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时见到叶与,先是愣了一瞬,随后扭过头,不吱声了。
“那面纱上的合欢香是你下的?”叶与冷下脸问道。
樊时依旧装聋作哑。
“是他下的,不然怎么知道你住在这,特地来找你寻欢呢。”陆忆寒坐起身,一脚踩在樊时脸上碾压。
合欢香乃合欢宗的功法,而合欢宗早已被列入魔修的行列,为世人所不齿。天衍宗乃仙家之首,现在又正直宗派大会时期,魔修如此轻易混进来,免不了要在其他门派落下口柄。
这天衍宗内是否还有其他魔修混入其中?
“噌——”叶与幻出白雪,直逼樊时眉心,他拧起眉心质问道,“你这宗内是否还有其他同伙?其中可有一人红眼棕发,耳垂小辫,修为不浅?!”
樊时急了,拼命挣扎起来,可脸上的力道加重,几乎要把他踩进地里。
“没、没同伙,我的修的合欢心法,无非是取人元阳,我只是混入其中,不取人性命。你、你说的那人我……好——”
一剑贯穿樊时咽喉,鲜血溅射,叶与连连退步,不可理喻地望着王九。
陆忆寒拔出长剑,金犬面具上溅满血,顺着面具流至下颌。他拂袖,用灵气封了那飙血的伤口,留那软绵无力的尸体横在地上。
“你干什么!”叶与上前揪住他的衣襟,怒目而视,“为何不让他说完!”
“他口中的话有几字可信?无非是些栽赃陷害、挑拨离间的话罢了。”陆忆寒偏过头,声音平稳,“你在找人?”
“怎么,你知道?”
“自然不知道。”陆忆寒盯着樊时,眼中淡漠。
“我去知会副宗主,让他在这批参赛修士中好好查探魔修的踪迹。”陆忆寒话音刚落,素白的剑就抵在自己颈侧,泛着寒意。
“功法不似天衍宗的功法,三番五次纠缠,现在又出手杀人,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陆忆寒扶着剑身,轻轻敲击,面具下的棕黑瞳仁眨了眨,很是无辜:“我是……副宗主流浪在外的庶子,这几日才被家父接回天衍宗。我功法学得杂,前几日在藏宝阁捡到一本剑法,随意练了三两招。你我昨夜既已共度春宵,何不顺水推舟结为道侣?至于杀人……我不过杀一个害你的、胡言乱语的魔修,何错之有?”
叶与蹙起眉头移开目光,他无意撞破天衍宗的私事,眼下不过想趁早跟王九偏清关系,找到陆忆寒。他敏锐地捕捉到王九话中提到的“剑法”,随即问道:“什么剑法,可否让我一观?”
陆忆寒取出那本整洁的剑法,书封已经完泛黄,但内页被保护得很好,书上歪歪扭扭的注释是陆忆寒少时的字迹。
天衍宗的藏宝阁高十层,越是高层的宝物越是稀奇。而实际存放宝物的只有九层,第十层为宗主沟通天地,聆天道真言之地,从第五层开始便有重兵把守,杀阵重重,非宗主之令,禁止出入。
宗主玄一道常年在第十层闭关,大小事务由副宗主代理,或许陆忆寒已经混入天衍宗,准备伺机而动。
眼前这个自称副宗主庶子之人……是否有办法得到些消息?
“我想要这本功法,可以拿东西和你换。”叶与捏紧书册,似乎不愿归还。
“送你了。”王九无所谓地摆摆手。
“……这就给我了?”
“怎么,以为我会诈你一笔?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叶与缄默不言,从衣襟里取出红梅乾坤袋,轻柔扯开系带,将簌雪剑法放进去。
陆忆寒盯着那只乾坤袋,莫名勾起嘴角,笑道:“这袋子不错,哪买的?”
叶与默默将乾坤袋塞回衣襟,抬脚往外走去:“与你无关。”
“你去哪?”
叶与顿足,回头看向他,示意他跟上,道:“礼尚往来。”
陆忆寒见他提起白雪剑,一记云剑绕过头顶,随后踩出星天步法,招式宛若纷飞细雪,正是簌雪剑法中的第一式,关键之处放缓了速度,在院中舞出簌簌寒意。他点地而起,翻身落至王九跟前,撩剑与王九错开身形,朔风扬起二人青丝,彼此纠缠不清。王九负手而立,见那银光逼向自己,纹丝不动。长剑闪烁着银光,擦过王九面具上系紧的棉绳。
“咔。”金犬面具落在地上。
陆忆寒抬眸,清浅的叹息声散在风中。
“你满意了?”
红褐色的脉络如同荆棘般爬满王九的脸,可憎地蚕食了他的眉,一捧贫瘠的土地上荒芜、龟裂,被灼得光亮的伤疤在泠泠月光下折射出零散的白。
王九默默蹲下身捡起自己的面具,翻来覆去看:“我还挺喜欢这个的。”
“你怎么不躲?”叶与扬起眉,语气中毫无愧意。
王九笑起来,依稀能觑见那是一双上扬的丹凤眼,恍惚间竟与陆忆寒的眉宇有两分相似,他尚未受波及的唇轻启:“我赌你不舍得杀我。”
叶与阖眸,哼出一声轻佻,转而道:“你根基不错,方才簌雪剑法第一式可瞧清了?”
陆忆寒颔首,叶与旋即甩出手中的白雪剑。陆忆寒抬腿踢向剑柄,白雪在空中翻了几番,稳稳落入他掌心。
叶与在一旁随手折枝,乘着风朝王九闪去,白雪与树枝相撞,树枝非但不折,反倒擦出一道火光。陆忆寒翻腕挑起树枝,叶与倏地松手,任由树枝被挑飞,抬起另一只手作掌,拍向陆忆寒胸口。陆忆寒仰倒躲过一掌,借白雪剑支撑,飞起双腿夹住叶与的左手,欲发力将他掀翻。彼时,树枝落下,叶与飞快接住树枝,顺势飞身而上,凌空踩出星天步法。
光影交错,两股灵力扭打成一团,王九学得极快,叶与仅演示一遍他竟就能模仿出九成相似。二人出剑快如雪影,簌雪点地间交换身位。叶与同他身形交错,左右出剑,一时风息,只余剑气。
叶与神色微动,虽看不到身后,却知王九已完全领悟簌雪剑法第一式的剑意,胸膛因剧烈运后轻微起伏。
陆忆寒反手握住剑柄,将剑递还给叶与,扭头却见他定定地望着自己,漆黑的瞳仁在月光下泛着明亮的光,似乎要将他看穿。
“从安。”他忽然开口道。
王九的目光如死寂,不为所动地拿出金犬面具覆上自己的脸,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
叶与转身朝他摆摆手离去:“没什么,我去找天衍宗弟子处理我的房间。明天还有比试,天也不早了,请回吧。”
陆忆寒望着叶与离去的背影,隐在袖袍下的手攥得发白。他摊开手,一团金光盘踞在他掌心,化作一条发光的小金龙绕着他的手腕游走,若是仔细瞧,就能发现小金龙在吸食陆忆寒体内的魔气,猩红的魔气细如发丝,拧成一股被金龙吸收,体外散发的魔气几乎无法感知。
小金龙吸食了一会便餍足地趴回陆忆寒掌心,与他相融,此时哪怕是大乘修士来辨,也只能感知到灵气。
将魔气转化为灵气,这便是魔族圣器的作用之一。只不过他依旧无法直接吸收灵气修炼,只不过是将体内已有的魔气转化为灵气使用,况且转化也需要时间,目前只够支撑他隐匿气息。
虽然气息改变了,但叶与对他疑心太重,再这样跟下去迟早会被他拆穿身份,有些事情还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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