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只觉得匪夷所思，久久不能张开口，吐出哪怕一个字。
但宇智波泉奈还在看着我，他的目光像是一张网，牢牢地锁住了我，我想要逃，却被绳索死死勒住，挣脱不得。
风越发大了，他那漂亮的乌发也被吹了起来，像是水波之中的藻类，荡着、飘着，想要缠来往的行人，永远地把她拖入河底之下。
鬼死死盯着我。
他伺机而动，看起来只要我回答得稍不满意，便会立刻涌上来，将我的灵魂全部撕碎。
难道是因为失去了人身，所以连最后的情绪都无法压抑住了吗？随心所欲，喜怒无常，得不到自己满意的便立马翻脸，爱与恨一块儿摊开，让人瞧得一清二楚。
没了皮囊的遮掩，心被血淋淋地剖开。
但我还没有见过第二个鬼魂，所以目前还无法下结论。
……不，还是算了吧，应付一个就够吃力的了，还是不要第二个了吧。
我默了默，只是退后一步，躲开了他的目光。
“请不要这样。”我深吸一口气。
宇智波泉奈上前一步，长而翘的睫毛漂亮极了，认真地望着我：“有我还不够吗？我让你寂寞了吗？”
“那么，”我轻轻地问，“老师想要干什么呢？”
“我不想要你跟他做朋友。”他飞速地回答着。
“可是，”我疑惑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我是小孩子，小孩子就是要交朋友的啊。”
此言一出，宇智波泉奈一时失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什么都没说了。
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脸，看着腻在皮肤上的血液，犹如雪中红梅，艳的刺眼。
他恍惚地想，是啊，阿春还是一个孩子啊。
虽然她表现得很成熟，但她终究还是一个孩子啊。
但是，但是。
“但我就是不想要那家伙成为你朋友。”宇智波泉奈固执地说。
“他会怀疑你、不信任你，不是一个值得成为朋友的人。”
这是什么鬼话？
我无奈极了：“是人就会怀疑的吧？难道老师没有怀疑过别人吗？”
况且我刚开始表现是那么的可疑，会被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句话像是把宇智波泉奈问住了，他不说话了，只是紧紧地盯着我。
“好吧，”我想了想，“虽然我说要当朋友，但也不一定是真要成为朋友吧？唔，比如说，我只是跟他表面玩玩，其实背地里压根没把他当作朋友。”
这句话似乎对宇智波泉奈十分受用，他身体一顿，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而因为刚刚的哭泣，艳色的血珠还粘在他的睫毛上。而被擦过的地方则是在眼尾拖出一条血痕，胭脂点缀美人面，真是叫人于心不忍。
但是。
微凉的清风吻着我的脸，让我有些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了。我的手心又烫又痛，还带着微微的痒，是这些天我一直与泉奈练习的结果。
我很感谢老师，但——
我低下头，抿起嘴，心跳得厉害：“老师，我答应你我只是跟鼬成为表面朋友，那么你可以答应我以后不要一直看着我吗？”
“我不是你所挂念的那个人，我没有那段记忆，所以你不必如此执着于我。”
泉奈教了我不少，可以说我有如今这个成绩，他功不可没。
但我也需要呼吸。
我要呼吸。
所以不要一直看着我。
宇智波泉奈的笑僵住了，像是被熨斗烫过了一样，逐渐平整。同时，他的眼睛忍不住瞪大，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之色。
只见他眼睛一眨，刚刚还颤留在睫毛上的血珠隐去了，只有眼尾的红痕记录着他的歇斯底里。
诡谲、漂亮的花纹取代了乌黑的瞳孔，我望着那双艳色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吸进去。
“阿春。”他的嘴微微张开，名字就这么滑了出来。
他还是不肯移开目光，一直、一直看着我。
我心头一颤，声音不免弱了下来，却依然坚持：
“我很感激你的教导，但我无法被你操控。”
宇智波泉奈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不可置信，问：“你因为鼬在跟我生气？”
“不，我只是觉得你在我身上投注了太多情感，我实在难以承受。”我这么说。
这句话无疑是残忍的，宇智波泉奈的魂体发出更大的震荡，变成了风的形状，几欲随风而去。
“可是你刚开始不是这样的！”
歇斯底里、不留任何情面。
老师无疑是敏锐的：“你是觉得自己现在强大了吗？不需要我了？觉得我在操控你——阿春，你想要摆脱我了？！”
我只是身体一僵，缓缓低头，不去看他。
这个举动好似让宇智波泉奈明白了什么，我只听见他嗤笑一声，恨恨地喊着我的名字。
阿春，阿春，春。
渡边春——
他咬牙切齿，越念越快，似乎想要将其撕碎，尽数吞入腹中。
为什么这么恨我？
我不明白。
我只是觉得有点疲惫了。
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世界、莫名其妙要撒谎、莫名其妙要不停地努力。
我很困，我很累，手很痛，还要每天被人监视。
我干嘛要撒谎？我干嘛要违背自己的良心？
我受够了，我已经不想要因为这些谎言彻夜难安了。我已经足够努力了，实力也足够强大了，所以我不必再骗别人了——
我不必担惊受怕，不必被别人怀疑了。
如果我当时没有撒谎，我就能坦荡地面对鼬的疑问，不用装可怜，不用打感情牌。
所有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如今的我有了身份，懂得了知识，也知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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