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后沈糖脱下外套，摘掉耳麦，倒头便睡，连饭都没吃。
窗户被拉开的哗啦声吵醒了她，阿九熟练地翻窗而入，手上提着塑料盒饭，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原本被吵醒还不太爽，看到饭沈糖立刻原谅了他。
她确实饿了。
沈糖坐在桌子旁，打开盖子。
红烧鸡腿，炒土豆丝，辣白菜加上白米饭，很普通。
味道……竟然还不错。
沈糖安静地吃着，阿九站在一旁，没有要向她解释为何如此回答面试问题的迹象。
她在等阿九主动开口。
回来的路上她很懊悔，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当时那么听阿九的话，在她看来，面试失败是板上钉钉的事，阿九有必要且有责任向自己解释这一切。
他们若还想潜进福利院，需要另辟蹊径。
福利院院墙高筑，另辟蹊径很难。如何找到目标，如何执行任务，如何收集精神力，她没有一点答案，她的脑子空荡荡的。
唯一能给她解答的，只有眼前这个机器人。
沈糖很焦急，她想活。
阿九很淡定，淡定到过分。
阿九没有感情，她怎能妄想从一堆铁板上咂摸出属于人类的情绪呢？
沈糖咽下最后一口，抓起随餐赠送的纸巾擦了擦嘴，问：“任务失败，真的没有惩罚吗？”
阿九回答得很快：“没有惩罚。但本次任务必须成功。”
沈糖的食指轻敲桌面，陷入沉思。
自她醒来，阿九告诉过她许多信息。有些已经被证实，比如那页被她收起来的，写着“痛苦熔铸，躯体融合”的纸张。继承神力以后，她真的能看懂。但也有假的，在无主之地继承神力时，自己差点再死一次。
他的话真假难辨，尤其是那些可能与自己性命相关的信息。
沈糖越想越愤懑，眼神上下来回扫视一旁沉默的阿九。
“主人？”尾音上扬，阿九不解。
“看你不顺眼！”沈糖没好气地说。
“是这身衣服碍您眼了吗？”他低下头检查起来。
他穿着一套深蓝色运动装，紧巴巴的，并不合身。这是她在商场里随便买的一套处理品，连尺寸都没看。这套衣服换成别人穿着在外面晃荡，那人早冻成人形冰棍了。
“你现在的样子去哪都不方便，怎么协助我完成任务！”沈糖开始找茬，找了一茬又一茬，“还有，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翻窗，外面下雪很冷的！”
“对不起主人，是我考虑不周。”阿九走到窗边，不给沈糖反驳的机会，“我去换身行头，请您等我！”
说罢，他拉开窗，跳了出去。
之后，一只机械手出现在窗户下方的一角，拉动窗扇，贴心地帮沈糖关好了窗。
沈糖坐在房间里唯一的红色小沙发上，强行平复心中郁结的烦躁。
她明白自己刚刚对阿九发脾气有些任性，有些不讲道理，还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危险。
阿九是超级智能，她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在他面前她需要控制情绪，伪装自己，避免暴露更多心思。
至于任务……完得成完不成，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阿九不是很有主意很会计划吗，让他自己去着急吧！
这样想着，心情舒畅多了。她集中精神，右手指尖夹着一张白色纸牌。
自从她学会如何使用卡牌之后，还未试过。
除了斗篷，卡牌还可以创造出什么东西呢？
沈糖先从复刻黑色斗篷开始。
卡面上的图案很粗糙，和幼儿园小孩子画的蜡笔画没区别。
纵然已经是第二遍使用卡牌，她还是感觉很惊奇。
不过……斗篷是静态的。
为什么绘制的图案不是立体的，会动的？是因为她还没熟练掌握技能吗？
沈糖将牌朝前一丢，纸牌带着一条黑色的尾迹，落在床上的同时消失不见，一件斗篷出现在床上。
她起身上前查看。
床上的黑色织物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面料，她想穿着试一下，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刚拎起斗篷的一角，脆弱的布料像一张被水浸湿的卫生纸，碎裂成好几片。
这这这……沈糖只能将斗篷回收。
与无主之地的那件两模两样。到底怎么个事啊？
她再次尝试，尽量将斗篷的细节补充完整，包括面料，质感，边角的细节处理等等。
新的斗篷出现了，这次比上次要好一点，虽然看起来和塑料一样，但没有那么碎。
这也太考验她的脑绘能力了，她放弃，转而研究可绘制的物品种类上。
从水壶开始吧！她记下桌子上水壶的样子，闭上眼，将水壶重新想了一遍。
卡牌的牌面是空白的，没有出现水壶。
水壶pass。
依照这个方法，她将房间内的所有物品都试了一遍，什么床啊桌子啊吸顶灯啊花洒喷头啊，连巷子里的流浪狗都没放过。
尝试十几遍之后，她疲惫地又想睡觉了。她的脑子已经画不动了……
值得高兴的是，她试出来一部分可绘制的物品。
片刻后，阿九回来了，这次他手中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团白白的东西。
沈糖打着哈欠，她要睡觉了，本想赶人来着，突然间意识到，她只开了一间房。
若是把阿九赶走，他便要露宿街头。夜那么长，又下着雪，机器人会冻坏吗？可她真的不愿长时间与这个机器人共处一室。
阿九拉好窗帘，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沈糖，沈糖没接。
“干什么？”
“主人，请替我换装。”
沈糖脑内灵光一闪。
换装？
真是个好词，她怎么没想到呢！
沈糖接过袋子，想知道里面的东西如何给机器人换装。
一副墨镜，一顶针织帽……剪刀，口罩，医用胶带，医用绷带……买了这么多？
“我需要您用绷带缠绕我全身，来遮盖我身上的金属部件。”
沈糖盯着阿九圆圆的脑袋，不情愿地答应下来：“全身就算了，遮住露出来部分就行了。”
阿九坐在床上，任由沈糖摆弄。
“你这脑袋，挺圆的啊！”
铁脑袋太光滑，完全挂不住绷带。
阿九闻言，剪下一块医用胶带，递给沈糖。
沈糖手中不停，有了胶带的固定，绷带缠起来顺利许多。
“你的身体是按照人类打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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