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府前来的使臣口口声声要见裴邡。
张邰按照宋舒的吩咐表明,裴邡四日前接到关中召见,赶去了关中。
使臣蹙眉冷笑,“既然如此,那便将你们的副团练使叫来。”
张邰:“副团练使涉险谋逆,前些日子被砍了头。”
使臣深呼吸,“那判官何在?”
张邰继续微笑,“同谋,一起砍了。”
使臣都快被气笑了,“偌大一个衙署,难道连一个能管事的人都没吗?”
张邰的背脊越发□□,“某乃马步都虞候,汝有何事尽管问便是。”
南平为大景附属小国,不过近年越发猖狂。
使臣重重一挥衣袖,“我王已上报大景陛下,裴团练使擅自带兵劫掠我南平井盐,意欲何为?”
张邰心下一沉,果然同宋先生猜的一般无二。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该活剐了王峥那个狗东西。
“等等,南平小臣你这是何意,我金州何故劫掠江陵府的盐?”
使臣气得面色涨红,“你——若非如此,你金州城内哪来这盐?”
张邰忽地爽朗一笑,“小地方就是小地方,难道产盐的只有你南平江陵府一处不成?”
南平使臣气得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哦,那这是什么?”
“放眼天下谁不知,唯有我江陵府才能产出如此洁白如雪的好盐!”
“你,你们金州欺人太甚!”
张邰嗤笑,抬手推开南平使臣凑到他面前的白盐。
“此种雪盐只需稍加工艺,普通盐皆可制成如此。
南平莫不是见我金州贩糖有了起色,故意来搅浑水?
如是如此,那你们便是想差了。南平若是想碰瓷,请往他处,莫要耽误了我金州生意。”
南平使臣原本还想怒斥金州贼人的厚颜无耻,可转念一想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都虞候此话何意?”
张邰面上的笑容越发玩味,“你竟不知?”
南平使臣面上露出一丝茫然,此人此话何意?
“你居然真的不知道”,张邰自上而下将人打量了个遍,随后目露鄙夷,“那你来我金州究竟是为何?”
南平使臣心中不悦,但面上怒色却缓和不少。
隐隐间他好像察觉到了不对。
“都虞候,本官前来确实是为了我江陵府被劫的井盐而来。”
张邰:“这么说你并非诓骗某,南平也遭了劫匪?”
也?
这个字就非常巧妙了。
南平使臣心中疑惑更深,张邰嫌弃外面日头大,索性将人拉入正厅。
“南平莫不是不知,蜀地闹了盐荒,大小军阀山匪四处劫掠食盐?”
二人聊得兴起,侍从端上一盏茶、几盘点心,还有一小碟洁白如雪、似盐非盐的东西。
南平使臣略显疑惑,“此物是——”
张邰神秘一笑,“使臣可将此物放入这茶汤之中尝尝便知。”
使臣照做,将那软绵洁白的东西放入那奇奇怪怪的茶汤之中。
使臣随后拿起一旁的细小汤匙搅拌均匀,端起茶盏轻抿一小口。
茶汤入腹,眸子瞬间一亮。
“这,这是糖?茶汤里还加了牛乳?”
张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都是衙署厨娘弄出来的吃食,无甚稀奇。”
无甚稀奇,若说是这另辟蹊径的茶汤,使臣却有些意动。
但如果是那白糖,使臣更是心动不已。
“此物——”
张邰抬手,“此物可否与你江陵井盐媲美?”
使臣哑然不语,金州若是用此物同他交换取食盐,确实无可厚非。
可那白盐明明就是产自他江陵府。
这时门外下属大步而入,附耳对张邰低语。
张邰面上笑容逐渐收敛,微微颔首后起身,“使臣若是还有疑惑,可现在驿站住下,某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张邰大步离开,留下吴平招呼此人。
六曹值房内,张邰下意识往外瞥了眼,“宋先生,这样真能将人忽悠住吗?”
宋舒翻了个白眼。
想什么呢,光靠这些那人不出一个晚上就能想明白怎么回事了。
毕竟金州城内的白盐是真刀实枪存在的,这可不好糊弄。
张邰忽地开始焦急踱步,“拿现在要怎么办?”
最麻烦的不是金州同南平翻脸,而是大景攻打蜀地时,南平会不会怀恨在心,背刺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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