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扒拉着身上碎肉的手一顿，顾无咎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少女。
只见少女头发蓬乱，衣服上也沾满了血污，不知何时开始她的发际线中掺杂进了一缕白发。此刻她正怀里抱着一只没有生机的脏狐狸，惊讶的看向他。
真的……他能看见了！
他又低下头反复翻看双手，原本锦衣玉食的他现下双手布满伤口，在脏污的衬托下显得十分狰狞。
不过，他记得之前的大夫说他脑袋里的淤血不知道多久会好…会这么快吗？
还是说有什么机缘？
顾无咎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视线在他经过的路径和周遭扫视着，脑子里快速回想从他落地到喊住玉香乱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纸鹤下降时有风从下往上冲击他的皮肤，然后他听到旁边有另一道风声经过，接着是玉香乱落地的声音。
然后他因为看不见，所以无法预判距离地面的高度，最终狼狈的被纸鹤掼在了地上。
当时他好像摔进了一摊黏腻、腥味极重的肉块中。
因为吃痛他下意识的张口想要痛呼出声，可这一声却被憋回了喉咙里。
在他挣扎的时候似乎有血肉掉进了他的嘴里，肉块可以轻而易举的吐出去，可是血液可能就吐的没有那么干净了。
莫非是……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蹲下身快速翻看离他最近的肉块堆。
玉香乱看着对面的顾无咎非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整个人还跟精神失常似的开始在蛇尸中翻找，吓得后退两步。
不过不管怎么说，顾无咎似乎能看见了。
看了看怀里的狐狸，玉香乱想着既然顾无咎可以自理，那赫望月这边明显更急，不如趁着他现在没空抓她，不如先带着狐狸跑吧？
下定决心后，玉香乱轻手轻脚的后撤，接着转身就向往苔痕坞跑。
可跑出没两步，她却停下来转过身看向还在蛇尸中翻检的人。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不久之前发生的事。
在玉香乱被刘师叔带走的时候，因为担忧赫望月的安危，她一直在回头张望，直到对峙的两人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在看不到人的前一刻，她曾经看见蛇妖咧开大嘴，弹出长长的信子展示什么发光的东西，展示完毕之后又吞了回去，接着两人开打。
她本来也没多想，但是结合顾无咎突然能够看见、又在地上不停翻找的样子、再加上他们初次遇见那蛇的地方……玉香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那蛇也许吞下了他们原本要去苍云山找的灵草，所以才会在被赫望月击伤后还有能力这么快的追上来，并破坏苔痕坞的结界。
假设她猜对了，那么既然那灵果能大幅增强蛇妖的灵力，又能治愈顾无咎的眼睛，也许…也许它也能救活赫望月！
这么想着，玉香乱果断转身，找了块相对干净平整的地面将赫望月放下，接着和顾无咎一道在满地的碎肉和血块中翻找。
正午的日头很足，在阳光的照射下，地上的血肉气味很快变得浓郁得让人作呕。
玉香乱翻到生理性想吐的时候，不得已站起身远离这些暗红，让自己喘口气。
就在她起身张望的时候，突然看到飞出去老远的黑色蛇头，它静静的躺在远离中心的位置上。
玉香乱不着痕迹的偏了下头，看了眼还在翻腾的顾无咎，然后装作放松身体，一边扩胸一边挥手的走向蛇头。
又回头看了眼，确定顾无咎没注意，她快速蹲下身，尽可能的展开裙摆遮住面前的东西。
那蛇头微张着嘴，长长的蛇信子无力的从嘴缝里滑出，在地面上摊开一长条。
双手胡乱在裙摆上擦了擦，蹭掉黏腻湿滑的血液，玉香乱一脚卡在蛇头下颌的毒牙中间，另外两只手向上用力猛拉，用尽全身力气掰开了蛇嘴。
她小心的避开蛇牙在嘴里翻找，可直到她的手从断口处伸出来，也还是一无所获。
抽回手后将蛇头推到一边，皱眉看向顾无咎翻找的那堆肉块。
“没含在嘴里，难道咽下去了？”
玉香乱刚自语出声，就见本来也已疲惫不堪的顾无咎动作停了一下，接着手臂猛地一扯，从一堆碎肉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不是吧…”她赶忙向顾无咎走去，“难道这种已经偏离主线八百里的剧情中，主角光环还这么强烈吗？”
待她走进时，顾无咎已经将手里的东西用衣服擦干净，露出了它原本的样貌。
那是一颗散发着橙色光芒的果实，一头有些尖，像是前世的圣女果。
顾无咎看着这果实露出狂喜的笑，“终于找到了！我就知道，这蛇的血肉有如此异能，定然是服食了什么天材地宝！”
还没等玉香乱想出怎么和他索要这灵果，顾无咎拿着就往嘴里放。
“等等！”
来不及多想，玉香乱扑过去一把抱住顾无咎的手。
顾无咎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眼神奇怪地打量着她，似乎在等她的解释。
抢人劳动果实这事不光彩，她有些难以启齿，所以面对顾无咎的眼神时下意识的偏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可这一偏头，她又看见了不远处地上躺着的赤狐……
心下一计较，玉香乱最终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顾无咎。
心中的千言万语此刻简明扼要的汇成一句话，“你能不能把它给我？”
顾无咎原本疑惑的表情迅速冷了下来，他挣脱开玉香乱的动作将她推开，并抬高了手臂。
“凭什么？这是我的机缘。”
玉香乱一时哑口无言，因为他说的对。从她一开始忽悠顾无咎去苍云山，为的可能就是这个东西，本来让他吃了这个就是她的最终目的……
“因为…”她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咽了下没多少的口水，干涩的开口，“赫望月…就是月灵真人，他救了咱俩，还有太虚剑宗那么多人…”
说了开头之后，后续的话就没有那么难出口了，“顾公子，你如今眼睛已经能看见了，但是他现在情况明显不太好。你能不能……”
顾无咎挑挑眉，接着她的话说：“能不能把灵果给他？”
玉香乱抿紧嘴唇，想讨好的笑笑又怕场合不合适，生生憋了回去，表情有些扭曲。
见顾无咎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赶忙点头如捣蒜。
可事情总是不会太顺利。
顾无咎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有棱角的嘴唇来回开合吐出两个字，“休想。”
行吧。他的拒绝也在她意料之中。
就在她玉香乱脑筋急转想找其他理由说服顾无咎时，只见他略微侧过身抬手把灵果往嘴里塞。
“别——！”
玉香乱又想扑过去拦他，可这次顾无咎早有准备，一把推开了她。
即便受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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