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衔珠闻言不由一愣。
小女孩儿说:“你看这荒山野岭，哪里来的人嘛，早就被那个妖怪吃掉啦。”
说完，她不及李衔珠回答，又说:“你好瘦啊。”
李衔珠:？
他低头看看自己。
瘦？
没有吧。
谁知小女孩儿又指着一旁魁梧壮硕的李景渊:“我喜欢这样的，你快长成这样子。”
李衔珠:“……”
这下除了沉默，真的别无他话了。
不远处的李景渊和牧廷灵闻声，亦是忍俊不禁。
李衔珠只余满脸无奈，又没好气道:“我年纪还小呢。”
再说了，他也很想像父亲那样高大好不好。
小女孩说:“那你快快长大嘛。”
李衔珠:“……”
他扭头去看看健硕巍峨，年过半百却依旧挺拔如峰的父亲，一时汗颜。
这没个十几二十年他怕是长不成……
不过说来小姑娘会有此言论，也有些来由——此前他刚与那妖怪对上，便被妖怪一翅膀扇飞出去许远，可谓是相当狼狈。
也把小姑娘看得目瞪口呆，这才闹了个让他快快长大的大笑话。
对于她这槑头槑脑的话，李衔珠听得好气又好笑，却不再搭理，只回头看向李景渊和牧廷灵，问:“父亲，母亲，我们可以把她带在身边吗？”
“带在身边是……”牧廷灵没听明白又好似看懂了他的表情:“……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儿吗。”李衔珠脑子转得飞快:“带她回去，你们就有女儿了，她没有王室血脉，便不用把她送去白塔，可以一直留在我们身边，不是吗。”
牧廷灵和李景渊面面相觑，最后问他:“为何？”
“我没有同龄的伙伴。”李衔珠说:“我想让她当我妹妹，我想有人和我说话，她来得正好，让她陪着我，你们觉得如何？”
“……”
他们觉得很不错。
衔珠没什么特殊之处，就话多。
身边无人相陪，他便常常自言自语。
若能有个伴儿，自然再好不过。
于是，就这样，小女孩儿被李景渊和牧廷灵收养为了义女。
李衔珠为她取名鸿音，还兴致勃勃地在她眉心上以朱砂描绘象征着被家人珍爱的朱砂——太阳轮印。
随后带着她又一同去附近的女娲神庙，请求娲皇见证，又宣告她为南庭国主国后的义女，同享公主的尊崇。
而李景渊和牧廷灵看着李衔珠在祀书上写下她的名字，忍不住好奇:“为何取这个名字？”
李衔珠如实道来:“她哭时声音好大，振聋发聩。”
嗯……这名字取得确实直白了些。
但该说不说的，李衔珠一开始就是被她的哭声吸引过去的，可不知为何，父亲他们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那妖怪要吃我嘛！”那女孩儿……鸿音就这样有了父母和哥哥，她喜形于色，拉着李衔珠的手，就说:“好奇怪的，它杀了村子里的所有人，又把我养在身边好几年……可是那天好端端的突然要吃了我，如果不是哥哥的话，我肯定死掉了。”
“或许是因为那妖怪此前曾历经丧子之痛，便将你留在了身边收养……”李衔珠说:“我看到它身边有个小小的影子一直跟着它，在它死后，才一起消散。”
说到这儿，他有些迷茫。
那个妖族的孩子，或许正是被人族所杀。
可它偏偏杀遍人族，只留下那一个女孩儿，还养了那么许久。
妖族，是有人性，还是没有人性？
他的疑惑，李景渊和牧廷灵答不上来，只是带着他，继续巡游南庭的国境。
南庭不大不小，主城几万人口，余下周边城镇分散，想走完每一个城镇，想体恤到每家每户，却也需要些时候。
在李衔珠十二岁之后，国主与国后再三确认他已有独自远行的能力以后，便让他自己去寻找自己想知道的所有答案。
相伴至今已有两年，鸿音本就黏他，自是舍不得与他分离，不知归期，便撒泼耍赖地嚷嚷着要跟着他，要与他同行。
李衔珠倒也没拒绝。
鸿音虽然无法御灵降妖，但是她人却很是乖巧听话。
再者旅途漫长，若当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委实有些无趣。
更何况，他身手不凡，护得住她。
也算一拍即合，二人就带着对未来路途的好奇与忐忑，一同走出了王宫。
此后，他们便在南庭国内外周边，漫行了五年。
李衔珠性格爽朗，又擅与人往来，再走遍南庭国大小城池的同时，他也结识了不少伙伴，认识了或大或小的妖。
妖族神通广大，他沿途杀了许多恶妖，也有一些有趣的妖与他同乐，心血来潮地带着他们穿行了更远的地方，比如南庭之外的地方。
人间九州浩荡，族群，大国，小城，部落，山村……总是各有各的风光。
他们有幸，此行看过更辽阔的世界，也见识过妖魔之间的争斗足以天翻地覆。
但李衔珠并不因此认为人族就注定渺小。
当然，有妖族与他称友，便也有人族视他为敌。
五年来，他习过他国异术，也受过濒死之伤，偶尔得了闲暇，也会学着文人雅士，折竹为笛，抚琴而歌，装模作样地附庸风雅。
几年漂泊，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静下来再回想，又觉得不足为道。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此番游历，千山尽在足下。
而鸿音，一直常伴身侧。
她从不好奇他在追寻的东西，每日也都是无忧无虑的。
李衔珠打架受伤了，她就去找草药给他疗伤。
李衔珠走得累了，她便就地取材，给他做上一碗简陋的饭食。
不过她的厨艺不稳定，时好时坏的，他偶尔会吃得眼前一亮，偶尔则蹙眉强咽，偶尔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以至于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琢磨吃喝。
李衔珠偶尔想偷半日闲散，她便与他齐齐倒在草地上晒太阳，聊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但基本都他在兴致勃勃地说一些她听不懂的东西，可就算听不懂她也不在意，只是听着，然后顺着话头找自己感兴趣的问下去。
朝夕相处不觉厌倦。
他对她的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或偶尔玩心上来了，她就往他怀里拱，去挠他痒痒，和他打闹。
他虽还未及成年，但身形却赶上了成年男子那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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