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
“小姐，指甲这样弄可以吗？”佣人从平板里拉出一张图片，递到沈昭面前。
沈昭没答话，只是专心致志剥着另一只手上的美甲。
瓷块般的美甲迅速掉落，留下深深浅浅的碎片。
而主人明显没在听人说话。
“小姐？”佣人又叫了声，这才把沈昭从思绪里拉出来些。她“嗯？”了声，扫了眼前的图片一眼，糊弄道：“就这个吧。吃饭而已，搞那么隆重干什么。”
佣人讪笑了下：“刘总交代的。最好在饭桌上把事情定下来。”
沈昭闻言，偏过头去，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
佣人将她白玉般的手指握在掌心里，缓慢搓揉。沈昭看着手指出神，从前她不吝为了妆造花费大把时间，现在却觉得是一种消磨。皮肤被多加磋磨的瞬间，她感到羽翼也被一根根地剪断。
最后一根手指被打磨时，电话响了。
她毫不犹豫抽出手，用美丽的半成品抓起手机接电话。
“喂？”
“小姐。”
听到声线，她的长睫抖了下，瞳底迸射出碎光：“张助理。你可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小姐，久等了。请您移步安全的地方。”
沈昭瞥了眼严阵以待的佣人。
两人垂下眼合着双手，毕恭毕敬。
她抬腿走到了一边，边扣着刚刚做上去的美甲，边往落地窗往下望：“说吧。”
“小姐。刘总上午驱车去宁县了。”
“所以呢？”
“小姐也过去吧，能蹭上点饭。宁县的商K老板是我朋友，我也被刘总带上了，您直接过来就行。”
美甲从原生甲上崩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沈昭笑了：“您是爷爷留给我的好叔叔，我一直感激您还没有放弃我。事成了，我一定给您养老。”
“小姐说笑了。”张助理呵呵地笑：“沈老对我有知遇之恩，这都是应该的。不多说了，小姐到了记得不要给我发消息，直接来。”
永乐商K门口。
沈昭阔步走向大门，黑色风衣混着大波浪向后流淌。
门口的人一看见她头皮就一紧，立刻伸手：“小姐，您怎么来了？”
沈昭视线转都没转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色的通道，缓缓一笑：“挺忠心啊，但笨得可以。不如算算，是你们被我撂倒的速度快，还是他穿衣服的速度快？”
两人对视了眼，垂下头放下手，退到两边。
大门被推开时，所有人惊叫起来。
沈昭望着眼前一幕，“哎呀”一声，捂住了脸。
一屋人横此一遭，齐齐尖叫起来。
一秒后，她却又缓缓把手放下，在沈父满脸的震惊中笑嘻嘻地跨进了门，手伸到背后把门关上。
“哎呀，爹。”她鹰隼般冰凉的目光，从屋内齐刷刷、白花花的人体上挨个浮动过去：“您，您还会玩儿这个呢？叫什么来着……萤火虫，是不？”
“爹。”她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齿：“我学得还对不？”
沈父的脸色臭得可怕，手上却还安慰性地揽着身边正在害怕的一个。
他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阴沉下来：“谁告诉你的？”
“重要吗，爸？”沈昭挑眉，露出一个极其嚣张的神情。半秒后，又迅速地换上一副哭脸：“明天我可要订婚啊，您怎么这么做啊？哦……对了，您的股份还没到手上吧？这事儿要是让那帮人知道了，您那么多年的寡不是白守了吗？”
“你要干什么！”
沈父完全陷入了愤怒的沼泽当中。
但他不能起身，不然就会被女儿看个精光！
“原来您还不知道我想我想干什么？”
“那您慢慢儿想吧。”她弯下腰，拎起一瓶啤酒放在手里把玩。又熟练地撬开瓶盖，啤酒瞬间汇聚成水柱，往白花花的人体上冲，引起一阵尖叫。
使完了坏，她笑得直不起腰。
半晌，才摆摆手，摇摇晃晃站直了身体：“您还剩半个晚上吧？哈哈哈哈……女儿我，就不打扰您了，您接着玩儿……哦，对了，那个谁？”
她拍拍手，包厢负责人就丧着脸，站到了她身后。
“暖气就不需要了吧，空调也关了。”沈昭的手在空中指指点点：“这不是那么多人在吗，不冷。”
“……”
“是……”
她坏笑着，在沈父纠结又震惊的目光中退了出去。
退出去那一刻，面容上所有温度急剧降到冰点。
她从包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铁链锁，挂到了门把手上。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地叠。直到最后面目全非、满头大汗，才“啪嗒”一声收了尾，拍拍手。
她扭过身往外走。
却突然有个人追出来：“沈小姐留步。”
她瞥了那人一眼，面生，穿着流氓西装，满面堆笑。看着没有交谈的必要，故而没有停下脚步，直直往外走。那人却穷追不舍：“沈小姐。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这场酒会是我负责的。您怎么内斗我不管，但女孩子们是无辜的，只是想挣点钱，还请您不要把这件事曝光。”
沈昭停下了脚步。
回过头，长卷发打在人脸上，平静地笑：“无辜？她们不知道我爸是谁，是怎么知道要脱光了衣服往他口袋里伸手的？”她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他胸前的名字上：“吴经理。您不想曝光到底是为了什么，不用我多说吧？我没追责你已经是我宽宏大量了，不要逼我。”
“沈小姐，某种程度上，你们也算同病相怜不是吗？”吴经理温和地笑：“她们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挣这个钱，不能体谅一下吗？”
沈昭静静地望了他片刻，似乎真的在思索。
吴经理仍旧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半晌，沈昭笑了笑，纤长的手指伸进包里，尔后在吴经理警惕的目光下，缓缓掏出了一沓红色的等长等宽纸。
吴经理看着这沓钱，脸色微变。
“想要吗？”沈昭扬手，却是猛地把钱扔在吴经理脸上。
漫天的红色纷纷扬扬落下。
沈昭在红色雨中，伸出冰凉的手指拍了拍吴经理的脸颊。
“只要把这沓钱扔在你脸上，会变成这样的就会是你。而我……”她摇了摇手指：“永远不会。”
沈昭回家后，眯起眼享受着头发护理，打了个电话给王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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