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言!”
“慎言!”
饮月峰翠温与万竹谷宿义异口同声,出言制止。
翠温皱眉,遥遥看向陈逸云:“陈逸云,你勿要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
胡苍怒而起身,双指一并,直指陈逸云,大声喝道:“陈逸云,你将世家修士视为仇敌,口口声声贬低世家,到底是何居心?你是散修后代,你是玄清宗弟子,难道世家修士不是玄清宗弟子?”
“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玄清宗开宗立派的五位上仙是世家之祖,你言世家狼子野心,是要替诸位长老殿主掌门太上将上仙移出宗派不成?”
“不提数万年前的事,只说我玄清宗辖制此州,镇压万宗,统摄福地洞天,以一宗之力敌万万修,成东茂州第一大宗,中间种种艰辛,道道坎坷,多少世家天骄殒命奉身于此?多少世家修士悍然赴死?彼时彼刻,彼等口中,可曾言寒门散修狼子野心否?”
陈逸云并不为他气势所骇,也不动怒,而是冷冰冰的平静,双眸如千年寒潭,直视胡苍:“世家修士能慨然赴死,能为后人所知,可死去的千千万万寒门散修又能被谁所记?”
“寒门散修有为宗门而死的权力吗?如今大家闭口不提,仿佛那些事曾经便从未发生过,那今日我便来说,宗内势力倾轧,寒门难以存活,彼时寒门修士轻如无根浮尘,贱如伶仃草芥,世家一言一句便可以随意打杀。”
“同位玄清宗弟子,寒门修士修无上乘功法,伤无灵丹宝材,战无锐利之器,这样的日子,才过去刚刚不到数千年。”
“诸位可别忘了,你们如今能坐而与世家谈条件说交易,能左右逢源,在待价而沽,可若是宽纵世家之势,日后怎样,可就难说了!”
场上众人各有心思,神色各异。
玄清宗世家与散修之争数万年来此消彼长,互相倾轧,早已断不出个是非对错。
数万年的矛盾恩怨,生死相斗,无数人的纠葛因果,何止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恐怕上万句也说不清楚!
这些事在数千年前或许比天大,可是对于今日的众修来说,那也是偶尔在前辈、师长口中听到过的往事罢了,哪有那么多的真切感受呢?
能在今日还拿在明面上议论的,无非是利益罢了,启行殿三峰二谷,哪一峰哪一谷的执事,不与世家来往?
只是世家之间,亦有家族之分,亦有势力相争,因此胡苍、翠温、卿睨、宿义几人或支持或反对陈逸云,也不过是借着此事来争点利益罢了。
唯独寒月谷宵月看似端坐,认真听着众人争执,实则早已神游天外,无聊至极。
她所在的寒月谷虽然也称外门弟子,实则谷内都是杂役升上来的弟子,终其一生都在涵气低层打转,能有涵气五层便是承了气运,莫说玄清宗,就是放在启行殿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那几人吵得再凶,实在是跟她也没有关系。
“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呀!”
卿睨连连叹气摇头,向石壁方向遥遥行了一礼,“恳请三位上修金口玉言,绝此祸端。”
众人皆闭口不再争执,今日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执事们给出一个法子,说到底也不过是两件事,一是圈养妖兽以磨砺弟子是否还要继续,二是沈慎明故意引妖兽残杀弟子是否需要受到惩罚。
而这两件事,干系甚大,这启行殿能做决定的,唯有殿主以及三位大执事罢了。
只见那石壁生光,照影绰绰,如墨一般的云雾在不断地流动,依稀勾勒出一道端坐的修士轮廓,随后另外两道身影也在石壁上缓缓浮现。
在场执事无一人出声,静静等待着三位大执事议事。
不知过了多久,石壁上的照影缓缓退去,只剩下最中间的一道墨雾隐约浮现,一道人声依旧自四面八方响起,无悲无喜:“即日起,众执事清理飞瀑峰妖兽,尽诛峰内妖兽,以其磨砺弟子之行不复行焉。宗门增发两月资粮,以慰众心。”
“沈家子弟沈慎明,以妖兽戕害同门,以致三人殒命,一人失踪,其行悖逆,不可宽纵,打入……”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并非大执事停下了,而是她的声音忽然间被一恐怖存在抹去,不复存在。
广袤的云海间静得可怕,这安静并非普通的无人说话,而是一种死寂,风不再流动,云雾不再翻涌,石壁上的照影不再浮动,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天地间的一切仿佛被人按住了,万物噤声,万籁俱寂。
高台上的众人保持着上一息的姿势,定格在了原地,连动都不能动。
并非不想,而是不敢,那是一种来自神魂深处的恐惧,一种足以颠覆所有人的恐怖的修为差距,让他们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都难以升起。
忽而,一道玄光自天边掠过,上一瞬,那金光不过是细细的一线,从极远的天际隐现,可下一刹那,那道金光轰然而至,如烈日金乌铺天盖地将整片天空染成灿灿金色。
金光浩浩荡荡,无始无终,令人不敢直视。
顷刻间一股威压降临,众人无不惶惶,面露骇然之色,那是面对修为高出自己不知道几个境界的修士的本能的战栗。
这是…
所有人的心里不约而同的浮现一个身影。
启行殿殿主林道溪,玄清宗亲传弟子,世家天骄,玳光之尊!
“启行殿诸事照旧。”
“飞瀑峰陈逸云迁往洞真殿修行,不再为启行殿执事,所遗空缺,择人递补。”
这道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不容置疑,不可违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所有人必须听从,必须信服!
然后金光开始渐渐消散,如潮水褪去一般,风开始流动,云雾开始飘动,死寂的一切都开始活了过来。
等到这股威压消失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得大口喘气,额头浸出冷汗,面色微白,一时之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从天而降的声音,更像是浸进了众人神魂中,久久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石壁照影也消失不见,只剩了八个执事留在原地。
大势已定,殿主亲令,再无人可以质疑,或者说,就算是质疑,也无法改变。
启行殿诸事照旧。
寥寥几字,意已言明:不诛飞瀑峰妖兽,不究沈慎明之罪!
诸执事非天真懵懂之辈,略一思忖,便知其患。
一时间面面相觑,无人作声,所有人在心中都有着同样一个想法:
自此以后,风波骤起,启行殿恐无宁日!
陈逸云久久没有起身,她一一看过身边的每一位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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