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什么。”钟意看着眼前的陈二萍问。
几人挤在陈二萍家里，一间水泥贴了瓷砖的小屋子，和屋前只有四五平米的四合水泥小院子，是她目前租住的地方，也是她全部的生活空间。
陈二萍仍穿着早上出门时的衣服，一件黄白相间的薄外套套在她身上，袖口裹着两支贴着粉色小兔子贴纸的袖套。屋内空间小，她盘着一只腿坐在床上，警惕地看着四周一群人。
她踩坏了隔壁摊子不少菜，钟意配了点钱出来，拎着她一路回了家。一路上陈二萍也没再反抗，只是悄悄打量着众人。
“你们是真警察？”她警惕地开口道。
“货真价实，如假包换。”小许听了有点不爽，在一旁拍着胸脯保证。
陈二萍反而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催债的在玩新花样。对不住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放下戒备心，陈二萍环视一圈，对着钟意说：“您是他们的领导？找我有什么事。”
见她展现出一副配合的态度，钟意直切话题：“是这样，你两个月前从一家叫做空匣的酒吧离职，这次找你是想了解下和酒吧有关的问题，你离职的原因是什么。”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陈二萍轻叹一声，“工作上出了点意外，被开除了。”
“什么意外，方便详细讲讲吗。”钟意不由拒绝地追问道。
“这......”陈二萍似乎有点为难，犹豫再三，开口道，“罢了罢了，终归是我自己失误。”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有天晚上来了个顾客，要了大包会员卡座，开了上百万的酒，结账前告诉我卡冻了结刷不出来。都是熟客，朋友还在桌上等着，不好下了面子，我用个人名义给他挂单赊账。”
陈二萍的眉头紧锁，努力回想着：“没想到他当晚离开了以后再也没回来，第二天晚上我发消息去催，发出去几个感叹号，才发现他早就删了我。”
“他跑了以后，老板免了我一部分账，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得我自己补，老板肯定也不能继续留我在那，我手头现金不多，房子挂出去了还没卖掉，供应商那边催得紧，借了别人点钱，就成这样了。”说完，陈二萍深呼吸了一大口空气，长长的舒出来，好像坦露了什么心事一般。
“那个客户叫什么，微信你还留着吗。”钟意追问道。
“真不巧，屋漏偏逢连夜雨，手机坏了我自己修，不小心全部格式化了，”生怕众人不信似的，陈二萍特意打开微信在他们眼前晃了晃，说道，“我只记得客户姓夏，大概三四十岁一个男的，眉毛前有两颗痣，有时候下了班吃过晚饭后就来，穿着西装，不知道来自哪个公司。”
钟意点点头，记下来她的话，随后转了个话题问道：“你之前一直在做财务，是真的吗。”
“是真的。”
“为什么选择去了酒吧。”
“到退休年龄了，本来在家闲着挺好，架不住老板出的工资够高，就去看看。”
两人一问一答，陈二萍的对话如行云流水，似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说起这个，你们老板叫什么来着。”钟意改变思路，换了个角度问。
“我们老板呀，姓陈名景，但是他不管事，还有个老板姓乔，叫乔祖瑞，就是他请的我。”
“他能挖你，想必也是看中你的能力，酒吧平时的账目会经你手吗。”
“是经我手，这些年来，我替他避了不少税，”没想到陈二萍依旧毫不遮掩地全盘托出，“我说同志，这不犯法吧，所有账册都在明面上放着，只不过我这里可查不了。”
“我们明白，除此之外，酒吧还有其他异常大额交易吗。”钟意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陈二萍坐在床上，不假思索地答道：“没有，在我手上没有一本烂账。”
白天，几人费尽心思将二萍从菜市场找了出来，又盘问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能问出来，一口咬死只有一套账本，将离职的锅揽到自己身上，甚至连那个姓夏的顾客，陈二萍也是一副一问三不知，躺平任打任骂的态度。但她的回答有时过于干脆，钟意总担心其中有诈。
走出门，钟意捏了捏右胳膊：“怎么现在还疼着，平时训练没少练，怎么在这儿翻车了，这得算工伤吧。”
“要不去花大夫那瞧瞧？”有警员在一旁出主意道。
“可别了，他能给我剖开看看还说啥练手，下班捏一捏就好了。”钟意跑出两米多远，空气中只留下了这句话。
顶着隐隐作痛的胳膊，她启动汽车，朝着外边驶去。此行的目标是御景国际中心，是海宁市一座大型连锁商场。距离开业至今大概五六年，但周边已经围绕商场形成了一套稳定的生活圈子，吸引了不少人流量。
但御景国际中心最出名的地方不在于占地面积有多么大，也不是因为设计的非常有记忆点，而是因为这里在落地之初就差点闹出人命官司。
大约五年前，商场开业之初，吸引了不少市民前来光顾。其中一对情侣在歇脚时，靠在栏杆边上亲昵。谁曾想栏杆突然断裂，二人从五层摔下，好在楼下正在举办展会，会场搭建了临时置景。二人摔进置景上的篷布里，被篷布阻拦，虽然受了伤但不致命。
事发后，那两人互相责难，没多久就分了手。于是御景国际中心就流传起一个说法，据说缘分不够有力的情侣来到这里，最后都会分开。
M4缓缓划过路沿，车窗外，一座大型商贸中心伫立在街道上，约莫十层的高度，前后三栋楼打通连成一整栋建筑，中间的廊桥有一部分做了透明设计。建筑外墙贴着银色瓷砖，高层还设计有突出的棱形观景台。从外边来看，一栋通体纯银，简约又不失大气的现代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当年的坠楼案只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传说。
钟意从来不信这些，下了车，她路过一间花店，店门上挂着两个白色上敷着一层浅黄色的花环吸引了她的目光。花环由百合花编制而成，嫩白无暇的花瓣仿佛能掐出汁水来，弧度十分饱满，中间编着一只正在吐舌头的小狗布偶。
商场内冷气开的足，花店开在商场外围，靠着入口。店面不大，但是店铺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层叠鲜花摆在门口。
钟意在花架中一眼看到了一束浅紫色雏菊，雏菊半开未开，正欲待放就被送上了货架，等待将最好的花期映在众人眼前。
顷刻后，她手中多了一束雏菊，雏菊上插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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