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近觉寒早,草堂霜气晴。
从戒律堂回来的时候,丹青陆实在是饿的有些太明显,五脏庙的辘辘响声藏都藏不住。
已然是出了不盈峰,越重山也不是再看着人啃辟谷丹的恶人,当机立断带她先走了一趟清峰,祭了五脏庙之后才回的峰头。
明明是吃饱喝足回来的,可现在丹青陆却觉得,自己猛然间又开始胃疼。
今日天晴,清澈日光下,赫然背手而立的那位不速之客依旧黑袍于身,长风拂动衣袍款款而动,像是一片挥之不去的影。
要不然直接这么捅死他算了。
丹青陆摸了一把发上化为簪的长剑这么想。
但思及自己如今的灵力恐怕彻底催动长剑化形都费劲,只能遗憾作罢。
手一抬一落间,思绪百转,她面上却敛眉,徐徐带上了些轻轻笑意:
“青天白日的,你也敢来?”
“你连给越重山下情蛊都敢,我有什么不敢来的。”
鬼神像是也笑了笑,背着手缓缓回过身。
隔着面具分明该感受不到他的视线,可丹青陆就在这一瞬间,觉得周遭空气都有刹那间的凝滞。
双肩之上仿佛压了万钧之重,顷刻间要她动弹不得。
浑身灵力挣扎着动了动,却连点灵光都没闪出来。
丹青陆抿了抿唇,复又抬眸,抬了抬眉轻轻笑着:
“有话好好说,这是做什么?”
对面的鬼神却没立刻回答,只是背着手悠闲地向前迈了一步——
只此一步,他整个人却瞬息间到了丹青陆的面前。
忽然一道人影逼到面前,掀起一阵清风拂过,要丹青陆两鬓发丝随着衣袂轻轻而动。
那枝簪在发间的含苞花枝闪过一瞬间的光。
鬼神缓缓抬手,袖摆款款滑落,手套与衣袖之间苍白的皮肤在丹青陆的眼尾晃过,慢慢向后去。
他慢吞吞点了点丹青陆发间的花枝,也不知是不是忌惮,连用力都不敢。
再开口时,声音里喜怒难辨,“当年弑神斩仙的一剑,自然由不得我不防。”
弑神......斩仙?
什么弑神斩仙?
丹青陆心下有疑问,也就这么问出了口来。
鬼神早就知道她这个人的性子,倒是也没责怪,只是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连这剑的来历都不晓得,竟然就这么簪在了自己头顶?”
丹青陆横眉,不甘示弱,“你的金铃我不是也没问来历,就这么缠在了手腕?”
越司主的东西,总比你给的来路要正当些!
说话时,她腕间正被袖摆遮挡着,在冷玉般的皮肤若隐若现露出一些红绳的艳色来。
“这铃铛自然是没有这柄剑来的名头大,”鬼神收回手,重新背在身后,慢悠悠继续道,“当年天下第一剑于昆仑之巅力战群仙,作阵囚神,她手中立下赫赫战功的那柄剑,如今便在你头顶。”
丹青陆其人总能抓住一些旁人觉得摸不着头脑的点,比如此刻。
她听着,忽然仰起脸望向他的青铜面具,有些疑惑道,“‘那柄剑’?这把剑没有名字吗?”
“没有。”
出人意料地,鬼神也干脆利落地这么回答道,像是早知道她有此一问。
“天下第一剑成名之时便已经不用剑器。”
他这么平淡地说,“天下人敬畏名剑锋芒之时,天下第一剑便已经藏锋于心,泱泱剑道早在心中,手中无剑然天下间无不能成剑者,清风明月皆为锋刃。”
“不过想要众仙俯首,单凭未经飞升天雷淬炼过的道,还不够火候。”
“所以,”丹青陆抬眸,“这位天下第一剑需要一柄法器,这就是当时的那把法器?”
可......就算如此,又为何会没有名字?
丹青陆有些疑惑,她曾经握过这柄弑神之刃,其锋芒傲骨势不可挡,又怎么会接受不拥有一个名字?
“剑没有名字,”丹青陆想着,又问道,“那这位传说中的风流人物,天下第一剑,总该有个自己的名字?”
鬼神负手,像是看了她一眼,停顿了一下之后,这才慢悠悠开口:
“我是你师尊吗?”
丹青陆不说话了。
“我来此,不是为了传道授业解惑的。”
言谈之间,他的缓缓探手——
说来奇怪,他的动作分明不急不缓,慢得历历在目,可丹青陆瞪大眼睛也无法避开,再回过神后手腕就已经被他捉在了掌中。
红绳缠绕着凝霜皓腕,裹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向下一推,那枚桃花粉色的印记便闪了出来。
“我来此,是为了情蛊。”
“如今还不到情蛊发作的时候。”丹青陆皱眉。
“是不到,”皮质手套划过皮肤,最终拇指捏在了那枚印记旁边,“但以你的灵力,可以压住情蛊多少次?”
“一次,还是两次?”
一直停留在炼气三阶,连外门小弟子都已经有所耳闻的丹青陆抿了抿唇。
“你压不住的。”
鬼神轻描淡写地这么开口,捉着丹青陆手腕的手稍微用力一拉,微微俯首,从青铜面具两旁飞逸的发丝便划过了她的脸庞。
对方突然发力要丹青陆措手不及,受制于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被迫顺着这股力道向前半步,踮起脚来稳住身形。
浅青衣裙一瞬飘扬,又被黑袍压着重新安静下来。
她浑身上下都绷着力气,蝴蝶骨用力下沉,周身电光一闪而过,最终还是寂寂灭下。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最终,丹青陆挣脱无果,压着眉从齿间挤出这句话来。
“你要去熟悉他的灵力,如今,若非他不设防无心抵抗,恐怕你连他的灵力屏障都无法突破罢。”
说得好容易,但一个人的灵力如何能熟悉到足以拆解灵力屏障的地步?
丹青陆心中默念了好几遍“打不过打不过”这才勉强心平气和地反问道,“如何熟悉?”
“朝夕以对,你二人灵力互相沁染,自然能熟悉。”
......这说的又是什么疯话?
“我凭什么每日赖在尊者那里不走?”
丹青陆都要被这种无赖话气笑了,“没个理由,这不是明摆着我有问题?”
“那是你的事。”
鬼神抬了抬下巴,“以你的能力,要靠你自己拆解灵力怕是几百年也做不到——”
在丹青陆的怒视下,对方毫不停顿地继续口出狂言:“所以,你得将他的贴身之物取来给我,经年累月沁染他灵力的物件,若能分析透彻则能更快寻到压制之法。”
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地再说些什么不要脸的话?
疯子!
丹青陆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涌,胸中早就积压的怒气这次一口气翻腾了上来。
她垂眼深呼一口气,紧接着突然冷笑出声,“我不愿!”
话音未落,她毫不犹豫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猛然踏出一步,提膝便顶!
果不其然没顶到。
但丹青陆毫不迟疑,紧接着足下半掌落地的同时,她的手掌紧紧贴着鬼神的手腕划过半圈。
腰腹发力,丹青陆整个人以他的手臂为支点横翻空中,裙摆飞扬间,一脚直直攻向他的太阳穴!
今天非要把这个死装男登徒子的面具狠狠踢下来不可!
她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料到对方近身功夫也娴熟到不可思议,不过是滑步侧头便躲了过去,紧接着翻掌一震就摆脱了丹青陆的桎梏。
浅青衣袂翻卷,墨黑长袍飞扬,旋身停步之时,两人立在彼此三步之内。
天边忽然浓云蔽日,丹青陆正惊疑不定着,突然又一阵轰隆之响,雷鸣像是在云间翻涌又似乎震彻了她的耳边。
这一瞬间,丹青陆只觉五脏六腑都被什么死死捏住,连呼吸都被掐断,一种自头顶百会贯穿到丹田的冷意瞬间席卷!
在这一刻,她像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无力地跌坐在地,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撑着手臂没有趴在地上。
有什么......在消散......
好冷......怎么会这么冷......?
丹青陆紧咬牙关,下意识用全身灵力想要将从体内溃散的东西捕捉回来,可却什么都没有拦住留下。
意识朦胧之际,她迷蒙双眼重映出了鬼神的影子。
高大的人影靠过来,缓缓蹲下身。
分明是那么一个降低的趋势,可却依旧如同山峦投下的暗影般巍峨沉重,瞧着只能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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