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生,如果我**,这份离婚协议书也是生效的吧?”宁阮看着**辰的眼睛,死气沉沉的。
“怎么会死呢?”他想,宁阮应该有一些术前焦虑,安抚了句,“医生会保障你的安全的。”
“什么医生,”宁阮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满是苦涩,“也不过是为钱效力的刽子手罢了。”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
薄薄的几页纸。
协议书的内容,时砚洲已经让律师修改过了,在原基础上又加上了很多份额,房子、车子、现金、股权,密密麻麻的数字堆砌在一起,像一座用钱砌起来的墙。
他是想用钱,买她的骨髓。
也买断她的命。
宁阮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好像她这一辈子,像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被利用,被交换,被当作筹码推来推去。
到头来,连身上这点骨髓,都要被人明码标价。
“挺好的,他没小气。”她淡了一句,像是在评价这桩交易。
然后拿起笔,在签名栏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离婚的事情,我会委托许静水去办理。”她放下笔,语气是压抑情绪后的平静,“什么时候去抽骨髓?”
**辰看着她这副样子,心挺堵的。
在他的心里。
宁阮爱笑,爱闹,爱靠在时砚洲的身旁,说一些肉麻又有分寸的情话。
她是什么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动作很轻地将离婚协议书收好,“初步定在三天后。”
“好。”
宁阮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病房的白墙上,亮得有些刺眼。
可她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宁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其实,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捐献骨髓,没人可以勉强得了你的。”
宁阮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苦涩地扯了下唇。
“是吗?”她不知道**辰装傻,还是什么,“你觉得时砚洲肯好声好气的,又跟我商量,又给我这么多的财产,是为了让我拒绝的?”
她的孩子还在他手里。
他在威胁她。
在拿捏她的软肋。
她反抗不得。
**辰沉默了。
是啊。
时砚洲能把一个刚剖腹产完的女人,推上手术台去取骨髓,会在乎她愿不愿意吗?
那张离婚协议书上的数字,与其说是补偿,不如说是**,拿了钱,你就乖乖配合,别闹,别挣扎,别让任何人难堪。
“你在担心你的孩子?”**辰说。
宁阮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辰还是懂的。
“林医生,”宁阮是个母亲,但她已经几天没有见过,还在监护室的儿子了,“你实话告诉我,我的孩子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他很认真地说。
“抽骨髓之前,我还能去看他一眼吗?”
“能。”**辰的声音有些哑,“我保证。”
宁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
“林医生,”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一个人要是不想活了,是不是也挺没出息的?”
**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别胡思乱想。”
宁阮笑了笑。
病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挪动,悄无声息地流走。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和时砚洲刚结婚,她窝在他怀里,掰着手指头规划未来。
她说要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像他,女孩像她,被所有人宠着长大。
时砚洲没怎么接话。
只是把手搭在她的腰上,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她那时候以为沉默是默许。
后来他说丁克,甚至去做结扎,她才明白,那时的沉默寡言,根本不是什么默许,是敷衍。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他满心欢喜的偏爱。
只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所以,他才会对自己下这种,不顾死活的狠手。
宁阮笑了。
眼角的泪,一滴滴地滑过脸颊,滴落在手边。
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
尽管动作很慢,腹部的伤口还是被扯了一下。
她咬着牙,扶着床头的栏杆,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
走到护士站,停下来。
“你好。”她的声音很轻,“我想问一下,我的宝宝,现在还在新生儿监护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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