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菱刚回到垣清苑不久,就有婢子来报:“侯夫人,老夫人传您即刻去寿堂一趟。”
听闻老夫人传唤,沈幼菱不敢耽搁,轻声应道:“我知晓了,这便过去。”
简单整理了衣襟发鬓,确认仪容规整后,沈幼菱便跟着引路的婢子,往寿堂走去。
越往前行,人声越是喧闹。
寿堂内。
身为寿星的崔老夫人,端坐于寿榻正中,一身装扮较往日愈发庄严隆重。
她身着一袭绛红色织金圆领袍,衣身暗纹是细密的福寿祥云纹样,沉稳华贵。头带五翟冠,耳垂两颗圆润饱满的夜明珠,随细微动作轻轻晃动,光华温润。
老夫人身侧的桌案之上,摆放着今日一早宫中送来的御赐之物。
一尊通透莹润的玉佛,质地细腻无瑕,乃是西域进贡的极品美玉雕琢而成,佛身慈和端庄,栩栩如生。
旁侧摆着一套鎏金镂空福寿香炉,炉身雕满百寿纹样,工艺精巧绝伦,焚香之时青烟自镂空纹路缓缓溢出,雅致非常。
还有一匣圆润硕大的东珠,颗颗色泽匀净,乃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寻常贵族连见都难得一见。
偌大的寿堂,众人按照亲疏、长幼之分,依次落座。
沈幼菱立于堂口,微微垂眸,定了定神。
随后,缓步上前,和大家依次行礼问安。
一圈礼数行罢,她走到中央,和老夫人郑重的拜了祝寿大礼。
之后,她身姿盈盈立在原地,垂着纤长的眼睫,安静等候着吩咐。
“菱丫头,过来。”
老夫人温和的声音自寿榻上传来。
沈幼菱闻言抬眸,温顺的依言缓步上前,走到老夫人身侧。
老夫人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少女身形纤细窈窕,一袭石榴红锦裙更是衬得她肌肤莹白胜雪。
她的眉眼清秀温婉,举止端庄沉稳,进退有度,全然没有寻常少女的娇憨浮躁。
明明年纪尚轻,却气度从容,落落大方。
老夫人看了许久,眼底的赞许渐渐漫开,轻声叹道:“好孩子。”
沈幼菱心头微顿,眼底带着些许茫然,不知老夫人为何突然这般感慨,只能依旧垂眸恭立,轻声应道:“母亲。”
下一瞬,老夫人便抬眸望向满堂宾客,伸手轻轻牵住沈幼菱的手,将她的手腕拢在掌心,语气郑重的对着众人介绍道:“诸位,今日借此机会,正式与大家认一认。这是我家七郎的媳妇,沈幼菱。”
说罢,她便牵着沈幼菱,顺着席位一一指点过去,耐心为她介绍在座的各位长辈亲眷,哪位是世交老夫人,哪位是宗族婶母,哪位是哪家的诰命夫人……
每介绍一位,沈幼菱便顺势颔首行礼,礼数周全,态度恭谨,看得满堂众人连连点头,眼底皆是赞许之色。
待一一介绍完毕,老夫人望着众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庇护之意,缓缓嘱托:“我这儿媳年纪尚轻,往后各家宴席、日常碰面,若是她有不周之处,还望诸位多多担待,宽宥一二。”
这话一出,堂内登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笑语和恭维声。
在座的众人皆是人精,心中通透。
旁人或许需要谨小慎微、多方周旋,可沈幼菱全然不同。
她嫁的是崔家七郎崔君墨,如今权倾朝野的大司马、定安侯。
崔君墨战功赫赫,手握重兵,权势滔天,进退皆可左右朝局,除了极少数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之辈外,满京城谁敢轻易招惹定安侯的人,更别说他的正妻。
老夫人这番话哪里是求人担待,分明是当众撑腰,摆明了告诉所有人,沈幼菱是崔府正经七夫人,有崔家、有崔君墨护着,容不得旁人轻慢半分。
众人心中了然,面上笑意愈发真切,纷纷开口恭维。
“老夫人说笑了,侯夫人这般温婉端庄、礼数周全,哪里有丝毫不妥,实在是难得的好品性。”
“是啊,侯夫人容貌清丽,气质娴雅,举止端庄,与侯爷乃是天作之合,般配至极。”
“侯夫人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大气,日后定然是咱们京中最出彩的世家主母。”
赞誉声此起彼伏,满堂皆是谀美之词。
沈幼菱立在老夫人身侧,始终保持着温婉浅笑,不骄不躁,一一颔首道谢,从容接住了所有人的恭维,姿态得体大方。
见恭维的差不多了,老夫人便引导着众人换了个话题。
就这样,一番欢声笑语间,很快众人闲谈的话题又落到了崔君墨和沈幼菱身上。
常关侯夫人笑着看向沈幼菱,语气亲切温和,随口问道:“说起来,老身还记得七夫人与七爷成婚未久,不知二位成婚多长时日了?”
沈幼菱轻声作答,嗓音清软温婉:“回夫人,晚辈与夫君成婚,已有半年有余。”
“原来已是半年有余了。”那夫人恍然一笑,笑意盈盈地打趣道,“这般算来,时日也不算短了,不知二位打算何时添个小娃娃,让老夫人再抱抱小孙儿,好好热闹热闹呀?”
这话一出,恰似一石激起千层浪。
宴席之上,婚育子嗣本就是最常见的闲谈话题,尤其权贵之家,最重香火传承。
一时间,周遭诸位女眷纷纷来了兴致,跟着轻声起哄打趣。
“正是这个理,侯夫人这般温婉和善,生下的孩儿定然聪慧乖巧。”
“老夫人盼小儿子的孩儿盼了许久,若是能早日得偿所愿,便是天大的喜事。”
“小夫妻成婚半年,也该着手筹备了,早日开枝散叶,早日阖家圆满。”
一句句打趣声萦绕在耳畔,句句都绕着子嗣繁衍,直白又热切。
沈幼菱素来脸皮薄,从未在这般众多长辈亲朋面前,被人公然调侃子嗣之事。
刹那间,一股绯红从白皙的耳根悄然蔓延开来,顺着脖颈染遍双颊。
她开始手足无措起来,握着锦帕的手指轻轻收紧。
满堂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打趣与探究,让她根本无处躲闪。
她张了张嘴,却偏偏不知该如何应答。
应与不应,皆是不妥,只能垂着长长的眼睫,掩去眼底的无措,任由脸颊热度节节攀升,含羞带怯的模样格外柔软动人。
就在她窘迫异常,进退两难之际,一道轻咳,从寿堂门口传来。
众人下意识齐齐转头,望向寿堂正门。
逆光而立的男子,正是崔君墨。
他今日身着一袭暗赤金纹圆领锦袍,行走间鎏金暗纹随光影流转,隐隐透着凛冽尊贵的气韵。腰间束着玄色玉带,玉带正中嵌着一块温润的墨玉,衬得他腰身劲挺笔直,宽肩窄腰,身形颀长挺拔,端正凛然。
他身形挺拔修长却不单薄,骨肉匀称,脊背笔直如峰,墨发以玉冠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轮廓分明的眉眼,五官深邃精致,眼眸深邃如寒潭,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肃气场。
他甫一踏入寿堂,满堂欢快的氛围瞬间凝滞,所有女眷纷纷起身,敛了方才的轻松打趣,垂首敛眉,姿态恭敬端庄,齐齐行礼。
“见过侯爷。”
崔君墨未曾应声,只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他缓步朝堂中走来,自带巍巍气度。
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立在老夫人身侧的沈幼菱身上。
少女垂首,双耳绯红,脸颊染着浅浅胭色,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着。
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她抬眸的瞬间,眼底盛满了无措与羞怯,湿漉漉的眼眸直直望向他,带着无声的求助与依赖。
那一眼柔软又可怜,含羞带怯的,直直的撞进人的心底。
崔君墨的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顿,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只是转瞬,他便收回了目光,敛尽眼底所有细碎情绪,神色恢复一贯的淡漠,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他微微俯身,抬手撩起袍摆,屈膝便欲给老夫人行跪拜贺寿大礼。
“罢了罢了。”老夫人连忙伸手拦住他,语气里满是疼惜,“你媳妇儿已经帮你行过了,你整日朝堂奔波,这些虚礼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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