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凡把包里的陈豌豆先放回狗窝,里里外外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没有半点狐狸的影子。
他有点后悔没给这家伙买个手机。
空调还开着,家里的门锁门窗都是好的,陈序凡口干舌燥地先倒了杯水,又去洗手间冲了把脸,正用毛巾擦着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
他几步出来一看,玄九人模人样地提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大塑料袋,正推门进来,嘴上叼着根吃了一半的雪糕。
“你……你出门去买东西了?”陈序凡微微吃惊,这家伙也是够入乡随俗的。
“嗯。”玄九低下头,出门回来甚至还知道换鞋。
“你哪来的钱?”陈序凡眨了眨眼,这狐狸精似乎会点实物幻象的法术,该不会是变了几张□□吧。
玄九把嘴里的雪糕两口吃完:“我从你床头柜拿的。”
太阳微微弱的时候它就下楼去溜了一圈,冰箱里的冰淇淋没了,它寻着味道找到了冷柜,用当下人类的货币买了整整一大袋。
又冰又甜的东西在从前的时代是少见的,那时候只有贵族有冰窖,能把冬日的冰雪囤起来留到夏日,但如今吃到这东西却很简单,下趟楼就有了。
玄九自顾自地打开冰箱,把这一大袋宝贝照着陈序凡平时的样子放进去。
陈序凡接过它手里的袋子,打开急冻室:“这些要放下面,放上面会化掉。”
玄九刚吃完一根,又从袋子里抽了一根新口味来,撕开包装开始品尝。
“你带狗出去干什么?”
“公司爱宠周,把它带去玩。”
玄九想了想:“你带它怎么不带我?”
“……”
无语归无语,陈序凡这会儿对这家伙,还是有所改观的。
“我妹妹的脸,”他轻声说,“谢谢你。”
“举手之劳。”玄九咬了一口,眉头微皱,似乎觉得这个口味跟它想象的不一样,“这个不好吃。”
“别扔,你不吃给我。”
陈序凡俨然不像个刚中了彩票的百万富翁,还秉持着不能浪费食物的优良传统,他随手把玄九吃了一口的雪糕接过去,从裤兜里掏出那一沓票根,“还有,这个,也是你弄的?”
玄九两指捻起票纸,嗅了嗅,一股子油墨味:“这是什么?”
“之前那些人跟我说,你们这种修成精的生灵,一旦认主,就会给主人带去好运和财富。”陈序凡抬起眼,约摸着问,“你不会是,把我当‘主’认了吧?”
玄九左边眉毛微微一浮,更是不明所以。
这些玄学流程的名词和规矩,多是人研究出来再命名的,但显然,两位当事人及当事狐并不明白这种关联到底是如何生效的。
可要说把陈序凡当主人,那不可能。高贵的玄狐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主人。
“你现在已经好了,能走能飞能施法……”陈序凡依旧百思不得其解,之前那些人又是作法又是扎针的,都没能困住这家伙,他自觉没有做过什么让这天生野长的狐狸精非得留下不可的事,“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
玄九怃然一顿,想了想:“因为好玩。”
“什么好玩?”
“你好玩。”
陈序凡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感情这家伙把自己当益智小玩具呢。
在冰箱的冷气前站了会儿,他也逐渐冷静下来,悬浮缥缈的感觉落到了现实的关节里,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这狐狸祖宗的确是实打实地给自己带来了好运。
手里的这叠彩票,是他开启全新生活的钥匙,他能还清之前欠货运公司的债务,能一次性付清几年的房租,还有陈原原的学费,甚至,可以把曾经卖掉的家里的房子再买回来。
陈序凡漫长地舒了口气,片刻的恍然后,朝狐狸笑道:“晚上想吃什么?”
玄九微微侧目,试图理解着眼前人的一喜一嗔,他这句话里有种犒劳的语气,人类一旦想表示感谢,就会给对方制作食物。
但它不喜欢吃加工的食物,而且这会儿它也不饿。
黑毛狐狸精叼着根雪糕的木头棍子,好色的狐狸眼轻轻上挑,坏心眼开始生成中……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就算是天上掉的馅饼,也得拿东西去抵,只是有时候,可能是肉.偿……
上一秒还被视作祥瑞的狐狸精,下一刻就露出了毫无人性的妖孽心性,软韧的狐狸尾巴一甩,由下而上地绕起眼前人,爪牙由上而下地滑过,染指之处,可谓是昆山玉碎芙蓉泣露。
出于有借有还的心态,陈序凡在这事上的姿势循序渐进地包容了许多,只是他这一包容,狐狸更是变本加厉。
它兴奋地嗅着他,狐尾频频震颤,衔着他脖颈上跳动的脉搏,像衔着块舍不得咽下的肉。
陈序凡自觉这样下去,自己估计撑不到大富大贵就精尽人亡了……
他请了三天的假,一是为了腾出时间去处理领奖的事,二是他实在起不来,光在床上躺就躺了一天一夜。
“你有没有想过,人是可以点外卖的……”
陈序凡睡得迷迷糊糊,在昏暗的房间中摸索手机,“不用你从山里叼这些写在刑法里的东西回来……”
昨个儿狐狸从山里叼了只彩毛野鸡进屋,还吹了口火把这鸡烤熟了,加了点盐,递给陈序凡吃。
今天又从山里叼回来一条黄红相间的花斑蛇,叼回来的时候还是活的,蛇身在玄九嘴里鞭子似的疯狂挣扎,差点没把家里那只小奶狗原地吓死。
在玄九眼里,陈序凡平日吃的那些死物又柴又油,哪有这山生的野物滋补。
它叼着花蛇扔在地上,秉持着喂人只能喂熟食的理念,准备一口火把这毒蛇给原地炭烧了。
“祖宗,我不吃蛇,真吃不了。”陈序凡连忙叫停。
玄九见他不领情,只好獠牙一咬,判了那蛇头一个斩立决,吸血抽髓后,地上只剩下一条完整如标本的干蛇皮。
客厅的陈豌豆听见陈序凡醒了,摇着尾巴从门缝里钻进来,在床边一个劲地扒拉,抓着半截床单角爬上床来,拿小脑袋一个劲地顶陈序凡的手。
陈序凡一边用手机点外卖,一边随手安抚着小狗头,只是摸着摸着,忽觉手心的触感变了。
是那只毛黑心眼也黑的狐狸一尾巴把陈豌豆挤到了床尾去,自己狐占狗巢了。
它似乎发现了这小狗靠着一副弱小萌态更能唤得陈序凡的偏心,于是有样学样地也卖弄犬姿争宠夺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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