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与跪伏在地上喘息,翅膀被水打湿,狼狈地贴在后背上。为了节省灵气,他只得徒手将身上的衣袍拧干,池水稀里哗啦泄成小洼。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叶与急忙四处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可荷花池周遭空旷,他自认倒霉,又纵身一跃,再次翻回池子里去。
一名青衣女子头簪碧兰,被两名天衍宗弟子架着走。女子不断挣扎,喋喋不休谩骂道:“你们这群王八蛋,究竟把我师姐带到哪里去了!”
两名弟子并未回应,只是默默架着她朝水牢的方向走去。
叶与暗道不好,仅花了一息的时间,就在游回水牢和打晕弟子的两个选项中选择了后者。叶与利落敲晕两名弟子后,正犹豫要不要敲晕这姑娘时,姑娘先行开口了。
“……叶前辈?”女子有些踟蹰地喊出那个称呼,随机她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惊恐得连连退后,“叶、叶叶前辈,你是人是鬼?!”
叶与张了张嘴,答道:“是人。”
女子低头确认了叶与身下的影子,凑上前去细细辨认他的容貌,惊喜道,“你不是——我、我应该没认错人吧?听说你、你……”海萍将那个到嘴的字咽了回去。
叶与撤回一个手刃,疑惑地打量着这名女子,注意到靛青素衣的领口处绣了仙仙草的纹样——这是风波谷的医修的弟子服装束。
叶与艰难地拾掇起回忆,模模糊糊有些印象。
“我是海萍,风波谷的海萍呀,”女子像一名生疏的商贩不择手段地将自己的身份推销给叶与,“您和陆道友当年一起接手了我母亲寻鸡的委托,您还记得我吗?”
叶与想起来了,这是陆忆寒接到的第一个委托,那时他陪着陆忆寒,本以为是做一票小的,结果干了个大的。
“我记得。”叶与看着她褪去青涩的容貌,笑起来感叹道,“是个大姑娘了。”
海萍喜于这位前辈依旧记得她,左顾右盼片刻,低头看向两名昏过去的弟子,道:“叶前辈,此处不安全,借一步一说话。”
两名弟子被蛛丝五花大绑,像晕厥的年猪一样被二人一左一右拖着走。海萍似乎很熟悉天衍宗的地形,七弯八拐躲过了巡查弟子的眼线,拐进一个黑暗无光的屋子,可她分明是风波谷弟子。
她将门关紧,掌心结出藤蔓瞬间爬满了整个屋子,豆大的微光从藤蔓的各处缝隙钻出、涨大,绽放出一朵朵巴掌大的散发着微光的小花。
“你引藤的本事竟已练到此种地步。”
“叶前辈莫打趣了,比起您,我这算不得什么。”海萍轻而易举将两名天衍宗弟子塞进床底,用青藤灌注缝隙,简直就是凶杀案藏尸一般,看得叶与眉心直跳。
“他们……还没死。”叶与提醒道。
“哦哦,”海萍应声,“那我堵松点。”
“……”
叶与拍了拍案桌旁的菖蒲团,扬起的灰尘像是埋伏在河边草丛的蚊虫大军,他屏息缓了缓,盘腿坐了上去,问道:“你也来参加宗派大会?”
“不是,我是来寻我师姐的,自从前五年她参加宗派大会后再没有回风波谷,”海萍瞥了眼床底,冷声道,“天衍宗硬扣下我师姐,说什么要在他们洞府从金丹中期修行到金丹后期再出来。整整五年,我师姐杳无音信,每年宗派大会他们都会放几个人出来,我师姐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五年……要提升一个小境界于常人来说的确不长,或许你也不必如此心急。”叶与宽慰道。
海萍愤恨地踹向床脚,床脚发出嘎吱一声,往内歪斜了几分,好像有点微死了。
“我师姐是毒修啊!那破洞府里不知送进去几百几千号人了,照我师姐的性子,早就坐不住跑了,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叶与闻言,的确感到有些蹊跷。
金丹修士在修真界皆是行走的高手,就这么大把大把地塞进天衍宗洞府修炼,就没人想过逃出来吗?说到底天衍宗第一宗门的名号最开始也不过是仙家百派簇拥的成果,所谓天命之子也只是锦上添花的装饰。不然就干脆让天衍宗开遍整个修真界好了,何必要有派别之分。
自己门派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金丹弟子就这么流落他宗,换来一年的委托饭票,这买卖是否划算倒是个问题,毕竟培养一个金丹弟子,一年是远远不够的。
如今这场宗派大会无异于将天衍宗变成一个巨大的赌场,筹码是那些金丹弟子们,通过试炼角逐出强者,放归强者,不至于让其他宗派折损严重,留下弱者则成为天衍宗暗中削弱其他宗派的手段,如此循环往复,让天衍宗立于修真界的不败之地。
缺德啊,究竟是哪个得了癔症的最开始要把委托权交给天衍宗来管?
叶与想了想,好像是祖师爷,遂平复了心绪。
“所以你就潜进来了?”叶与看向忧郁的海萍。
“遁进来的,”海萍答道,“结果遁进他们暗堂了,就被发现了。”
暗堂是宗派存放所有弟子命牌的地方,个别宗派每年还会择吉日去暗堂祭祖,是一个宗派最为隐秘的重地,亦是看守最严密的地方。
“你倒命大。”叶与替她捏了把汗。
“我得去洞府把我师姐救出来,但始终都没有找到那洞府的方位。”
叶与想起倒在床上的欧阳水,原本是有机会进入洞府的,毕竟那几个小豆丁打赢难如登天,打输不就是顺手的事。
“你如今是什么修为?”叶与问道。
“金丹前期。”
“你知不知道现在比试进行得如何了?”
“第二场试炼应该快结束了。”
叶与叹了口气:“那只能等他们消息了。”
……
放榜时天已黄昏,修士们三三两两地从空间中出来,脸上多少都挂了彩。自从修炼后,众人也鲜少受这皮外伤了,身上衣袍能维持原本的颜色都算本事大。
张小石顶着两个肿泡眼,身上的衣袍则是叫花子同款,他用掌跟蹭了蹭鼻下干涸的血迹,回头看向爆炸头的廖芊芊,一个没忍住笑出声,被少女以一记眼杀回应。
欧阳山一瘸一瘸地跟上,小幅且高频地像筷子一样桀骜不驯地前行。他快步上前勾住张小石,嚎道:“快带我去看榜——”
空白的榜被灵气一点点浸润,显出一个个通过试炼的宗派名称。张小石三人踮起脚在人群中张望,熟悉的名称盘踞在左下角,竟是顶着最后一栏成功蹭进第三场试炼。
三人兴奋地击掌,又因为受伤痛得嗷嗷叫,相互扶持着回了寝居。
寝居昏暗,夕阳透过窗棂铺在床尾。欧阳水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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