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言?”林喻看她有了动作,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往下落了大半,他忙取来温水,学着方才苏漠齐照顾自己的模样,以细布蘸水,小心翼翼地润湿她干裂起皮的唇瓣。
温水滑过喉咙,孟希言才好受了些,哑着嗓子轻轻叫了一声,“林喻?”
“我在,我在这儿。”林喻连忙应着,手心全是冷汗,方才那番折腾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可此刻看着清醒过来的孟希言,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下来。
一旁的尘砚长舒一口气,连骨架都随之晃了晃,语气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夸张,“总算是醒了,若再睡下去,我非得请个大师来作法招魂不可。”
容尚峰眉头微挑,心中暗自嘀咕:林喻?此前不是自称林西么?这三人究竟给自己起了多少个名号。
待孟希言稍微清醒了些后,才缓缓看向周围,面上立马浮现出和林喻如出一辙的惊愕与无措——这屋里究竟聚了些什么牛鬼蛇神啊!
尘砚见状,当即拽住容尚峰,边拖边劝,“你且先回避一二,人家姑娘刚醒,你一个外来人杵在此处,成何体统。”
容尚峰虽然觉得自己这样站在这里,确有不妥,可又担心自己一旦离身,这几人便趁机遁走,届时再想寻人,又不知要费多少周折。
尘砚一眼看穿了他的顾虑,忙道,“我与你一同出去。”
说罢又带上幻啼箫,“它也一道。留你那位小大夫在此照看,我们先下楼。”
见容尚峰面上已有几分意动,他连忙趁热打铁,“我们先下去,让小姑娘收拾妥当,再由小大夫好生诊治,之后我们再上来。你若怕我跑了,大可设法将我重新定住,反正你也不是没定过,你见过的,我动弹不得。”
容尚峰瞥了眼那副明晃晃的骨架,嘴角微抽,“走吧,你可别以这般模样示人,我可不想被当成变态。”
“好!”尘砚借幻啼箫之力迅速化为人形,随即一把拉着容尚峰就往隔壁走。
容尚峰起初并不情愿,本觉得在楼下候着便已足够,奈何尘砚絮叨不止,搬出种种借口,一句接一句吵得他脑仁发疼,终是忍无可忍,只得随他移至隔壁,粗声喝断,“你快闭嘴,再多说一句,我便将你戳在客栈门口!”
尘砚急忙捂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心中却仍腹诽不断。
屋内,缠魂铃迅速将最近发生的一切简述了一遍,唯独隐去关于“林喻”的那一节真相,只将几人得以脱险归因于尸兵暴动所引发的混乱。
所幸并无人深究此节,林喻与孟希言的关注点全落在了苏漠齐为何会忽然现身于此。
林喻一把扣住苏漠齐的后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与逼问,“你是如何至此?此刻你不该在空桑受训修习吗?”
“嘿嘿,”苏漠齐讨好地缩起脖子,身子直往下溜,想要借机逃开,林喻手下的力道却愈发收紧。
苏漠齐被捏地直喊,“疼疼疼!你先松开,我和你们慢慢说,先松开,求求了,别捏我了!”
孟希言轻拍林喻的手背,林喻这才松开。孟希言盯着苏漠齐,语气不容敷衍:“说,究竟怎么来的,所为何事,从实招来!”
苏漠齐嬉皮笑脸地瞅着他们俩,眉眼间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邀功之色,笑嘻嘻地开口道,“别生气嘛,这回我可是头号大功臣。要不是我及时出手,你俩这会儿八成还并躺在那里,等着尘砚跳大神呢。”
林喻听着他这般没脸没皮的自夸,拳头便想朝他招呼过去,谁知还未动作,就被孟希言眼疾手快地按了下来。
孟希言顺了顺林喻的脾气,转头冲苏漠齐道,“行行行,咱们阿齐简直就是天降神兵,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咱们的救命大恩人。”
苏漠齐听得心花怒放,唇角止不住地上扬,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得意,脑袋一扬,傲娇地甩了甩辫子。
“不过,”孟希言话锋忽然一转,伸手便去拉那扇屏风。
林喻见状,立刻会意,不等苏漠齐多瞧一眼,便一把拽着他转向墙壁,硬生生让两人面壁而立。
苏漠齐虽面朝着墙,却将林喻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的模样尽收眼底,不由得压低声音地调侃起来,“不至于吧?人家不过是穿双鞋,你反应这么大,连耳根都红成那样?”
孟希穿好鞋,站在两人身后,抬手便赏了苏漠齐一记响亮的爆栗,“你也晓得我是换鞋?那还在这儿胡咧咧什么。”
“嘶——”苏漠齐吃痛,揉着后脑勺倒抽一口凉气,“我也没讲什么啊。你这丫头,分明才刚醒过来,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孟希言半点不饶他,又抬手戳了戳苏漠齐的脑门,“叫姐姐!”
林喻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闹腾,先前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感又渐渐冒了出来。
他终于忍不住,一把将苏漠齐从孟希言身旁拉开,而后扶着孟希言坐到自己对面,刻意将两人隔开。
苏漠齐任由他拉扯,也不恼,只玩笑似地长长叹了一口气,“你们俩啊,简直就是死鸭子嘴硬的最佳代表。”
说完,他顺势坐下,方才的嬉笑之色慢慢收起,面上的神情也恢复了认真,语气平和地说,“其实我也没什么企图和目的,早前便和你们说过的,我就是无聊,特别无聊。
你们离开以后,我常常觉着,要是我身边有一抔土能把我埋了,这会儿坟头草怕是都得有半尺来高了。”
“呸呸呸,”孟希言连忙打断他,眉头紧皱,“胡说八道什么呢,尽说些晦气话!”
苏漠齐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孟希言会这般在意,随即低头浅浅一笑——果然,留在他们身边真好。不,确切地说,是待在孟希言身边,真好。
见孟希言都这么关心自己了,苏漠齐也不再嬉闹,面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目光落在二人脸上,神情难得地认真起来,正色道,“说真的,我确是闲得发慌,平日里连个能说活的人都没有,天天不是对着石板练剑,就是对着草药发呆,再这么待下去,我非得闷出病不可。”
“思来想去,还是来寻你们更自在,我清楚你们眼下有要务在身,也知道我哥必定私下找过你们,或是托了人情,或是做了约定,就是不想让我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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