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言目光犀利,视线笔直地钉在容宸身上,连发四问,“其一,你如何断定隐语一事与我等有关?
其二,我们的底细你是从何查起的?
其三,传闻你并不受宠,那老城主之事你又怎会知晓?
其四,你凭何资格执掌城主之位?”
容宸唇角微扬,噙着一抹浅笑,“早就听闻孟小姐冰雪聪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在我回答你们之前,容某有一私心之问,你们为何愿助他?
当然,这纯属个人好奇,答与不答,悉听尊便。”
孟希言迎上他的视线,神色坦然,“我碧云山庄弟子遭魔教算计,失踪的失踪、伤亡的伤亡,对方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尸兵正是其手段之一。
当年容家曾传出尸兵之说,既都与老城主有关,那一个人查也是查,一群人查也是查,多个人多分力量,我们利益互通。”
容宸双手拢入袖中,身躯微微后仰,目光在三人面上缓缓扫过,“所以,你们陪他前来寻我,也是出于此因?”
“自然。”孟希言答道。
容宸勾唇一笑,“理由充分。那你呢?”
他转向尘砚,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你这么年轻,是什么人让你来报仇的吗?”
尘砚淡淡道,“父母兄弟皆已惨死,无需他人特意利用。”
容宸微微颔首,未再多言,却忽地问道,“诸位冷吗?”
三人不明其意,一时俱是一怔,未有动作。
容宸轻咳两声,起身掩上房门,门板还未合拢,林喻的手便扣紧剑柄,众人皆蓄势待发,屋内气氛陡然间紧了起来。
容宸点燃屋内灯火,温声道,“放轻松,我关门只是不想有人看见。”
他掀开后处长布,露出一座铁炉,随即取几块饼状物投入其中,转动把手,不多时,暖意徐徐散开,弥漫全屋。
三人望向窗外,只见院内青烟袅袅,细长一缕,被风一带便斜斜散去,并不惹眼。
孟希言皱眉:“这烟……”
容宸抱膝坐于炉旁,搓手取暖,“无妨。城东之地本就无人关注,即便有些烟火气,在那帮高傲之人眼中,也不足挂齿。”
尘砚好奇道,“此物我从未见过,尤其是那些圆扁之物,究竟是何物?”
容宸解释道,“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地炉,冬日取暖所用。
那些圆扁之物是畜粪炭饼,以牲畜干粪混合碎秸秆、谷壳及少量黄泥,搅拌晒干而成,屋内另有土炕,可保彻夜温暖。
这些原料廉价易得,甚至无需花钱,城东百姓皆在使用。”
几人闻言惊骇不已,这等取暖之物,即便在勋贵之家也未必如此高效,更遑论寻常百姓。
北方寒冬,每年冻死者不计其数,若此法广为流传,不知能救多少性命。
容宸似看穿他们心思,说道,“我目前不宜过于招摇,故仅惠及城东。但我已将方法传授百姓,若他们借此谋利,亦是各凭本事。”
“你们未曾见过也属正常。听说碧云山庄富足,冬日用火墙取暖。但你们可知寻常百姓靠什么御寒?
或许你们会说是火盆,可火盆亦需花费,煤炭更是千金难求。
许多百姓只能靠亲人相拥取暖,命硬者熬过寒冬,命弱者便就此离去。”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那一直挂着的浅笑似乎也淡了几分,目光落在炉中微微跳动的火舌上,映出一片沉静的光。
“老实说,我不信神佛。若真有神明,世间怎会生灵涂炭、饿殍遍野?”
三人未料到这番话竟出自一名十六岁少年之口,这话不重,却像一记钝锤落在三人心中,砸出一圈不易消散的回响。
容宸继续道,“我幼时被弃于城东,幸得母亲家族长辈照料,勉强存活,闲暇之余,琢磨出不少营生之法。
城东百姓如今的活路,虽不全由我所授,但大抵是我与部下共同摸索而来。”
“有了这些生计,他们不再挨饿受冻,无需卖儿鬻女,老有所依,幼有所养。
城东百姓还将这些法子传至城北城南,惠及众人,只是百姓淳朴,深知财不外露,故表面维持旧貌,内里却已截然不同。
民心所向,理所应当。
这便是,我可当城主的第一点。”
“余下的缘由,待你们思考好后,若还感兴趣,我们再说。”
容宸顺手取出一袋芋头,问道,“可要尝尝?”
见三人并无回应,他也不觉无趣,只自顾自地挑了四颗置于炉中烘烤,动作熟练,火星偶尔噼啪一响,溅起几点微光。
“现在我来回答你之前的几个问题。”
“第一,关于隐语,告示张贴之初,递送消息的小祝便遭责罚,足证此非灵台推演所得,既然你们特意前去领取,那定然和你们脱不了干系,不过不用紧张,我以派人混淆了你们的身份。”
他的目光落在炉中渐渐鼓起表皮的芋头上,“至于其余事项,不妨一并说明。
我平日施行诸多惠民之举,青鸟阁对我颇有好感。虽未主动施以援手,但我若付费问询,他们从未在消息上加以刁难。
至于资费,凭我掌握的种种营生之道,赚取银两尚算从容。”
孟希言问道,“你的部下从何而来?”
容宸,“来源各异,有旧识,有仰慕而来者,也有曾受我恩惠,自愿相随之人,但不论是何种理由,都是冲着我这个人而来的。”
孟希言追问道,“既然如此,你手下已有这么多可用之人,为何还需要我们?”
容宸迅速从火堆中扒出四个芋头,铲上一勺余灰覆盖其上,动作利落,“自然是需要,正如你方才所言,一个人干也是干,一群人干也是干,当然人越多越好喽。
况且我那些门客虽多,但若论起能在容家这种地方来去无踪的,实在寥寥。
你们几人很厉害,入驻容家这几日,不仅查清了当年的真相,还能在府内各处隐匿行踪,穿行自如,更难得的是全身而退。
这等能耐,我与门下门客皆不具备。
还有一点,你们有钱。”
林喻问道,“那你希望我们做什么?”
容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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