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里，便难以继续。
明明不知道的时候，那么心安理得，可一旦知道，便满心愧疚。
她，他，他们……本该一世安好。
是造化弄人，才落得如此下场吗。
可他们，又何其无辜。
“我……”
鸿音一时语塞。
李衔珠记忆中的阿妹，虽偶尔娇纵任性却不蛮横，说得上潇洒肆意。
而小涂，与他那将近六年的朝夕相伴时，比起她自己的过往，也多是自在快活，随心所欲。
可她自己的记忆……
曾经为人时寄人篱下，后来修仙时踽踽独行，唯一算得上有些牵绊的师尊，最后也兵戈相向。
可是……
这些久远过往，对现在的她而言，似乎也不是很重要。
她仔细想了想，而后走到他身侧，坦然笑道:“如此说来，我竟有几分惭愧……在我的记忆中，好像并不知道什么叫辜负……只是活一天便算一天，没什么目的，没什么意义。”
李长歧闻言，立刻摇头:“无论如何，今后，都要对自己再好上几分。”
鸿音却摇头:“李长歧，这很难为情啊。”
她过去的每一天……记忆中的自己，从未有过哪怕一刻，去想过“对自己好一点”这种事情。
“不，对自己好，是你天生就会的。”李长歧说:“我们都会……”
“……”啥啊这，鸿音哭笑不得，正欲开口，李长歧又道:“鸿音，你看过的，我的父母，或者说我们的父母，他们对我们的感情，便是从前支撑我活下去的力量……你也同样享有这份感情，你也会爱自己，只是造化弄人，让你暂时忘记了而已。”
“我……好。”她不那么自信地微微颔首，又有些迟疑地开口，问:“李长歧，你……你就不好奇我在是你妹妹之前，是什么人吗？”
他给来的那段记忆里，她一开始的出现就很诡异。
怎么就那么巧，在李衔珠来到时，她“正好”被那妖族吃食……？
“好奇也谈不上。”李长歧摇头，说:“你是什么人，你做过什么事，对我来说，从始至终都不重要。”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转而移开目光，却没有焦距，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李衔珠虽是太子之尊，可他年少天真时，最向往的生活就是人生百年，父母康健，友朋常聚，夫妻常伴，一生寻常。”
“后来拜入仙门，竟是二十年修行无门，孑然一身，无亲无友，万般寂寥。这与李衔珠原本所设想的余生，截然不同，所以……”
鸿音问:“所以？”
李长歧笑道:“所以，我后来有了很多朋友，不问来处，不问缘由。自然，你也一样……我要的，从来不是你是谁，只是你在身边，看着我，便足够了。”
“……李长歧，我可能还是不太懂你的阿妹，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之间……”鸿音看着他，展展眉头，笑道:“也算有些前缘吧？”
“不妨大胆一点，”李长歧笑道:“你我缘分，从未断过。”
“你这么说，我就蛮高兴的。”鸿音道:“我以前觉得我是个很冷的人，很讨人厌，但现在，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温度。”
“要不叫声哥哥来听听？”李长歧脑袋一歪，已经从过去走出，与她开起了玩笑:“你看，你现在总叫我名字，我好没面子。”
“……那这还哥哥长哥哥短的，可就有点暧昧了啊。”鸿音拖长了音调，意有所指地继续道:“但你若是愿意与我双修，叫声哥哥或者别的什么，倒也不是不能。”
“哈哈哈，”李长歧哈哈大笑，转而却说道:“鸿音，眼下事情太多，你我之间……”
他看着她，犹豫再三，才道:“鸿音，我，我对你有情，可我……”
儿女情长，曾是他之所愿。
可非是眼下这般……
现在摆在他眼前的，是从前未完成的遗愿，是故交挚友的托付，是对这一身感天共地力量的背负……
他可以有儿女私情，却不能被这情感绊住脚步。
因而，他话未完全出口，便已是万般愧疚。
鸿音只笑着，接过他踟蹰未定的话:“那就等这一切结束。”
双修这种话，可以嘴上说说，也可是内心渴求，肉身欲望……且哪怕哪天越过雷池真的做了，也无甚所谓。
但感情……
在眼下的局势看来，儿女情长实在不值一提。
至少，不能急急匆匆，随口敷衍。
如此，才对得起他们这场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凑成的久别重逢。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时间吧。
李长歧凝视她半晌，点着头，问:“我欲往山海关而去，与山海道君寻破局之法，你之后打算如何？”
“我的师尊，就是花铮，他是合体修为。”鸿音道:“在能打过他之前，我没有别的安排……话说我现在这个修为，跟在你身边，不会拖后腿吧？”
李长歧敲她脑袋，轻声笑道:“说什么胡话呢，凡人的小涂不都能好好跟着我？放心，护得住你。”
“嗯。”鸿音突然说:“李长歧，可以抱一下吗？”
“……”
李长歧没说话，只上前一步，主动将她拥入怀中。
他说:“好小一只。”
“不小了。”
“……”
鸿音拍拍他的胸膛，多结实啊，她抱了一会儿就光速进入犯病模式，在他怀里蹭得乱七八糟:“李长歧，如果哪天有了什么意外，请务必先让我在你身上死一回，我保证没有怨言。”
“……”一句话说得李长歧差点绷不住，想笑也有点不厚道，索性偏头，直接在她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在她痛呼出声的时候，他才说道:“你自己想想那场景，吓不吓人。”
鸿音:“……”
真死他身上的话……
不能说吓人，而是瘆人了。
她突然说:“你好像很喜欢咬人。”
李衔珠和小鸿音定情之后，他就咬了小鸿音很多次……尤其是动情之时。
李长歧给她解惑，说:“初见你时便说过了，你看上去，很好吃。”
“……”
不等她说话，李长歧已经笑着把手按在她肩上，给她整个人都转了个向，轻轻推着她往上走，道:“好了，好了，随我去看看狐狸仙……若是相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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