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暑将至,昌明的雷雨天气也愈发频繁了。
“这该死的老鼠!”青萝大骂了一句,又嘀嘀咕咕地在院里唠叨。程婉宜只觉得好笑,便凑过去听她在嘀咕什么。
“臭老鼠,死老鼠,连几根好蜡烛都舍不得,呸呸呸!仗势欺人的死耗子!”
“你这是在骂老鼠还是在骂人?”程婉宜打趣地问。
青萝搅动着碗里的蜡油,一张嘴撅得老高。
“我都骂!”
这几天因为夜里打雷所以家里的电路并不稳定,夜间还是需要蜡烛来照明。可不知道是库房的人作妖还是二姨太打了招呼,给他们的蜡烛都是被老鼠啃得乱七八糟的。
说是存货不够了,将就用着。青萝气个半死,但也没办法,只能将肢体残缺的蜡烛重新融了,倒在模具里翻新一下。
程婉宜倒是一点儿都不为这个生气,她将棉线塞到模具里。
“别气啦,蜡烛而已,去外头买就行了。”
“这怎么行!”青萝气得倒不是蜡烛,而是那些人的态度。
“他们明摆着就是在故意欺负我们,今天是蜡烛,那明天又会是什么?”她将融化的蜡油慢慢倒进模具,“小姐你也真是的,怎么由着他们这么欺负。”
虽说很多东西都可以用钱买,但是钱总有用完的一天。要是等她们两个都老了,钱花光了,岂不是连吃饭都要看他们的脸色了。
青萝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会的。”程婉宜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只要咱们在这周家站稳脚跟,吃饱饭还是可以的。”
“嗯?”青萝突然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姐你说的时机已经成熟啦?”
程婉宜点头,得意道:“快了。”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她前段时间跟着周漱玉去了一趟三姨太的院子,问当年发生的事。
三姨太说,那晚周震山身上的酒味儿并不重,不太像是喝多了,只是浑身滚烫得厉害。一开始,还认得出她是谁,还说要在屋里等太太回来。可喝了醒酒汤后,突然就变了。
三姨太有些难以启齿,“他一边扯我的衣服一边说他难受,我试图跟他说话,他不但不理我,还将我认成了太太。”
事发后,大家都说是她给老爷下药,可她从来就没有这个心思,否则为什么不会在太太问起的时候就答应呢?
但那时候,谁会细想这些呢,连厨房烧火的丫头都说她那晚鬼鬼祟祟的,行为可疑。
“万一爹他就是喝多了,认错了人呢?”周漱玉说。
三姨太倒是坦白,她道:“老爷当时昏睡了一天,太太不放心,便请了大夫把脉,那大夫说确实是服用了猛药。”
周漱玉撇撇嘴,似乎是没想到他爹还真是清白的。
程婉宜随即抛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问:“诬陷你下药的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按理说,周震山当夜喝了酒,一般人应该会第一时间想到酒后乱性。能第一时间想到是下药爬床的,往往是见过,或者打算这么干的。
因为人往往是想不出自己没见过或经历过的事情的。
“好像是……”三姨太拧着手帕,仔细回想了一番,“二姨太身边的郭妈妈。”
她后半夜被人从床上拽下来,刚回过神,就听到郭妈妈的声音。她当时说了一句,丫鬟用下作手段爬床的事,在大户人家也是常有的事。
大太太当时还不信,但后来有人从她房里掏出来一瓶药,里头装的是催情的药粉。因此她挨了大太太一巴掌,她原本想解释,但那日太太失望离开后一直都不肯见她。
“就没人怀疑过是二姨太下的药吗?”程婉宜问。如果三姨太说的是真话,那么最有可能下药的只有二姨太。
三姨太摇头,周漱玉接过话来:“她下药的话,图什么呢?”
是啊,她下药的话,图什么呢。
名分是有的,宠爱也是有的,那她还缺什么呢?
周漱玉突然灵光一闪,“儿子?”
三姨太表情变了变,“我好像记起了一件事。”
她蜷了蜷了手指,说:“二姨太进门不久,我无意撞见过一回,她问郭妈妈要生儿子的秘方。”
当时她离得远,只隐隐约约听到了这么一句。她以为是二姨太求子心切,想早早生一个在府里站稳脚跟。
“但是后面倒再没听她提起过此事。”可能是生鸣玉的时候糟了大罪,后面再也没怀上,想来应该是放下了执念。
程婉宜低头沉思,如果是二姨太为求子下的药,那么此事也是说得通的。
可能是药遇到酒水便生出了催情的效果,只是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变故,周震山并没有留在她的房里,而是去了太太的房间,最后阴差阳错和太太身边的丫头云锦共赴巫山云雨。酒里有药一事断然藏不住,二姨太怕时候追责被查到自己身上,于是干脆顺水推舟将此事推到云锦的头上。
好一出贼喊捉贼。
云锦失了先机百口莫辩,性子又软,只能暂时咽下委屈。二姨太为了避免日后她翻盘,又经常在大太太跟前上眼药,导致大太太根本无法放下心结与云锦好好谈谈。
一来二去,年深日久的,那口黑锅便一直背着了。
若此事能真相大白,说不定不仅能解了三姨太和太太多年的心结,洗刷三姨太冤屈,还能将去年中秋那桩丑闻一并平账。
最后,二姨太的好日子也会因为此事而走到尽头,她和青萝日后在周府的日子也舒心一些。
一举多得,稳赚不赔。
程婉宜一番计较下,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不过这件事需要周漱玉帮忙。
周漱玉自然不会推辞,甚至跃跃欲试。
程婉宜又将目光转向三姨太,“可能还需要三姨太配合一下。”
三姨太眼里有泪,“都听程小姐的。”
每月的八斋日,大太太都会去昌明城外的寺庙上香礼佛,二姨太和三姨太只是偶尔会陪着去。
近一个月,三姨太突然说夜里睡得不是很安稳,便次次都跟着大太太去,有时候甚至都不是八斋日,三姨太也要坚持去上一炷香。
这反常的行为让二姨太心里犯起了嘀咕,最让她觉得不对劲的是,老爷最近去她房里的次数竟然变多了。
香云也说觉得三姨太最近有些不一样了,变得爱笑了些。
“像有什么喜事一样。”
二姨太斜了香云一眼,“能有什么喜事?她院子里挖到金子了?”
香云赶紧把嘴抿紧了些。
“神神秘秘的,我倒要看看她在捣什么鬼。”二姨太将梳子摔在妆台上,“你去把郭妈妈找来。”
郭婆子按照二姨太的吩咐,第二天偷偷跟在三姨太身后出了门,直到日薄西山才归。
她一进到二姨太的卧室,就将香云打发出去。
“二姨太,大事不妙啊。”她急切地说道,“那三姨太每日去寺庙竟是为了求子。”
“哈?”二姨太转过脸来,嘴巴微张。
都这个岁数了还生?老蚌生珠啊?
郭婆子也震惊,但她怎么敢拿这种事乱说。
三姨太今日在寺庙上了一炷香就走了,然后从寺庙后门的小路一路鬼鬼祟祟地进了一户不起眼的人家。她心生疑惑,便向过路的村民打听,说是里头住着一位神婆,看面相准的很。
不过那神婆脾气古怪,不是谁都能见到的。除非跟她有缘,才能得一二指点。
三姨太进去后,她便找了机会趴在墙根底下偷听。
这一听,可不得了。
她一时絮絮叨叨个不停,恨不得从三姨太叩了几个头说起。二姨太耐心告罄,瞪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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