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硝烟味还未散尽，晚风卷着咸腥气扑面而来，将诸伏景光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他靠在集装箱上，受伤的手臂已经简单包扎，但渗血的绷带仍在提醒着刚才的惊险——组织的追杀比预想中更迅猛，而警视厅内部的泄密，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安全屋已经安排好了。”松田雪乃的声音冷静得像寒夜的冰，她从车里拿出一件黑色外套递给景光，“换上这个，避开监控。伊达已经在那边接应你。”
景光接过外套，指尖触到布料上的粗糙纹理，抬头看向雪乃：“雪乃阿姨，zero他……”
“他必须回去。”雪乃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波本的身份不能暴露。景光，你现在是组织的‘叛徒’，零只有继续潜伏，才能查清泄露你身份的人，也才能保护你。”
不远处，降谷零正靠在警车旁打电话，语气刻意放得随意，像是在汇报无关紧要的任务。但雪乃能看到他紧攥的拳头，以及眼底翻涌的焦虑——他与景光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挚友隐姓埋名无法光明正大的生活，自己则要回到那个吃人的组织继续深入潜伏，这种煎熬可想而知。
挂了电话，降谷零走过来，递给景光一个加密通讯器：“有事用这个联系，频道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我会尽快查出是谁出卖了你。”
景光点头，将通讯器握紧：“小心点，零。”
“该小心的是你。”降谷零的目光扫过景光的伤口，“别再受伤了。”
伊达航已经将车开到了码头入口，按了两声喇叭示意。雪乃拍了拍景光的肩膀：“走吧，时间不多了。”
景光最后看了一眼降谷零，转身钻进了伊达的车。车灯划破夜色，迅速消失在公路尽头。
降谷零望着车尾灯，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头看向雪乃：“你早就知道景光会暴露？”
雪乃没有否认：“四年前浅野忠雄就提到，组织有个代号‘夜枭’的内鬼潜伏在警视厅高层。景光的卧底任务级别很高，能接触到他身份的人寥寥无几，除了‘夜枭’，没人能精准泄露情报。”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阻止？”降谷零的语气带着一丝质问，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像是要穿透雪乃的伪装，“你一直知道很多事，雪乃阿姨。从萩原那次的炸弹案，到现在景光的危机，你总能提前预判。你到底是谁？”
雪乃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目标一致——找出内鬼，摧毁组织，保护身边的人。”她顿了顿，补充道，“零，如果你想继续潜伏，就必须相信我。现在的你，没有多余的时间怀疑别人。”
降谷零沉默了。他知道雪乃说的是事实。组织已经因为景光的暴露而加强了警惕，他回去后必然会受到严格审查，如果此时与雪乃产生嫌隙，不仅查不出内鬼，甚至可能自身难保。
“抱歉，雪乃阿姨。我会相信你。”半晌，他终于开口，“但我会自己查。如果你有任何隐瞒导致大家陷入危险，我也不会放过你。”
雪乃微微颔首：“可以。现在，你该回去了。组织的人可能已经在等你。”
降谷零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黑色的轿车汇入夜色，朝着与景光相反的方向驶去——一边是隐姓埋名的逃亡，一边是深入虎穴的潜伏，两个并肩作战的挚友，此刻却要走向两条截然不同的危险之路。
雪乃站在码头，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影子消失，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景光已经安全抵达安全屋。接下来，按计划进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明白。‘夜枭’那边有动静了，他似乎在调查你最近的行踪。”
“意料之中。”雪乃道，“帮我查一下，最近三个月，佐伯正彦与组织的资金往来有没有异常。另外，盯着警视厅的监控系统，‘夜枭’要监视景光，必然会动用内部权限。”
“收到。”
挂了电话，雪乃望向漆黑的海面。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组织逼近的脚步声。她知道，“夜枭”不会善罢甘休，景光的安全只是暂时的，而降谷零在组织内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
三天后，东京市郊的安全屋。
这是一栋隐蔽在树林里的小别墅，周围没有邻居，只有茂密的树木和偶尔飞过的飞鸟。景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加密通讯器。
受伤的手臂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他的心却始终悬着。他知道，组织的人不会放弃追杀，而“夜枭”在警视厅的势力，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小心翼翼。
突然，通讯器震动了一下。是雪乃发来的信息：
“注意窗外的红色轿车。车牌为东京33-456，驾驶者是组织的监视者。”
景光瞳孔骤缩，立刻低头，假装整理衣服，用余光瞥向窗外。果然，一辆红色轿车停在不远处的路口，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能感觉到一道视线正牢牢锁定着别墅。
他立刻回复：“现在怎么办？”
“别慌。”雪乃的信息很快传来，“他只是监视，暂时不会动手。我已经让伊达安排了人，十分钟后会制造一场交通事故，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趁机从后门离开，沿着树林里的小路走，会有人接应你。”
景光深吸一口气，按照雪乃的指示，悄悄走到后门。他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红色轿车依旧停在原地，没有任何异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碰撞声，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和警报声。
红色轿车里的人果然被吸引，立刻发动车子，朝着事故发生的方向驶去。
“快走！”雪乃的信息再次传来。
景光立刻推开门，钻进了茂密的树林。树林里的小路狭窄而泥泞，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再次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听到前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口哨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站在一棵大树下，正是雪乃安排的接应者。
“诸伏先生，请跟我来。”男人低声道。
景光点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穿过树林，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那里。
“上车吧。”男人打开车门。
景光刚要上车，突然停下脚步。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除了树林的湿气，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香水味——那是组织里一位女性成员常用的香水味。
“你是谁？”景光的手立刻摸向腰间的手枪。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看来，还是被你发现了。”他缓缓抬起手，露出藏在袖口的针管，“诸伏先生，跟我回去吧。”
景光立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是组织的人。雪乃阿姨的计划，怎么会被你们知道？”
“雪乃阿姨？”男人冷笑一声，“你以为那个女人真的是在帮你吗？她不过是想利用你，引出‘夜枭’罢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想要你的命的，可不只是组织。”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窜出，一把将男人扑倒在地。针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班长！”景光惊讶地看着来人。
伊达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还好赶上了。雪乃阿姨说，组织可能会中途截胡，让我跟在后面接应。”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这家伙怎么办？”
“带回去审问。”景光沉声道，“他知道很多事。”
伊达航点了点头，拿出手铐，将男人铐了起来。
就在这时，景光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是雪乃发来的信息：
“小心！真正的监视者不是红色轿车里的人，而是潜伏在接应者身边的人。他的目标不是杀你，而是逼你暴露零的身份。”
景光心中一震，立刻看向伊达航身边的另一个接应者——那个从一开始就沉默寡言的男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了景光：“诸伏景光，说出波本在组织里的具体位置，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果然是你。”景光冷静地看着他，“你是‘夜枭’的人？”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男人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我数到三，如果你不说，我就开枪。一——”
“等等！”伊达航立刻挡在景光面前，一边假装想要劝说一边摸出袖口藏好的匕首“有话好好说！”
“二——”男人根本不给他机会，眼神冰冷。
就在他要数到三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你觉得，你有机会开枪吗？”
男人猛地转头，只见雪乃站在不远处的树林边，手里拿着一把枪，对准了他。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显然是她的帮手。
“松田雪乃？”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当然要亲自来看看。”雪乃一步步走近，眼神锐利如刀，“‘夜枭’派你来，就是为了逼景光说出波本的位置对吗？”
男人没有回答，突然猛地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好！”景光大喊。
但已经晚了。男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太阳穴，鲜血溅了一地。
雪乃立刻上前，检查了一下男人的尸体，摇了摇头：“死了。组织的洗脑实在太厉害。”
伊达航皱着眉头：“这下线索断了。”
“也不算完全断。”雪乃看向被铐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他应该知道一些事。”
……
将两个男人的尸体和俘虏处理好后，三人驱车前往另一个安全屋。
路上，景光忍不住问：“雪乃阿姨，你怎么知道接应者里有内鬼？”
“猜的。”雪乃道，“‘夜枭’既然能精准泄露你的身份，就一定能查到我的计划。他不会只派一个监视者，必然会在接应者里安插人手。而且，他的目标不是杀你，而是零。只要你活着，他就有机会逼你说出零的位置。”
景光沉默了。他没想到，“夜枭”的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对了，零那边怎么样了？”景光问道。
“他已经安全回到组织。”雪乃道，“组织对他进行了审查，但他应对得很好，暂时没有被怀疑。不过，‘夜枭’肯定不会放过他，接下来的日子，他会更加艰难。”
景光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不能让零一个人冒险。雪乃阿姨，我想回到组织，帮他。”
“不行！”雪乃立刻拒绝，“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夜枭’正等着你送上门来。”
“可是……”
“没有可是。”雪乃打断他，“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活着，配合我查出‘夜枭’的真实身份。只有找到‘夜枭’，才能彻底解除你和零的危机。”
景光知道雪乃说的是对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零。那个总是装作无所谓的家伙，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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