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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下学期。
夏栀从小超市回来,一路上看到很多女同学手挽着手,男同学勾肩搭背,都挡在她的前面,迫使她低着头,慢吞吞着脚步。
前面估计有人在疯,推推搡搡之间。
突然有一个人不小心撞了她。
夏栀愣了一下。
“对不起。”
她揉着肩膀,下意识先道歉了。
而反观那人却吓了一大跳。
“啊……”
当然这或许也不怪那人,毕竟夏栀冷白皮,但唇色又是鲜红的,大眼睛,漂亮的眼珠很乌黑,眼底还有浅浅的鸦青色,人也瘦高,说话声音听起来很空灵。
夏栀说完还深感抱歉地幽幽扯了下红唇,趁着这个机会,便见缝插针一路上绕过好多好多并排一起走的同学,最后松了一口气进了教室。
“我靠,刚刚那个女生……好阴郁。”
“你们听见她刚才的声音了没?吓得我冷汗都出来了。”
“我好像知道她,高一军训时她就因为皮肤太白,不太能抗紫外线所以就免训了,平时也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
……
距离开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冰冷的考试也轮了几遍,延南的初春温度不算很高,空气清新柔和,树芽在努力地伸展,在窗边流出一抹盎然的绿意。
夏栀刚做完英语的随堂作业,接着就微微矮身伸手从桌兜里掏出下一堂课的书本,在桌面摊开后,才拿起桌角旁边的水杯,拧开,浅浅喝了一口温水。
她做事总是这样很有条理顺序,慢吞吞的。
在班上也比较普通,刚分班时还有女同学问她皮肤是怎么这么白的,夏栀先是很老实地跑去问了她妈妈,然后第二天就鼓起勇气拍了那个女同学的肩膀,大着眼睛幽幽说,我妈妈说可能是因为她怀我的时候很喜欢喝……
但她把人吓了一大跳。
夏栀对此感到很抱歉,一直以来她都没什么朋友,那次之后就更不想“吓”到别人了。
而她成绩也不算很好,严重偏科,唯有英语可以拿到第一,所以她总是会偏向这门学科。不擅长的学科,她会熬夜苦下功夫,所以眼底总会有淡淡的黑眼圈。
夏栀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物理好难,她抿抿唇在心里默默道。
但,夏栀其实并不讨厌物理。
即使前不久物理小测她只考了40分,离及格都差好远好远的,在班上也是倒数的存在,她当时看了成绩单好久,第一名是班长。
一想到他,她的心脏就怦然一跳。
夏栀低着眸,想到什么有些丧气地抿了抿红唇,而她的名字和班长隔了好多好多人。
班长一直都是耀眼的存在。
夏栀目光从窗外又移到课桌,摊开的物理必修课本,上面有很多的笔记,甚至她还有记不下的知识点,被写在另一个笔记本上。
没办法,这是她最不擅长的科目。
有人却很擅长这门科目。
眼下,距离自习结束还有十几分钟。
夏栀看了悬挂在教室前方的圆盘钟,不情不愿又掏出物理试卷,目光被答题卡上的鲜红分数刺得又忍不住趴在课桌上,白嫩干净的手指蜷曲起来,她指尖也剪得干净,乌黑的头发乖巧地垂落在肩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选物理,明明那么差劲。
熬夜也没有用。
物理和……
“叩。”
桌边突然被人很轻地敲了一下,不紧不慢,叩得人心猛地一跳,像是在提醒她的走神与灰心丧气。
夏栀条件反射立马直起身。
他们学校有一个很变态的规定,那就是上自习课时会有人在班上视察,看有没有学习,发呆走神干别的事是会被记在班级量化考核表上的。
是一只很好看的手,指骨微微凸出,修长而又分明,指尖也是干干净净的清爽,手背上的青筋很……粗,蜿蜒至腕骨处,冷厉有力。
夏栀只敢飞快瞥了一眼,心脏跳得很快,有什么带着甜味的液体从里面涌了出来,却又像小鹿一样乱撞,要快到嗓子眼,双手慌乱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乖巧低着头。
耳尖泛红。
她维持镇定,抓住笔,强迫自己盯着错题。
而手的主人并没有多看她,像只是在做他的巡查工作罢了,另一只手拿着量化表。
夏栀抿了抿唇,整个思绪都乱成一团。
不知为何,她有些难堪。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是被抓住开小差,本来是准备趴一会儿的,结果没想到思绪一下子飘到很远,被人逮住了。
而那个人还是班长。
心脏涌出那股甜甜的液体,但很快就被烧红成一种难耐的,发酸的情绪,好像有点冷了。
肯定要扣分。
夏栀只好在心里默默想。
与此同时。
“下次注意。”
?
夏栀睫毛颤了一下。手心冒出了热汗。
下次注意的意思难道是!
而班长那清磁的声音也被刻意压低了,格外好听,像是带了一层颗粒感,沙沙的磨人耳朵,不咸不淡地提醒她,下不为例。
夏栀本来紧紧抓住笔的那只手松了松,连着跳个不停的心脏也顺势放慢了节拍,又尝出点甜丝丝,仿佛在喝矿泉水,口腔一直细品着就能找到回甘。
她下意识想抬头看向班长,但又想到刚才那个男生看到她被她吓了一大跳,所以又没有,抿了下唇,点头。
看着就很阴郁拽,低头也不正眼瞧人家。
蒋昼看了她一眼,很快就移开。
他走了。校服衣角轻轻划过她的桌边,干净而又凛冽的气息被窗外的风一吹就散了,恍然像是一场梦。
夏栀这才抬起头,偷偷望着他的背影。
班长在学校很有名,长得帅成绩还好,最关键的是他本人家庭条件也是极好的,听他们说从小就是大院子弟,教养极佳同时一眼一板的。
从来也不偏向谁,但没有人不服他,甚至身边还有一群拥护他的人,男生也很多。
夏栀乌黑眼珠一眨不眨的,很快就收回眼神,她害怕自己的目光会不会有些太吓人了,毕竟之前她也听到过有人说她的眼睛好黑,看着有些渗人。
回过神,发现笔在试卷上点了好几个黑墨点,难看极了。
她只好用胶布把这些碍眼的给粘掉。
记得有一次他玩得好的一个男生迟到了,本来像这种事很多人都会选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班上其他人也不会说揪着不放,但蒋昼照样记了名字。
事后那个男生说他就是这种德性。
谁也不惯着。
……
……
这堂课的职责并不算重,巡视了一圈后蒋昼坐回座位。在外人看来,他很认真,身上不仅有一个职务,但都干的很好,责任心强,抽空还会将身心投入学习。
成绩名列前茅也是自然的。
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没搭的转着笔,眼皮的褶皱浅,漆眸里的情绪被巧妙地藏在黑框眼镜下,看着前方,少女薄薄的背影。
她真的好乖啊。
抿着唇点头也好可爱。
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
头发也有些乱。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可是为什么不看他?
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郁闷。
……
……
呼。
终于把那些黑点点沾干净了。
但也快下课了。
夏栀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忍不住回头。
蒋昼低着头,握笔姿势很标准,但又毫不费力,在试卷上写下答案,他有时喜欢转笔,灵活得不像话。她偷偷模仿过,最后沮丧地发现不行。
另外,班上喜欢他的女生很多,不过都被他拒绝得差不多了,大家都知道蒋昼不近人情的性子,还开玩笑说过班长这种男生比高岭之花还难追,看起来没那么冷淡,但不玩暧昧拒绝干脆利落,简直是天上月,捞都捞不着的那种。
夏栀也不敢捞,平时连话都很少和他说。
抿着唇,憋呀憋呀憋。
自己太普通了。
隔壁有一个班的女生长得很好看,性子也很活泼明媚,叫江婉琳。两人的家好像还住一起,大家都说他和她很配,一动一静最是天造地设了。
江婉琳,名字听着就很好听。
她鼻尖没由地酸了起来,心脏也抽了一下,涌出酸酸的液体。
或许……他不记自己的名字是因为他不认识自己,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不想问,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她太普通了,长相甚至还有些吓人。
不像班长,成绩又好,身边又有很多朋友,是无论在哪里都很耀眼的存在,而未来的女朋友也是超级棒的那种女孩子。
好羡慕。
她也想……
不远处,蒋昼一顿,像是感应到什么掀起眼皮看向她。
少女乌黑圆润的眼珠此刻有些许水色,刚刚趴着的脸颊有浅浅的发丝印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鼻尖皱皱巴巴的,懵怯。
她好像又在发呆了。
不过这次好像是对着……
蒋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俊朗的脸庞,面色淡然,喉结缓了好久,滚动。
而下一秒。
在发现他望了过来后,夏栀惊得立马转回头,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表面保持镇定,但事实上就连肩膀都不忘高耸起来,像极了两只竖起来的兔耳朵。
蒋昼目光幽深,重回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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