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体内淤塞的气血散了大半，语气沉稳了不少："阿罗憾一直帮安家经手大量西域药材生意，咱们顺着药材供货的源头追查，说不定就能找到真正给安家炼药的幕后之人。""你心里已经有追查方向了？"随着内息一点点平复，胸口堵闷的感觉彻底消散，《虚室诀》心法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把护灵丹的药力输送到四肢百骸，此刻说话，底气十足。他握了握拳，感受掌心那股重新聚拢的力量，心里踏实了几分。
"放眼长安城周边，乃至整个天下，能精准把控曼陀罗的毒性、药效、用量，还能把配伍藏得这般隐蔽的医者，寥寥无几。"司灵顿了顿，"昨天我去城里药铺打听消息，不少药铺掌柜都提到一个人——董奉。家父生前，也特意和我提过此人。"她说到"家父"时，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说到"家父"两个字，司灵声音不自觉放轻，身上的气力都弱了几分。她记不清父亲清晰的模样，脑海里只剩常年萦绕不散的草药淡香，还有那双总沾着草药碎末、稳稳拿捏百草的手。那双手救过无数外人，到头来，却没能保住他自己。这句话像一根刺，卡在她喉咙里，不上不下。陆离手中折扇猛地一顿，满脸诧异。
"董奉？就是长安城外杏林谷，那个用杏子抵诊金、行医救人的董神医？"古时庐山有位董奉真人，行医不收钱财，治好重症让病人种五棵杏树，轻症种一棵，久而久之整片山都是杏林，世人传下"杏林春暖"的美名。城外这名医者借用了这个名号，亲手栽种大片杏林行医，穷苦百姓拿粮食、鲜果就能换药，长安城里所有人都信他的医术。司灵点了点头："就是他。"陆离眉头一皱，满心不解："一心行医济世、种杏行善的人，怎么会和安家害人的丹丸扯上关系？"司灵说得直白通透："眼见不一定为实，咱们亲自去一趟杏林，一切自然清楚。"
"等慕容兄伤势再恢复几分，咱们再动身。"陆离说道。
慕容枫站起身，活动了两下肩膀，脸色已经恢复七八分。肩胛骨传来细微酸胀，是受损筋肉快速愈合的征兆，虽说离完全痊愈还要几日，但正常行走、外出查探，完全不受影响。
一晃三日过去。一次调息间隙，慕容枫睁开眼，拿过桌上司灵留下的炭条，凭着记忆描摹那晚安府麻袋上印下的特殊标记。画到第三笔，他便把纸团揉碎扔在墙角——怎么都还原不出原样。这道印记不属于任何他见过的文字，既不是汉字，也不是西域通行文字，只是一道单纯的刻印痕迹，边缘弧度怪异，像是用某种罕见器具凿刻而成，没有文字该有的顿挫、流畅，更像是某种祭祀、秘门专用的符号。窗外长安彻底入夜，屋里烛火轻轻摇晃，慕容枫合上双眼，运转最后一轮内功。烛火在他闭眼的瞬间跳了一跳，像也松了口气。头顶升腾的白气慢慢消散，面色彻底恢复如常。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虚室诀》最后一缕游走的内力收归丹田，像一滴清水坠入深潭，悄无声息。体内最后一丝滞涩也随之散开，通体舒泰。司灵坐在桌边，手里剥着橘子，抬眼看向他："彻底缓过来了？"
"差不多，无碍行事。"
慕容枫点头。司灵得意道："我的药自然管用。"
她得意地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果肉酸甜，还带着一丝清凉，是她提前泡过薄荷的。连着两晚熬夜守着慕容枫调息，她总得备点东西提神。她嚼着橘子，酸甜在舌尖上化开，冲淡了熬夜积攒的倦意。
这两天住在客栈，日子过得安静平和。慕容枫打坐调息时，司灵就坐在桌边翻看祖传药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他的气色；陆离靠在窗边写写画画，把打听来的西域药材往来渠道，一点点绘成简图。
没人刻意找话缓和气氛，可三个人共处一室两天，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尴尬。有一晚慕容枫调息中途睁眼，看见司灵趴在桌边睡着了，陆离默默起身，拿毯子轻轻盖在她肩头。他犹豫了一瞬，没有出声打扰，重新闭上眼打坐。那一刻，屋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响，还有窗外隐隐传来的市井喧闹。这间临时落脚的客房，生出一种难得的安稳，仿佛外界所有刀光血影、暗流纷争，全都被隔在了这一方小屋之外。陆离把毯子往上拉了一寸，掖住她肩头的缝隙，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片叶子。
烛芯一声轻响，直接把浅睡的司灵惊醒。这几天三餐凑合，没吃过一顿踏实热饭，见慕容枫伤势大好，她心里馋起可口酒菜。她转头看向陆离，随口打趣："陆公子，你说人的肠胃要是能像慕容枫身上的伤就好了。"
"这话怎么说？"
"肠胃闹不舒服，只要静坐调息两天就能自愈，多省心，不用挨饿受罪。"
慕容枫和陆离瞬间听懂她的心思，相视一笑。那笑意在两人脸上蔓延开来，像窗外的晨光一样自然而然。三人一同下楼，让掌柜备上几样小菜，边吃边闲谈。陆离咬着菜，忽然抬头看向慕容枫："看慕容兄今日气色，比昨日又好了不少。""嗯，运起真气还有一点滞涩，再养一两日就能完全复原。"
"那你往后有什么打算？是留在长安，还是查清安家的事就离开？"慕容枫微微一怔，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认真思索过。司灵倒是回答得干脆："要留在长安的话，就得选最好的地方。"她掰着指头细数，"要有山，有水，有成片竹林，清净少人打扰，远离闹市喧嚣。"
正说着，店伙计端着一盘卤肉走上楼，听见"最好的地方"四个字，随口搭话："客官要说长安数一数二的好住处，城南升平坊静溪巷就是一个方向，那有一处独门独院。四周全是林子，屋后靠着小山，东边有条溪流，往前走几步就是热闹街市，往后退一步便是山野，住那里实在享福。"司灵眼睛一亮："听着倒是不错，院里住着什么人？"伙计放下盘子，叹了口气："可惜这么一块宝地，只住了一个年轻小伙子，平日里极少露面，整日就守着院里一棵老槐树练刀。"
伙计说完转身走开，三人默契不再提起这个话题，低头继续吃饭。
市井烟火温和安稳，可暗处棋局从未停歇，那处僻静小院、独来独往的练刀少年，已经无声卷入这场风波之中。三人谁也没再开口，但心里都清楚，那个练刀的少年，迟早会和他们撞上。
夜色彻底笼罩客栈。陆离推开房门，折扇别在腰间，见慕容枫与司灵聊得投缘，听闻慕容枫内伤基本痊愈，脸上也露出喜色。他瞥了眼桌上剥好的橘子，随手捻起一瓣，指尖轻轻一弹，橘子瓣划出一道平缓弧线，直冲向慕容枫面门。那一瓣橘子在烛火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短促而漂亮。
这一弹没用伤人的暗劲，只取巧劲。陆离一身扇法，七分依托扇面，三分全靠扇骨边缘发力，而扇骨劲道又分七种路数，方才他用的是第三种"点"式，不伤人身，只为试探。他要测的不是慕容枫能不能接住物件，而是内伤恢复的真实程度。但凡体内淤伤未清，接物的动作必然慢上半拍，指尖也会控制不住发颤。
慕容枫仅仅抬了抬手，两根手指稳稳夹住橘子瓣，力道沉实，仿佛捏住一块铁丸。陆离心底暗自赞叹，这人的内功根基，远比昨夜交手时展露的还要深厚。方才那一夹，指尖没有半分迟滞、丝毫抖动，还藏着《虚室诀》独有的虚柔之力，看着动作轻巧，内里却裹着柔韧吸力，直接卸去了橘子瓣飞来的冲劲。
慕容枫身子都没挪动，右手轻翻，两指夹住橘瓣从容送入口中，慢慢嚼完，抬眼看向陆离，淡淡开口："还有吗？"
司灵、陆离二人同时一愣，紧跟着齐齐笑出声。笑声在客栈的小屋里回荡开来，连日来的紧绷总算松动了几分。
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