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沿横梁奔出几步，忽然停在石柱背面。
霜鬃兽扑空，前爪撞上梁下的石壁，震落一片灰尘。
借着它落地转身的工夫，佐助掀开衣襟，摸出电话虫的小听筒。
“是我。”
话音刚落，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听筒那边立即传来克尔拉的声音。
“你那边怎么回事？”
“它醒了。”
“钥匙呢？”
“还在它身上。”
佐助探头看了一眼。
巨兽正在绕柱，脖子下面的铁匣随着步伐来回摆动。它左前腿落地时略微一顿，随即抬头，找到了高处的人影。
“撤出来。”克尔拉说，“先回接应点。”
“我还——”
爪子猛地拍上石柱。
佐助纵身跃出，脚下接连炸响，在半空换了方向，落到另一根横梁上。听筒被他紧紧攥着，里面的呼喊却被震落石块的响声盖住。
“佐助？”
“听得见。”
“我说撤退！拿不到就先回来，别一个人跟它耗！”
废洗衣房里，克尔拉已经站了起来。
桌上的电话虫张着嘴，断断续续传出喘息和撞击声。她抓起手边的帽子，正要往门口走，一只宽大的手掌横在了面前。
刚从港口赶来的哈克侧耳听了一会儿。
“等一下。”
“你也听见了。”
“嗯。还有别的声音。”
听筒里又响起两声短促的爆鸣。
哈克抬起头。
“月步。”
克尔拉看向他。
“他在基地才成功过几次。”
“现在能连起来用了。”
哈克伸手指了一下电话虫。
“听间隔。前一下拔高，后一下换方向，他没有立刻落地。那头野兽还在地上追。”
克尔拉没有坐回去。
“会月步，也不代表打得过。”
“他要拿钥匙。只要能甩开扑击，绕到它够不到的地方，就有机会。”
哈克望着她。
“这是我们同意交给他的任务。别一听见动静，就先认定他做不到。”
克尔拉攥着听筒，过了片刻，重新开口。
“佐助，报告情况。”
“能避开。它比刚才慢了。”
“有没有受伤？”
“没有。”
“还有多久到时间？”
对面停顿了一下。
“没到。”
“九点二十分。记住这个。”
克尔拉把声音压稳。
“别跟它拼力量。拿不到就走，我会往内侧接应，你保持联络。”
“知道。”
她将听筒放在桌边，没有挂断，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让准备开粮库的人先等信号。西边那条路再确认一遍，备一副担架，别摆在街上。”
同伴点头，推门出去了。
克尔拉拉好手套，朝哈克看了一眼。
“你跟我到下一处接应点。信他和准备接人，不冲突。”
哈克拿起外套。
“走吧。”
地下大厅里，佐助把小听筒塞进领口，任由线路维持着，双手重新空了出来。
霜鬃兽开始变得烦躁。
它的呼吸又粗又快，嘴边滴落的涎水打湿了胸前长毛。追逐间，它几次扑向佐助留下的落点，咬到的却只有断木和灰尘。
佐助落上石柱侧面，脚掌牢牢贴住石壁。
下方的巨兽立即抬头。
他等了一瞬。
爪子挥起，距离迅速缩短。
就是现在。
剃！
他沿柱身斜向掠出，在失去支撑的刹那抬腿蹬踏。脚底传回熟悉的震感，身体被托起，刚好越过扫来的爪尖。
能接上。
佐助落到横梁另一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训练场上反复失败的动作，在这里被逼得逐渐连贯。他能感觉到哪一步蹬得太早，哪一步浪费了力气。
霜鬃兽撞向横梁下的立柱。
他再次起跳。
这一次，只用两步便到了另一侧。
外套下摆被爪风掀起，佐助却没有像先前那样仓促躲避。他已经看清对方转头的速度，也开始习惯它落地之后那一下短暂的停顿。
钥匙当然要拿。
可眼前这个对手，也在让他一点点确认自己学到了什么。
萨博说，新世界里有人能在他起步前抓住他。
那就再快一点。
佐助落在地面，故意留在霜鬃兽的视线里。
巨兽低吼着扑来。
他向右闪去。
它跟着转身，右前爪重重踏地，左前腿却明显收了一下。原本能接上的扑击断了半拍，身体向旁边偏斜，撞碎了脚下的一截木栅。
佐助没有继续跑。
他回身，盯住那条腿。
左前腿靠近关节的位置，白毛结成了几缕深色的硬块。皮毛翻动时，底下露出一条尚未愈合的裂口。
原来如此。
刚才落地时的停顿，也在同一侧。
霜鬃兽转正身体，再次向他逼来。
佐助慢慢挪向它左侧。
那颗巨大的头颅随之转动，前爪往外探，却没有马上压实。它换了右腿支撑，才迈出下一步。
伤不轻。
门口的男孩往外探了一点，嘴仍被自己的手捂着。他看见佐助朝那条伤腿打量，眼里浮出明显的紧张。
佐助也看见了他。
苦无的刃尖在掌心转了半圈，被重新收回。
不必刺伤它。
让它站不稳就够了。
佐助抽出钢丝，手指顺着线摸向末端。
大厅中央还剩三根相对完好的立柱。它们与墙面围出一片狭长的空地，霜鬃兽冲得进去，却不容易在里面转身。
他扫了一眼柱脚，记住位置。
第一枚缠着钢丝的手里剑飞出，钉入石柱后方木架的厚木横档。
巨兽的耳朵转向那声轻响。
佐助已经从另一侧掠过。
钢丝贴着地面滑出，被碎木和灰尘遮住。他绕过第二根柱子，扣住线，向上跃起。
霜鬃兽跟着抬头。
一只爪子拍来，他在半空踏出月步，避向它左侧。
巨兽强行转身。
左腿落地时又顿了一下。
足够了。
佐助越过它的肩头，带着钢丝落向第三根柱后。细线从兽腹下方绷起，贴上前腿，又随着他的移动绕过柱身。
不能现在拉紧。
这么细的钢丝，单靠一根，根本拦不住它。
他松出一截线，任由霜鬃兽追来。
巨大的身体挤进柱间，爪子拍断木架，第一枚手里剑也被扯落。可钢丝已经在柱后绕过数圈，固定点换成了石柱本身。
佐助抽出第二卷。
这一次，他几乎贴着霜鬃兽的前爪掠过去。
爪尖擦破肩头的外套，凉风钻进衣服里。
他没有停，脚掌踏上柱面，借力跃到巨兽头顶。钢丝从右前腿外侧带过，被他引向另一根立柱。
月步。
砰！
身体拔高。
他避开猛然张开的巨口，落到柱后，双手同时收线。
两道钢丝瞬间绷直。
霜鬃兽继续向前，右前腿却被扯偏。它本能地用左腿撑地，受伤的关节骤然承重，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佐助抓住这一瞬，将余下的钢丝绕上柱身。
一圈，再一圈。
掌心的手套被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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