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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小说:

被舅舅们弃养后[九零]

作者:

苍久零

分类:

现代言情

电话是从医院打来的。

打电话的人也不是陈兵,而是跟着一起去开会的另一个人。

“老王,你不是缺我呢吧。”哪怕让对面那人重复了三四遍,庄秀都不敢相信。

电话那头的音调高了一个八度:“我要是缺你,我就是那乌龟王八蛋!以后叫俺家生小没屁炎!”

庄秀:“……”

这么重的毒誓,那看来是真的了。

“老刘等会就把红头文件送回去了,要是还不信,等七里铺、六里亭的人回去了你也去问问。这么大的事,你当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笑话呢?”

听他再三保证,庄秀脸上的震惊和讶异,才逐渐被兴奋和激动所代替。

捧着听筒抖了半天,才想起问他打电话的原因:“对啊,你咋会从医院打电话回来?是谁出事了?”

“还能是谁,老陈呗,”老王幽幽地解释道,“开完会出来的时候摔了一下,俺出来开会又没带多少钱,这不才打电话让恁来送钱嘛。”

高兴归高兴,可一听到陈兵好好走个路能把自己给摔了,庄秀不禁又调侃了一句:“咦,多咋这么没成色(出息)呢。”

陈兵是从礼堂出来后,下楼梯时一脚踩空才摔伤的。

今天是国庆,去市里开会时,几人都没把这次会议放在心上。

只以为是像平常那样,制定一下未来的工作、交代节后的重点。

直到在会议上,城建局的人拿出了一张标注有几个“拆”字的地图,他才隐隐意识到,是讨论好几年的拆迁有结果了。

过去的几十年里,豫市最繁华的一直都是浣城区。

所以不少人都觉得,这次拆迁还会以浣城区为中心来扩建、改造,首先拆除浣城区的几个城中村。

当然,也有人说会在城市的周边打造新的市中心。

可这说法听着太离谱了,毕竟谁会舍近求远,放弃已经繁荣数十年的地段,去重新开拓新的地界呢?

因此,这个说法就只有豫市周边的那些村子在传,做了好几年的白日梦。

不曾想,这个不切实际的白日梦竟然成真了。

豫市未来的市中心,真的要落在东边那片偌大的耕地上。

七里铺、六里亭、姚庄、李家村、祭城村……拆迁的名单上,一共有九个村子。

看着发下来的红头文件,陈兵的脸上冷静地没有半点表情,可攥着文件的手指却止不住地发抖。

心里分明是激动,呼吸时,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喜极而泣?那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吧。

几个小时的会议上,陈兵从头到尾正襟危坐,不敢表露出内心的欣喜,生怕规划局和城建局的人会收回他们村拆迁的名额。

直到会议结束,事情尘埃落定,这才敢笑出声。

从礼堂出来,陈兵捧着手里的红头文件看了一遍又一遍,这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可他只顾着看文件了,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结果一脚踩空就乐极生悲了……

知道要拆迁的消息后,庄秀赶忙跑去广播室,声音颤抖着向大家通知了这个消息。

“刚接到村长来的通知,已经确定,咱们村要拆迁啦!”

中午十二点半,燥热的温度来到了一天的顶点。

村里的猫儿狗儿都懒洋洋的,趴在荫凉地儿准备小憩,家家户户在吃完饭后,也准备听着收音机、电视机里的国庆特别节目睡会午觉。

但当庄秀的声音,传遍村里的每个角落后,各家院子传出的欢呼声,却让逐渐消退热气的风再次沸腾了起来。

很快,王顺民带着拆迁的好消息回来了。

除了将拆迁的安排贴在公告栏外,每家每户都拿到了一本十几页的,关于拆迁的计划安排书。

陈兵还在医院没回来,便由王顺民来替大家解决关于拆迁的疑问。

“真要拆吗?啥时候啊?”

“拆迁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得按照安排一步步来,估计最快也得到明年了。”

“那拆完之后,咱住在哪?会给安排新房子吗?”

“计划书上不是有吗?新房子要等全部完事了,回迁的时候才会分。”

“既然要拆了,能不能先预支点钱?我想买个金镯子带带。”

“……想得怪美,好了好了,恁先都回去吧,等老陈回来咱村开会了再细说。”

回到家后,乔佳欣对着那本拆迁计划书研究了半天。

扑通扑通……

每翻开计划书的一页,她的心脏都会加速跳动几分,这种感觉,就像是翻看着一本中奖的彩票,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价值千金。

坐在一旁,瞧她出了满头的汗,刘淑琴慢悠悠地用蒲扇给她扇着凉。

能拆迁,她心里当然是高兴的。

毕竟要有新房子住了,不用担心家里会进老鼠,也不用担心水电不稳定的问题。

可她现在还不知道的是,她们能得到的,不止是一间新房子。

“呼……”

将计划书所有的重点都总结出来后,乔佳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咋样?这书上都写得啥?”刘淑琴凑近了些问道。

乔佳欣将草稿本挪到她跟前,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给她听:“咱现在住的房子、院子,还有咱家租给村里的地都会拆,拆完后都要给咱们赔偿。”

这次拆迁的赔偿方案一共有三种,供各个村子选择:

第一种是只给钱,房价、地价按照不同的价格赔偿;

第二种是只给房,等到回迁后,按比较高的比例把拆迁的面积还回去;

第三种是一半钱、一半房,拆迁后会给一部分的赔偿款、过渡费,等到回迁时,再按降低后的比例补偿一定面积的新房。

具体选择哪一种,要等到村民投票后才能决定。

不过根据乔佳欣的比较,第三种赔偿方案是性价比的,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拆迁的几个村子应该都会选择第三个方案。

当然,赔偿的范围不止是现有的居住面积和耕地,还会按照村里的具体人数再给一笔钱。

就像是那本登记册,只有名字在上面的人才能拿到这笔钱。

“那如果有房有钱的话,咱这儿能分到多少?”一听有房又有钱,刘淑琴扇风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能分个五六千不?房子不图多,能给个四十平就够咱娘儿俩住了。”

乔佳欣:???

五六千?四十平?

姥姥还是把拆迁这件事想得太保守了。

因为是豫市的第一批拆迁村,一切都是按照赔偿的最高标准。

“咱这栋房子差不多有七百多平,院子有五六十平,再加上六亩五分的地,一共是……”乔佳欣一边说一边竖起了四根手指。

“才四千啊……”刘淑琴有些失望。

乔佳欣摇摇头。

“四万?”

乔佳欣又摇摇头。

“四十万?”

再次摇摇头后,乔佳欣直接公布了答案:“四百万!”

“四,四百……”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刘淑琴的脑子“嗡”地一下。

她知道四百,也知道四万,可两个数字一加起来,她却没了概念。

四百万,这得好多好多钱吧?岂不是要把整张床给堆满了?!

反复地看着乔佳欣算出来的数字,刘淑琴的声音都在颤抖,“不可能吧?是不是多算了?四百万,就咱这破房子,咋能值这么多钱啊!”

乔佳欣拉住她的手,确定地点点头,“姥,真的有这么多,不止是钱,最后分到手的房子面积,加起来估计也得有一千多平。”

“一千多……!”

这数字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刘淑琴差点没喘上来气。

乔佳欣:“应该不是一次性给,但大概差不了多少。”

按照拆迁计划书上的内容,回迁面积占居住面积的六成,赔偿款占拆迁面积的两成,再把耕地折算成居住面积……

代入一个个公式,最后得到的就是这两个数字。

四百多万的赔偿款,加上一千多平的房子。

别说是在物质相对匮乏的九十年代,就算是在乔佳欣曾生活的年代,这也是一笔巨款了!

拿起写着数字的草稿纸,刘淑琴分明是在笑,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流。

“太好了,有钱有房,咱以后终于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她很怕自己老了,没办法将外孙女照顾好,辜负了女儿对自己的嘱托。

现在好了,等有了钱和房子,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姥,别哭啊,”用手帮刘淑琴揩去眼泪,看着她哭,乔佳欣也跟着掉了眼泪,“拆迁是喜事,应该高兴才对。”

“对,对对,不哭了,咱都不哭了。”

吸了吸鼻子,刘淑琴把那份计划书合好,工工整整地放回到桌子上:“有了钱,你就放心上学吧,大学、研究生、博士硕士随便读,想出国也中,姥都能供得起你!”

有了钱,刘淑琴和村里其他人一样,开始畅想着以后的生活。

但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外孙女。

“对对对,还有嫁妆,也得给你备好。金项链、金镯子、金戒指,啥都要最好的,绝对不叫你在婆家受委屈!”

对待钱,刘淑琴就像是对待自己的爱一样,全部给了自己的外孙女。

人人常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但这句话用在女人身上却是相反的。

有了钱,只会让姥姥的爱变得更多。

不过姥姥并不是对谁的爱都会增多,就比如乔佳欣的那四个舅舅。

曾经,她会时常惦记着他们,为他们和他们孩子的未来考虑。

可现在,从姥姥滔滔不绝的那番话中,乔佳欣却没听到关于舅舅们的一个字。

乔佳欣知道原因,是因为他们已经不配了。

……

入了秋以后,温度已不似盛夏那般炎热。

接连下了几场的雨,把大家身上的短袖都变成了长袖,却没能压盖住拆迁带来的兴奋。

文件发下来后,村里一共开了两次集体会议。

第一次是投票赔偿方案。

和乔佳欣当时猜得不错,大多数村民都赞成第三种给钱又给房的方案。

第二次是关于拆迁的动员会。

目的是让大家积极配合市里的拆迁,尽快在拆迁同意书上签字按手印,不要为了想多争取一点蝇头小利,而当拖全村后腿的“钉子户”。

“姐?姐你在家没?”

一大早,刘淑琴正做着饭呢,就听到院外那火急火燎的动静。

“哎,来了来了。”

开门时,外面跟要打仗似的站了十来个人。

有陈兵和几个村委会的书记,还有吴家的那几门亲戚。

刘淑琴隐隐觉得不对劲,但还是招呼着他们进来了。

难得周末,乔佳欣本想睡个懒觉的,听到外堂里传来七嘴八舌好几个男人的声音,乔佳欣却怎么都睡不着了,便也起床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

“咋醒了?回屋再睡会吧。”看到乔佳欣出来,刘淑琴温声对她说道。

“不睡了,睡醒了。”

乔佳欣一边把扣子扣好,一边来到姥姥身边,同叔伯们问了声好。

屋里的气氛有些紧张。

刘淑琴站在靠门的这边,吴家的亲戚们则全都站在她的对面。

陈兵和村书记们看似站在中间,不偏不倚,实则心里还是向着刘淑琴这边的。

乔佳欣右眼皮“突突”地跳个不停:这是怎么了?

“嫂子,当初把地租给俺的时候咱说过,多出来的五分归俺,俺才同意多给恁点租金的。”

“老陈非说没字据就不算,你给证明证明,是不是有这么个事。”

一时间,吴家那些男人们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刘淑琴身上,灼热又急迫。

他们是来讨要地的。

从下个月开始,测绘局的人会来村里依次给各家测量面积。

而耕地的面积太大,不方便丈量,便以村里统计的文件为主。

刘淑琴的名下一共有六亩五分地,早几天前就去按好手印了,可吴家的人却对自家的面积有异议,觉得少了五分。

刘淑琴还没说话,吴家那人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打起了苦情牌:“嫂子,这么多年了,哪次租金我都没有少恁的吧?”

“恁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你前俩月带着孙女回来,身上没几个钱。这不老陈给我一说,我立马就把来年的租金拿出来了。”

“我们一家打理这么多地也不容易,年年丰收,也是为了能多挣几个钱分给恁……”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任凭吴叔说得再真情实意,乔佳欣也没听进去。

她只知道,他是想要把姥姥的地要走。

这次拆迁,刘淑琴能得到的赔偿面积不少。

尽管村里的集体户口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但她家可是有一栋实实在在的三层小楼呢,哪怕荒了十来年没人住,也是按照平方,一厘不少地赔偿。

家里的耕地少也没关系,毕竟房子可比耕地赔得比例高。

当初盖房时,村里人都劝她和乔凤来,不要浪费钱盖这么高,未来孩子们会去城里生活,没人会想住村里的破楼房。

可现在?

在村里赔钱赔房最多的人里面,她可是能排进前十呢!

羡慕啊!嫉妒啊!

哪怕自家也能分到几十万的赔偿款、一二百平的回迁房,可总会有不知足的人想要的更多。

“嫂子,不瞒你说,俺家这么多年过得也不容易。”

“为了能靠种地多赚几个钱,当初俺小结婚都没给他盖间像样的房,他们一家到现在还挤在那几十平的屋呢。”

“俺妹夫几年前摔了腿,俺大伯哥前两年也病了,天天都得吃药,都是种地把自己身体折腾坏了。”

“俺就是想要回俺的一点辛苦钱,真的,别的多一点都不会贪。”

刘淑琴心软,这一点村里人可比她那四个儿子还清楚。

因为心软,过去的几十年都是乔文生在当家做主,当她的主心骨。

也正因为心软,他们料定,刘淑琴的手一定攥得不够严实。

看到刘淑琴被他说得有些动容,陈兵也跟着暗示道:“嫂子,俺哥当时说把地给吴家的时候,有啥额外的合同没?咱最好还是以合同为主。”

陈兵很怕她会被说动。

房子分得多是她应得的,可不能因为手里的房子多,就随便给出去,更何况还是这种没凭没据地讨要。

今天要是给了,难保以后会不会有别人再冒出来,说乔文生曾经答应过他们怎样怎样。

那她还和被秃鹫眼中的肥肉有什么区别?到时候谁都能来分上一口。

“没,想着都是自己人,就没签合同。”

刘淑琴停顿了片刻后,又说:“但是我记得很清楚,当时老乔说的是,那多出来的五分地租出去不收恁钱,可没说要白送。”

心软?手软?耳根软?

对她来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自从打定主意带着外孙女回来后,她就做好了撑起这个家的准备。

曾经因为心软,她在儿子们的身上吃到了太多的亏。

如今吃得饱饱的了,自然不会再去傻乎乎地踩进外人的陷阱。

卖惨的这一套,早在十多年前他就用过一次了。

当年来商量租金的时候,他就念叨自家有多么不容易,说家里几乎是赌上了全部身家来接手,还说吴家全部的亲戚都要付诸在这些耕地上,羡慕他们能跟着儿子去市里过好日子……

现在想想,他当年的这些话不过就是为了压价而已。

不过事实证明,他这套对当年的老两口确实有用。

想着吴家这么多人要糊口不容易,家里的地空着也是空着,更架不住刘淑琴的眼泪,乔文生这才勉为其难地退了一步。

答应他只要不降租金,多出的五分地可以不收租金。

吴家也没有继续得寸进尺,在按照原租金的基础上,“大发慈悲”地多给了一些钱。

但其实算下来,他只用三分地的钱,就多租到了五分的地。

见刘淑琴没有按照想象得那样松口,男人提前准备好的话被哽在了嗓子眼。

好不容易开口,差点又咬了自己的舌头,“嫂子,咱,咱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俺哥说的是把地给俺啊,要不俺咋能每年多给恁这么多钱?”

“俺家没占你一分便宜。”

刘淑琴说话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丝毫不妨碍她说的每个字都份量十足。

“俺家现在这情况,每个月都得花这么多钱,这要是一拆迁,以后地也种不成了,俺,俺……”

男人继续哭穷,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还在试图激起刘淑琴的同情心。

可惜,刘淑琴的心现在可是比石头还硬。

不是她的她不要,是她的,一分也不会让出去!

“你家情况是不好,可也不能三两句话拿了俺家的地吧。你支撑这么大一个家不容易,我老婆子一个人要拉扯着孙女,我就容易吗?”

眼见软的不管用,他们倏地收起了脸上的苦涩,露出了真面目。

“我不管你那么多,当初说好了给俺那就是俺的,谁来都不好使。”

“就是就是!不给那俺就不签字,大不了咱都不拆了,都穷着!”

“收租金的时候和和气气,现在又来卸磨杀驴这一套,呵,俺可不是软柿子!”

屋内凄凄惨惨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吴家来的人多,并且都是三四十岁的男人。

一个个声音叠加起来,似是要把她们祖孙俩生吞了似的。

可即便是这样,刘淑琴也没有要推步的意思。

“要来吓唬人这一套啊,那你们随便吧,”刘淑琴无所谓地拍了拍衣角,“反正不签字得罪的不止我一个,万一真拆不了,到时候都不把地租给恁,吃亏的也不是我。”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她原本什么都没有,还怕他们威胁吗?

转过身,帮着乔佳欣把衣领整理好,刘淑琴又说:“今天咱既然是把话摊到明面上说了,那就好好说清楚,以后别想着动什么歪脑筋,要不我拼了命也得拉几个人到阎王爷跟前说道说道。”

这是陈兵第一次听到刘淑琴说这么硬气的话。

曾经那个懦弱不敢言的老嫂嫂呢?这才搬回来两个月,怎么就变成了威武不能屈的硬骨头?

接着她的话茬,陈兵也继续跟对吴家的人说道:“还是那句话,以合同为主。既然恁当初没签合同,咱嫂也说没有白给那回事,就算了吧。”

“真要是觉得亏,那要不咱去市里打官司也中,但到时候,闹得可就难看了。”

吴家的人纷纷沉默了。

他们来的人再多有什么用?

本来以为能占点便宜呢,倒是自己碰了一鼻子灰。

钱能壮胆,这句话真不错。

谁能想到,曾经柔弱怯懦的刘淑琴,今天的腰板竟然这么硬,任凭软硬都压不垮她。

不止是他们,见证着姥姥“舌战群雄”的乔佳欣,也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仰视着她,趁他们不注意时,偷偷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姥姥她真的变了,变成了坚强刚毅的铁娘子啊。

“这么些年了,吴家的那帮人还是这么不要脸!”

第二天,乔佳欣去小卖部买东西时,提及昨天吴家一群男人来家里要地,吴姨跟着骂了一句。

把嘴里的瓜子皮吐掉,她又一脸嫌恶地继续说:“天天念叨着家里穷穷穷,是一点不提他家在市里买房的事儿。”

开小卖部的吴姨叫吴菊花,虽然也姓吴,但跟昨天那些“吸血虫”却不是一家人。

吴菊花的小卖部不仅卖得商品最全,村里那些八卦她也是最清楚的。

什么张家长、李家短的,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

“其实当年咱们村答应把地租给他就亏了。”

吴家不是土生土长的祭城村村民,是小时候,一家子从北边逃荒逃来的。

他们家在村里没有地,早些年靠给别人家帮忙赚点工分,后来赶上八十年代,家家户户的青壮劳动力都进城打工了,他才想到了向村里租地。

租地的钱是借的,种地的机器也是借的,但是却靠租来的地赚了不少的钱。

虽然做法有些上不得台面,可不得不说,他们一家子人还是有脑子的。

后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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