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凡顶着一张不动声色的僵硬脸,心里早就糊成一团。
一种莫名其妙的、腻歪又亲密过度的、超过□□却又不能被称□□情的东西,冲击了他原本保守的内心。
陈家父母是那种最传统的婚姻关系,在那个年代两人经亲戚介绍,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非常按部就班地订亲结婚买房生娃,甚至没有自由恋爱这个阶段。
在陈序凡的男女关系启蒙里,一直以父母那样的相处方式作为范本,从前也有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他也想过自己有一天或许会结婚生子,但得等到陈原原毕业过后,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也稳定过后。
在自己都养不活的时候,开始一段关系是对双方都不负责任的表现,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但是……
他跟这狐狸精不算。
不算吧?
毕竟这家伙它不是人啊,人妖殊途可是老祖宗的规矩。更何况,这家伙的主要目的是把自己当血包来的。
这是一场债滚债利滚利的不伦肉.体交易,是一时鬼迷心窍的,是不能为外人所道的……乱七八糟的说不上什么定义的关系。
人类是一种社会性动物,他们尤其喜欢给自己的关系下定义,亲情,友情,爱情,仿佛这样才能把无序的情感塞进秩序的轨道里。
所以,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但刚才,光天化日之下,玄九毫不遮掩地,模仿着人类情侣的,那一亲,给他亲懵了。
亲吻是一种人类行为,比直白的交.配更暧昧。
这是弄啥?整得跟谈恋爱似的。
玄九就这样一直跟在陈序凡身后,等着看他什么时候会像那个男孩回应女朋友一样回自己一嘴,但硬是没等到。
这种缺一拍的感觉让它都不想进山觅食了。
“你到底要干嘛?”陈序凡忍无可忍,从外头回来起,这家伙就像个腿部挂件似的跟着,他走它就走,他停它就停,就连这会儿进卫生间上个厕所它都要跟着。
玄九静静地站在他身后,顶着个冷脸,一言不发。
陈序凡不想管他了,一把拉上卫生间的门,裤子还没来得及脱,这家伙就遁形穿门地一溜烟又站在了他面前。
“干什么,你也要撒尿?”陈序凡被它看得别扭。
玄九微微俯身,倾了倾身子,一张冷脸又贴近了几分,近得可以感觉到人类的鼻息。
它眼尾回绕,静静地盯着陈序凡,略带机械地等着他亲自己。
陈序凡五指大开地一巴掌盖在它脸上:“出去,我要上厕所。”
玄九往回缩了缩,把脸从陈序凡手中收回来,它蹙着眉心,疑惑又气闷,抱着手臂一动不动,连扬起的狐尾巴尖都微微一弯,弯成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亲我。”
陈序凡:“?”
“你应该亲我。”玄九冷冷道,“我亲过你了。”
他身后狐尾轻摇,又凑近了几分,“亲我。”
陈序凡被这家伙钻进厕所里就为了索个吻的模样硬是给气笑了,他敷衍地往它嘴角印了一下:“好了,出去。”
他转身松完裤腰,一转头玄九还站在边上,“我要上厕所。”
玄九抱着手臂,点了点头,变态的尾巴尖微微翘起:“我要看。”
陈序凡笑着用舌尖顶了顶腮,微微慈爱地望向死狐狸精,气吞山河地一吼:“滚——”
或许是对陈序凡这个敷衍的回应不甚满意,这一晚上没能消停得下来。
夜半三更,狐鬼压床。
陈序凡一只手臂扶着床头,仰着头艰难喘息,幽幽缠磨的月光浸了一地。
狐狸的犬牙轻轻衔住他的喉结,用鼻尖反复地蹭抵他的下巴,长着柔软倒刺的舌头环绕人类的唇间舔过,衔住了他的下唇。
它即便不懂人类的亲吻,却也知道如何光嚼不咽,闷闷压着那唇齿细嚼慢舔,啃得陈序凡险些喘不上气。
“唔……嘶……”黑暗中,陈序凡眉头微蹙,唇间被倒刺轻轻刮破了,摩挲得生疼。
玄九鼻尖轻动,嗅见血腥气的妖孽更加兴奋,沉暗的竖瞳怃地亮起,它舌尖轻轻一抿,将人类唇间的腥甜尽数舔掉了。
“不会得狂犬病吧……”陈序凡闷闷地低声道,气都喘不上来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一双妖冶的狐眼在黑暗中绿幽幽地泛冷光,也旖旎地床头咬耳道:“狂犬病?是什么……”
它舔咬得更深,堵得人呼吸不匀,甚至能听见他因为缺氧,动脉频频跳动的声音,还有在窒息下时不时溢出的低吟。
这声音从前是没有的,从前这人多是痛得低声乱骂,没有这样绵长温软的喘声。这是否意味这个人类也在与它同频,与它一同沉在了情.欲中。
“就是,疯狗啊……咬了人,嘶……人也会疯的……”
人闭着眼,声音低低的,被断续的气息冲散,一段月光落在绯红的脖颈上,说话时喉结艰难地微微浮起,狐狸精耳骨微动,听得意乱情迷。
这病听上去是个好东西,它心想着。
有这么一种东西,能从自己体内传染给他,让眼前人与自己同生共死,那不是很好吗?
“那我就是疯狗了。”玄九薄唇微张,露出两颗锋利的犬牙,低头俯到人类温热的颈边,低低喘了一声,“汪……”
狐狸精啊。
老祖宗的传说没说错,惹上什么魑魅魍魉都别惹上狐狸精。
这东西妖冶甚魅,不仅魅人,还会魅心。
……第二日晨起。
陈原原一大早上起来赶早八,在外头手忙脚乱兵兵乓乓的,一边叼着牙刷一边穿衣服,咋咋呼呼地背上书包冲出来,正撞见陈序凡一脸炸毛地从房门出来。
“哥,你这是,上火啦?”陈原原扭头一看,只见老哥嘴皮子破皮破得红了一片,像生啃了带刺的辣椒似的,“你自己弄点西瓜霜吧,我去上课了。”
老妹扬长而去,陈序凡走进卫生间,着实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他稍微咧了咧嘴,嘴皮子裂开似的疼,刷个牙都被牙膏腌得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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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凉快的天气这几天又有些潮闷,入秋的老虎蔫吧地瘫在山石上,心如死灰地从早睡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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