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薄淡淡地“嗯”了声,视线略垂示意封耀坐。封耀却没坐,直挺挺地在他病床前跪下来。
他的语调随着气息急剧颤抖着:“哥,爸走了,以后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啊,我妈,我妈我会去管好的,哥你说让我们上哪,我都听你的,但能不能求你……给我和我妈一次机会……”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半晌,王薄徐徐地笑了声。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学习。”他凝望着天花板:“在集英你的成绩太差,我准备送你出国。你的意思呢?”
封耀把头压低,下巴埋进胸膛里,闷声:“我听你的。”
“嗯,阿姨放心不下你,就让她跟你一起走吧……咳咳。以后有需要,我会叫你回来的。”
“知道了,哥。”
“去吧。”
病房里的交谈一结束,回廊尽头就传出一阵阵被房门过滤的,女人尖细的怒骂声。封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低声道别就出去锁上了门。
不一会儿,所有声音都消寂下去。
睡意昏沉,王薄翻了个身,久违地合上眼睛。
稚嫩白净的眼皮下,终于诞生了一场无梦好眠。
……
——
沈昭和王薄走后,柯夏接到电话。
——他们的行李和书本都残留在原班级,通知遍了家长,没有人去收。
知情的同学指了明路,这才找到她。
柯夏提前在上午返了校,大汗淋漓地用瓦楞箱把物件都装好,又从垃圾场和宿舍一趟趟往返。累到极点时,不免庆幸三人当时都考来了南楼。
但尽管当时考来南楼的路那么艰险,那么难。
最后也只剩下眼前的两个大箱子而已。
柯夏直起酸痛的腰板,感到额头一滴冰凉的液体划过皮肤,渗进眼角。入谭之石似的,激起一圈又一圈的酸疼。
在宿舍洗了个澡,昏昏沉沉睡到了晚上时。有人打开了寝室门,管状的光亮扫到眼皮上,她不适应地揉了揉眼睛。却听来人脚步声湍急,随后自己手腕被一把抓住,程鹿露的声音在头顶焦急地响起:“夏夏,你醒醒,你快醒醒啊,出大事了。”
听到“出大事了”,柯夏一脸懵然地从床上坐起来。
究竟还有什么大事,她不知道。
没有任何害怕的感受了,只有惊异。
“你快去操场吧。”程鹿露满脸难言的神色:“成老师在那边等你。”
“成老师?数学老师?”
“是,你快去吧……谢纯也在。好像是那晚在梧桐大道上的事儿,传到成乘盛耳朵里了!”
操场。
成乘盛背着手,脸色阴沉地在谢纯面前转来转去。
踱出去一段,又快速地回来在谢纯面前站定,声音冰冷:“人现在还没来,你自己先说吧,怎么回事?”
谢纯久久半垂着眸,随后无谓地一笑:“是我单方面喜欢她。”
“你是不是疯了,谢纯?”成乘盛抬高音调:“要谈恋爱,你回到自己家里谈不行吗?为什么要祸害别人?”
“因为她优秀。”谢纯扯了扯唇角,眸色淡泊:“成老师可以理解吧。优秀的人总是招人喜欢,一旦失去了这个光环,就会被所有人唾弃。”
“你放屁!”成乘盛震怒。
随着他响彻操场的唾骂,一道响雷从天际爬过,淅淅沥沥的雨滴砸在操场。
谢纯抬脚想走,却在刚擦过成乘盛手侧时,就被他重新拉回来。
用的力气极大,少年被老师拉得一个趔趄。
雨势渐大,从雨滴连成一幕,冲刷着、狂吼着将人包裹在潮湿里面。成乘盛少得可怜的头发耷拉下来,黏在爬满雨滴的镜框上,嘴唇疯狂地颤抖。
谢纯还没从趔趄里回过神,望着他愤恨的神情发怔。
成乘盛的嘴唇瘪了又瘪,似乎有什么话想从咽喉冲出,却又难言。最后,他抬起了同样抖成筛糠的胳膊助威:“谢纯,谢纯,你成什么样子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格子衬衫已经彻底被淋湿了,声音也和着浓烈的哭腔。
却好似浑然不觉。
“当时我带柯夏那届新生班级的时候,我是怎么跟别人说你和王薄的,你知不知道?我说这两个学生是我的骄傲,我教学生涯里的丰碑。那时候就算你们两个斗来斗去,也是积极向上的。可你呢,你们两个是怎么做的!”
“那个王薄,为了过去连未来都不要了,过去就那么十多年,可他,可你们,是鲜活的少年,整个民族的希望啊!天地之大,在这里待不下去,你可以去英国美国法国,甚至可以去极地,一辈子跟我见不到都没关系。老师只是不懂,到底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到底为什么非要赔上自己一辈子?”
“还有你。”脸上雨水多了,他伸手仓皇地揩了一把,仍旧指着他:“你家里出事了,老师是不是想尽办法帮你?为了你还能拥有以前的教育资源,我把你留级留在一班,我知道你一旦去三十一班你就完蛋了,我不忍心看你这个好苗子糟蹋在那里。可你怎么做的?你为了家里那点事把自己完全放弃掉了!”
“谢纯啊谢纯,青春难过总共就那么十几年,咬咬牙就那么难吗?”
“为什么我要在你身上一直做我本来不用做的事?老师是为了自己吗?”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成乘盛已经完全无法用雨水掩盖泪水,用力摘下眼镜混乱地抹着满脸的液体。
谢纯层叠的刘海被雨水捶打、压低。
他透过乌云一般的刘海盯着成乘盛抹泪的模样,眸底血红。
像被乌云遮盖的夕阳,在狂风的撕扯下终于渗出鲜亮的血色。
心底如山般压着辩解的篇幅,他却被巨大的沉默的囚笼压制住。想要辩解却无从辩解的仓皇,紧紧地掐着他的脖颈。
需求,他才挤出一个被雨声撕裂的音节:“我……”
他视线微抬,触及眼前的刹那,喉间哽住。
成乘盛见他神色不对,喘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转头看去。
柯夏站在那里,撑着一把黑色的眼熟的伞。
她望了望两个湿透的人,抿唇:“成老师。”
“你来了。”成乘盛平复了下心情:“直接说吧,你们两个到底谁喜欢谁。”
柯夏转动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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