远?他不知道,但应该是很长一段距离。

远处的屋檐上覆盖着积雪,像是在提醒他,梦里的那个夏天已经过去。对他而言,那个人终究只是一个陌路人。

二月的冷风迎面吹来,仿佛要将人身体的血液都凝固住。

谢允执关上窗户,玻璃上映出他的轮廓。一张成熟男人的脸,目光沉静而寡淡,像冬日的薄冰,锋利过头的眉眼。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拂过脖子上那道淡红色的伤痕。那道伤的像一道沉重的枷锁,提醒着他过去所发生的一切。

“不要再想他了,那个人不值得留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洗漱完毕后,谢允执喝了杯速溶咖啡,换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自从在律所工作后,他衣柜里的填充物就逐渐变成了清一色的西装,常服只有寥寥几件。这次回家他并不打算待太久,所以只带了一套换洗的衣物。

床头柜里还有以前心理医生给他开的药,为了以防万一,他将药也带在了身上。

八点十五分,他开车离开了公寓。

临近年关,又是早高峰,南北高架路上的车流十分拥挤。

到达淮海中路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这条街两侧林立着许多老旧的建筑,大部分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成的,清一色带着长方形的草坪,四周围绕着绿漆的铁栏杆。

停好车后,谢允执来到家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允执?”给他开门的人是一个系着围裙,打扮清淡的中年女人。

谢允执的外貌气质和出国前相比变了许多,谢雯花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便是他的儿子。

“好久没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今年也不回来。之前放假怎么都不回家呢?”

谢允执站在门口,思考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上初中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就离了婚。

谢允执高二时,谢雯辞去了银行的工作,跳槽去了一家证劵公司上班,后来炒股赚了些钱,因为跟金融公司的合作项目而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宋至。

谢雯的前夫叫赵明峰,他们俩离婚后谢允执才改了名字,随母亲一个姓。

谢允执不知道谢雯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从小谢雯对他就十分冷淡,现在她已经有了新的丈夫,新的家庭,他们俩的关系更不可能改变,毕竟他是她和那个人渣的儿子,是她人生里最想抹去的一个污点。

“抱歉,在新加坡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医生不建议我回国,刚工作也很忙,所以这几年没回家。”

明明是母子,对话却显得客气而生疏。

但谢雯已经习惯了谢允执这种态度,毕竟这种局面是她自己造成的。她拍了拍儿子的肩,柔声说:“刚上班应该都挺累的,适应就好了。外面很冷吧,你的脸都冻红了,快进屋吧。”

谢允执这才走进屋内。

“肚子饿不饿?午饭就快做好了,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吧。桌上有水果和零食,可以先吃点填填肚子。”谢雯说。

“嗯,你慢慢做吧,我不太饿,吃了早饭才来的。”谢允执将礼品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扫视了一眼屋内,问:“宋承言没回来吗?”

宋至坐在沙发上,偏头说:“他说要跟女朋友去旅游,所以今年就不回家过年了。”

宋承言是宋至和前妻的儿子。研究生时和谢允执住在同一所房子里,自从硕士毕业后,他们俩就没怎么见面了。因为母亲的关系,宋承言和宋至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宋至是在前妻尚未离世,还在住院的情况下和谢雯再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