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夏的视线朝着他身后扫过去,那些他起了个大早做的饭,还在腾腾地冒着热气。
但她将手抽出来,抚摸他的脸颊:“没有时间了。我们得出发了。”
她看着谢纯低垂的眉眼下,丝丝缕缕的颓丧游荡在空气里。
他转过身,沉默地收拾桌子。
赶路的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良久的静寂里,柯夏最后一踩刹车:“到了。”
但两人都没有动。
柯夏缓慢地侧过身体,后视镜里奔流不息的车流映入眼底。
好奇怪,等候了那么多年的一刻,就连饭桌上也不想多吃一口的着急,竟然在这里后退了一步。
多说一句话吧。
一句就好。
“这些年你想起过我吗?”在她斟酌着说些什么之前,谢纯开口了。
柯夏沉默几秒,淡笑:“几乎每天都在想,你呢?”
“我也是。”
“……”
柯夏扭头望他,见他也安静地坐在座位里,和她一样地望着后视镜,挑着的唇角染着笑:“当时明明被任昌海压得看不见未来,但还是想着很多未来的画面。”
“一起回学校看老师,向成老师解释当年的苦衷,认错。一起回梧桐大道,告诉当初的那个我,你喜欢的女孩,没有把你从未来的计划里扔出去。还有很多、很多。但我不想说下去,我想听你说。”
车窗缓缓降了半扇,凉风带走丝丝热气。
柯夏向后靠在头枕上,凝视了远处的山尖片刻,缓声道:“有一次出外务,要跟科考队蹲狩猎野生动物的盗猎者,我在高山上失温了……你说有意思不,当时我拼命睁开眼,居然看到你冒着雪向我走来。”
眼眶、眉梢,全都被雪糊住了。
奋力在视野里撕开的那一条缝里,男生在崇山峻岭间纯白如初,薄薄的校服抵御了所有的风雪。
带着温暖的笑和宽厚的手掌,朝她越走越近。
那一刻,柯夏忽然看懂了一页曾经觉得晦涩难懂的书。
人活在逐神的过程里,所谓神性,是人与人的较量中碰撞出的一点绚烂火花。
因为它无限贴近星空的颜色,所以被称之为神。
而,如果死亡勒令她就此闭上眼,作为交换可以回应她向世界提出的问题。
那么她的回答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可如果不能,只是用温和的低语作为敷衍。
那么,她不认。
那天的天寒地冻里,柯夏盲着眼埋下头,深深地咬进自己的胳膊。
眼前日思夜想的少年随着风雪飘散。
这是她记忆里最深的那一段。
她朝着窗外的冷空气呼出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的空虚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柯夏扭头凑过去,凑到谢纯的耳畔落下一个吻:“待会儿见。”
谢纯立刻反握住她的脖颈,流连地在她唇上碾了几秒,眼底闪烁着星星的光芒:“一定见。”
。
工厂位置隐没在深山里,进山不得不路过一些村子。不少村民认识柯夏,柯夏就从后进去绕开村民。
后山的路没有怎么被开辟过,地势不算险峻,却要时不时经过一大片荒原和建筑残骸。越到晚上,蛇虫鼠蚁越多。
暮色降临的时候,长时间的穿梭让柯夏体力几乎耗尽。
她坐在旁边的石块上,望着眼前陷入沉思。
按照经验,工厂位置就在附近。而她绕着地方走了一大圈,并没有发现什么踪影。不得不让人怀疑陈淼给的位置信息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不怀疑陈淼这个人。
初入绩市日报的时候,就是陈淼的无畏精神影响了她。
她怀疑,位置信息有偏差。
但这不是她现在该担心的。
她该担心的是,再不喝水就被渴死了。
山边就有一条小溪,看上去没有那么干净。但弹尽粮绝之时,也不该多计较了。
柯夏费力地跋涉过去,蹲下身子捧起水就要往嘴里送。却在即将入口的时候,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水有问题。
她迟疑着,放下了手,任溪水重新汇聚进溪流。望着指尖吊着的一小滴浑浊的液体,忽地,心里冒出一个疑窦。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柯夏折了根棍子,重新站了起来,循着水源走去。
水源引着她走到了人烟最稀少之处,连偶尔有人走过开辟的山路也没有。她的双脚不再有知觉,手电微弱的光也即将再不能支持她看清前方。
她忽然想,谢纯怎么样了?
他们真的能碰头吗?
还是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得再也没有碰头的可能了呢?
柯夏抓住一棵树,奋力上了坡。站稳的同时,她忽地眼前一亮。
一座黑色的建筑隐没在黑暗里,很矮、四周荒草丛生,足够隐蔽。但她看见了。
柯夏飞奔过去,又在工厂附近走了个圈,却并没有找到谢纯的身影。
呼吸在黑暗里渐渐变得迷茫,寒风在身边呼啸。而她竟然意识到自己变得越来越镇静。
如果谢纯在山里迷路了,那么她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她垂下头,重新评估了手电的电量,足够了。便伸出手,摸索着工厂的门,试图摸到可以进去的地方。
许久,她终于摸到了类似门把手的东西,尝试着推了推,却怔了下。
锁明显很新,但门是开着的。
……
下一秒,她忽然感觉什么冰凉的温度贴上了她的手腕,然后被一股力量拽进了门里。
紧接着,唇被捂住。
“是我。”沁着夜风的声音吹进耳里,谢纯低声道:“不要叫。”
柯夏的心口仿佛被一双大手抚了下,她点点头。
谢纯解放了她的唇。
“你什么时候到的?为什么在这?”她扭头,贴着他的耳廓轻声问。
“只比你早一点点。”谢纯沉默了片刻,柯夏感觉他抱着自己的手在缓缓收紧,紧接着,耳边的话语冰凉地流进身体里:“但工厂里,不止我们在。”
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
暗沉的天色里,根本没有能够看清对方的机会。
而且,如果是任昌海提前有所预料,他们就凶多吉少了。
他们在工厂的西角,想要躲过那个人去往东角拿到台账的可能性几乎为0。
半晌,谢纯低声道:“我去吧。我去引开他,你去找台账。”
柯夏立即摇头:“你比较了解工厂,再怎么也是我去引开。”
“你知道我不会让你去。”
“……”柯夏抬起手,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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