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兰芳有些拘束地扯了扯自己脏乱的衣角,她甚至不敢完全抬头,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瞄面前坐着的男人。
翟承面容端正,甚至算得上英俊,眉宇间带着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从容气度。他姿态闲适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中,一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端着盏青瓷茶杯,袅袅茶香氤氲。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将手中的茶杯平稳放在了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温和开口:“听说……令弟最近染了重病,正在药馆救治?”
容兰芳局促地点点头,想到小安苍白虚弱的脸,她有些着急地问:“翟先生,您说的‘聘用’……是什么意思?”
翟承眯了眯眼睛,“很难懂吗?”
他轻笑一声,缓缓站起,绕过宽大的书案,踱到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面带笑意缓缓道:“你织的布,花样新颖,质地也好,我很喜欢。我希望……你能留在翟家,只为我织布。”
“只……只为您做布?”容兰芳下意识复述了一遍,面带茫然。
翟承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变,“如果你同意的话,作为聘用的诚意和预付的酬劳,我可以……帮你结清你弟弟在药馆所需的所有费用。”
容兰芳的动作猛地一顿,她倏然抬起头,有些惶恐地看向他,“那不是一笔小数目,翟先生您……”
“放心,”翟承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轻松,“我也不止是要你帮我做布这么简单。”
他走到容兰芳身侧,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她脸上流连,“再过两个月,郡守大人高寿,我需要一份独一无二的寿礼。而在你将这匹寿礼布完成之前,为了让你心无旁骛,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需要一直留在翟府,不能离开。”
“不能出去……是指,我也不能去药馆照顾小安吗?”容兰芳迟疑地问道,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翟承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安抚:“放心,我既然帮了你,自然会帮人帮到底。我会安排可靠的下人,每日去药馆照看你弟弟的情况,医药饮食都不会短缺,你大可不必担心。”
最终,对弟弟生命的担忧压倒了一切,容兰芳还是答应了。
虽然这对她百宜而无一害的条件不管怎么看都非常可疑,但她实在没有时间去犹豫了。
尽管翟承表示会帮她结清费用,但容兰芳还是坚持写了张借条。毕竟那笔费用太过昂贵,她不觉得她的手艺会值得这么多钱。翟承没说什么,痛快地在那张借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容兰芳在搬进翟家之前,专门去跟小安告了别。
他躺在简陋的病床上,脸色比起之前高烧时的潮红好上许多,摸上去也不那么烫手了。只是整个人依旧没什么精神,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眼神也是涣散的,似乎还未完全恢复神智。
小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着急地“咿咿呀呀”,枯瘦的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握着。容兰芳心中酸楚,打来温水,仔细地为他擦拭脸颊和手指,她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了翟承来找她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个月,姐姐可能没办法来照看你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溪水,轻言轻语道:“不过翟先生是好人,他说会安排人来照看你的。小安要乖乖听大夫的话,按时吃药,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啊……啊!”小安伸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
“当然,我也会平安回来的。”容兰芳朝他笑了笑,轻声哼着歌催他入睡。
.
容兰芳没有带太多行李,只用一个旧布包袱包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便搬进了翟府为她安排的住处。
那是一个独立的小院侧厢房,房间宽敞明亮,比她和小安那个简陋的小屋大了不止一倍,床铺柔软,桌椅俱全,甚至还有一面清晰的铜镜。
翟承对她很好,每日的吃食也异常丰盛,三菜一汤,有荤有素,是她平时根本舍不得吃的规格。这一切优渥的待遇,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不像是来做工抵债,倒像是来翟府做客享福的。
有时翟承看她提不起兴致,便会让负责去药馆探望的下人回来,当着她的面汇报几句小安今日的情况。虽然只是一点消息,但还是能让她紧蹙的眉头舒展片刻。
因为不管她需要什么丝线、染料,或是特殊的织造工具,只要开口,翟承总会让人以最快的速度送来,从不吝啬。因此对于寿礼这件事,容兰芳不觉得很为难,更别说翟承给她的时间还十分充裕。
当最后一根丝线被织入,整匹布在晨光下流淌出如同云霞般绚烂却又柔和的光泽时,她才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日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容兰芳抱着沉甸甸的布兴高采烈地找到管事,希望他传达工程已经完工这件事。
管事面色如常地点头应下。然而她左等右等,从白天等到夜幕低垂,也没等到翟承派人来唤她。
第二日,她有些按捺不住地走出房门,拦住一个路过的仆役,客气地询问翟承此刻在哪里。那仆役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还是抬手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容兰芳没有多想,道谢后便循着方向走去。
那是一处更为幽静雅致的院落,她来到门外,正犹豫是否要直接敲门,却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翟承说话的声音,似乎正在吩咐什么人。
“……看着点他,别出什么岔子。”翟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模糊,但语气里的某种意味让容兰芳脚步微顿。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翟府的管事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还未来得及收敛的的细微神情。
看到门外的容兰芳,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回头,看向屋内。
翟承正端坐在书案后,看到门口的容兰芳,脸上却没有丝毫被打断或被撞见的不悦,反而露出了惯常的温和笑容,语气自然地问道:“容姑娘?怎么自己过来了?”
容兰芳不知为何也觉得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我昨日跟管事说了布料完工的事情,但您一直没来找我,所以……就自己贸然找过来了……管事是刚刚才向您禀报此事吗?”
她心中暗自懊恼,觉得自己的行为显得过于急切,翟先生对她这么好,自己却好像巴不得立刻离开似的。
虽然她确实也很着急,毕竟……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安了,不知道他恢复得究竟如何,是不是真的像下人传话说的那样在好转。
就在容兰芳走神担忧之际,管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下了。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