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丞正在府内看前留守王公来信。
大军在距离城外五十里处扎营了,粮食已经用尽了,要求马上送些粮去。
郡丞很纳闷,本郡鹰扬府郎将已经领了两个月的粮草,怎么会不够呢?但王公来信确实不假,算了,等刘校尉回来再细问吧。
先唤来主簿,赶紧领五石粟米让民夫送去吧。
郡府外,有鹰扬府卫士看管民夫们往板车上搬运粮袋。主簿拿着账本,一石粟米是十袋,五石就是五十袋。
有百姓羡慕的看着满满的粮袋,也有百姓拿着笸箩满怀期待的等在附近。万一有几袋没扎紧或者袋子被老鼠咬了个小洞呢,那不就能掉些零碎粟米,等穿官服的人走了,他们不就可以去捡起来带回家吗?
变故就是此时发生的。
数十个手持刀斧的强盗蒙着面从各处冲出来,民夫马上蹲地求饶,鹰扬府卫士们根本没想过光天化日在郡府外能遇到这种事,寡不敌众。
强盗根本不抢粮食,只是割破了袋子就不管了,黄灿灿的粟米顷刻间泻了一地。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成袋的粮食拿了大概要杀头,从袋子掉到地上的粮食那就不叫拿,不捡白不捡!
于是一窝蜂挤上前,有的没带盛具,把衣服或鞋袜脱了。
人多手杂,板车上原本没破的粮袋不知怎么也破了,扎得很结实的粗绳也掉了。
于是粟米越掉越多,人也越聚越多。
长孙无忌被闻讯急忙赶去郡府的人群挤得头晕眼花,乃至差点被撞到河里——其实他人已经掉下去了。
但他的一只胳膊稳稳拽住了。
夕阳西斜,暮云合璧,有残阳铺入河水,半条河面都映出碧红色。
长孙无忌颇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在客舍换了干净衣服,又掏两铢钱给提水的小儿,将脏衣服拿出去给附近妇人缝补清洗。
终于定下心能好好坐着了。
“明弟何时来的善阳?”
“前日刚到的”
方明穿了一身洗的发白的短褐,包袱解下放在席边。
她确实是刚到。她先去了一趟牛心山附近,正看到马邑郡押送粮食的队伍在半道上遇到大量久侯于此的突厥骑兵,然后被连车带马俘获了。
那是守株待兔的逮法,所以不难猜出,马邑有间。
方明是经右玉县一路到善阳县的,沿途饥情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马邑郡守不抚民就开始筹备战争,荒唐程度不亚于让倥偬老人赤手空拳捕猛禽。
善阳县情况稍好一些,但普通百姓的日子也很不好过,也有典卖儿女换粮食的现象。王仁恭的宠妾张氏就是这么被买进府郡的,据说只花了两袋粟米和一袋菽豆。
张氏在脱离困境后,和年轻有为的校尉刘武周有了来往。在方明听到的版本里,眉目传情的部分保留了,后面添加了留守夫人不喜张氏已久,张氏赌气才应了刘校尉,一来二去就成真了,毕竟谁人不爱少年郎呢?
“明弟,此地虽为郡治所在,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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