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钥匙的顾昭柔并不知道自己如何动人,只是给裴振认真介绍:“角门对面是一条非常狭窄的巷道,平日几乎不会有人路过,你从角门进来,也不会被人发现,影响你仕途。”
“若是你哪一日心情不好,或者是不想回家,或者无论怎样,你都可以躲到这里来有个清闲……不是,裴振???”
顾昭柔还有很多想要叮嘱的,但是话音未落,就看见裴振嘴角缓缓流下一丝鲜血。
“不是??你怎么了??”
顾昭柔瞬间说什么都忘了,手忙脚乱拿起袖子就要去给裴振擦,但是她的手刚刚抬起来,裴振就自己用袖子掩住唇角,退后一步。
真是丢人……裴振刚才一时不察,就把自己嘴角内侧咬破了。
“没事。”裴振尽量维持端庄,“就是天气有些干燥而已。”
“??”顾昭柔一脸震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干燥也是流鼻血吧,给我看看。”
顾昭柔不由分说地捏住裴振掩唇的手腕,往自己面前一拖,自己倒是凑近去看裴振唇角。
不知道是不是吐血原因,裴振唇峰嫣红,像是能够滴出水来,顾昭柔看他嘴角看得专注,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脸快赶上嘴唇的红色。
裴振刚才那一下咬得极狠,顾昭柔一看就看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你这咬得太狠了吧。”顾昭柔眉心微蹙,“而且你咬自己干嘛?难道是昨天肉吃少了?等着,我马上上街给你买。”
顾昭柔老家俗语就是,咬了嘴唇就是没吃够肉,吃够就好了,顾昭柔被这深深的伤口吓了一跳,马上就要出门买肉。
裴振看顾昭柔提着荷包就要出去的样子,终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算了,世间万难,不过来日方长。
夏木深深,阳光明朗,又如何非要在今日寻求一个答案呢。
裴振伸出手,拉住了顾昭柔的手腕——隔着衣服,一触及分。
只是让顾昭柔站下来看他,裴振就松手了。
裴振轻轻咳嗽,撇开目光,看向远处:“好了,说了我没事,比起吃肉,我更想来规划一下这里的布局。”
“……也行?”
“既然你都说了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我买一些家具,你没意见吧。”
“完全没有。”
这种事情上,顾昭柔是不会和裴振假客气的。
裴振家底丰厚,买一个家具和买件衣服没什么差别,顾昭柔犯不着在这件事情上和裴振你推我拒,毕竟她陪裴振加班,也不会收咨询费。
“你有没有喜欢的样式。”
“没有,你随意,给我开个盲盒。”
顾昭柔很信任裴振的审美,毕竟他家就漂亮得跟苏州园林一样,自己就不必指手画脚,外行指导内行了。
裴振听顾昭柔这么说,虽不明白盲盒的意思,却也知道她是想要个惊喜,于是并不废话,找来笔墨尺规,挽起袖子,开始规划和测量。
顾昭柔酒没太醒,折腾了一上午,此时有点头晕,便坐在廊下,靠着柱子,一边吹风听树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裴振四处走动,偶然走过廊下,看见睡得沉沉的顾昭柔,忽而停步,看着阳光落在顾昭柔的睫羽之间,裴振静静欣赏片刻,而后才继续做事。
顾昭柔这一觉就睡到日头西斜,醒过来的时候,裴振正拖了一张椅子在她旁边画图,为了通风,此时角门是敞开的。
顾昭柔从角门望出去,很容易就能看见窄巷对面,和这个角门近乎相对而立的另一扇窄门。
其实,如果走出去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两扇门长得很像,几乎可以说是从同一扇门上面拆下来的。
这是因为,顾昭柔的院子和对门本来就是一套房,那边是二进院的前院,这边是二进院的后院。
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何这家主人兄弟阋墙,就把前后院拆了,分成两部分,改了进门方向,所以中间巷道才会特别窄。
再后来,两兄弟都不在京城住,于是房屋就分别租出来了。
顾昭柔过来看的时候,租赁司给她讲了这个故事,还在她的旁敲侧击下说漏了,两套房子中间曾经有一条暗道,只不过兄弟阋墙,就封死了。
只不过,那不过也就是砖瓦夯土封了进出口,稍微一打理,就可以重启暗道。
于是顾昭柔之所以租下现在这套房子,除了临河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隔壁的房子她也想租。
秘密基地,她和裴振有一个,和姐妹们也应该有一个。
不过目前钱不太够,至少还要接个七八单像李群安这个项目佣金那么多的单子,才能够租下隔壁一年。
粗粗一算,怎么都要元夕正月才能完成这件事情了。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这么穷的日子,自己居然已经过了快一年了。
顾昭柔一边在心中感慨,一边摸了个裴振不知道什么时候买回来的樱桃丢嘴里。
她叼着樱桃,表面看着十分怡然自得,眼睛却盯着瓦片上渐沉的晚霞,心中隐约怅然。
古代女子的豆蔻年华何其短暂,明年元夕的时候,她们四个,真的还能凑齐在一起吗?
裴振敏锐地察觉到顾昭柔情绪似乎不太对劲,他看向顾昭柔,眉心微蹙,没待开口,就看顾昭柔扔了个樱桃,飞上天,用嘴接住。
顾昭柔吃樱桃也闲不住自言自语,无所谓道:“死马当成活马医吧,能活一日是一日,总比什么都不干强。”
到时候房子租了,若是有谁出嫁了,那自己就雇个会翻墙的暗卫,悄不作声把人带出来玩就是了。
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暗卫,若是没有的话,还得想想办法。
顾昭柔就不擅长多愁善感,反正多愁也是一天,善感也是一天,人活一世,实在没必要战战兢兢。
看她多厉害就完事了。
顾昭柔自言自语中将酸涩的樱桃吞吃入腹,潇洒一拍双手,看向一脸茫然的裴振,问:“你能给我题几个字吗。”
“……”裴振顿了片刻,才接住话茬,“自然可以,什么用途?”
“店铺名,做匾额。”顾昭柔十分大大咧咧。
裴振悬腕一顿,正在规划院落的笔触在纸上,落下不大不小一只墨点。
“诶,你这画……”
顾昭柔不由顺势看过去,不等可惜,便听裴振道:“你的店铺,用我的字当匾额?”
“额……”顾昭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脑袋,“我也知道蹭得大了点,只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振知道顾昭柔误会,连忙说,“我只是觉得……荣幸之至。”
似乎生怕顾昭柔改主意,裴振急急问:“你要什么字?”
“是呢,我要什么字呢。”顾昭柔本没有打算这么急就开店,此时也是现想。
不过她很快也想好了,对裴振道:“就四个字吧,问顾流金。”
“问顾流金?”裴振觉得奇怪,“有什么典故?”
“嘿嘿,问顾嘛,自然就是来问顾问本人,流金呢,意思就是,当你问了顾问本人之后,你就可以在家躺着,等着千金流金家中。是不是非常吉利?”
裴振抿上嘴唇,片刻之后,肩膀也不由得颤抖起来,又过了许久,他忍不住丢下笔墨,大笑起来。
“喂。”顾昭柔被他笑得脸红,伸手推他,“有这么好笑吗?”
“没,没有。”裴振耳朵微红,眼睛还带着笑意,轻轻拭去笑出来的眼泪,他换了张纸,“其实,雅俗共赏,是生意会红火的样子。”
“对。”这句话倒是说到顾昭柔心坎里面去了,“借你吉言,一定会红火的。”
裴振不再回答,只是提笔写字,他加了一点草书和行书的写法,将这牌匾写得大气流畅。
虽然字由黑墨书写,但是顾昭柔托腮看着,却不由自主想象其做成金色匾额的样子,只觉果然是磅礴之势,让人一看就觉得,真的能够日进斗金。
顾昭柔手背托着腮,目光从纸上挪到裴振脸上,光线暗淡,她却觉得裴振此时闪闪发光。
裴振写字时十分认真,直到写完,才看见顾昭柔的眼神,而在他看向顾昭柔的瞬间,顾昭柔也瞬间惊跳了起来。
“这,这就写好了?”
“是,你刚刚……”
“你还挺速度。”顾昭柔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如何放置,她只能抓起桌面那张纸,猛地站起来,“现在天色还早,我正好出去找找牌匾铺子,等会儿给你带饭回来。”
丢下这句话,顾昭柔匆匆落荒而逃,直到跑出去不知道几百米,她才终于停下来。
从人潮如织的主街离开,顾昭柔躲进小巷,肩背靠上青石墙壁,才缓缓展开裴振给她的那一页纸。
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依旧是那么行云流水,顾昭柔盯着字看,眼前却不知道为何,缓缓浮现了裴振认真的眼眸。
真是救命……顾昭柔重重呼出一口气,人家把你当兄弟,你却觊觎人家的美色,不好,这真的不好!
而且,现在也不是食色性也的时候,不努力,就没办法给姐妹们租房子了。
事业,事业才是第一位的。
顾昭柔不知道深吸了几口气,才终于舒缓了心情,踏出了寻找牌匾的一步。
顾昭柔有个特点,就是做事十分心无旁骛,她开始和牌匾老板杀价的时候,基本上就将裴振那一双沉静的眼眸忘得差不多了。
定好牌匾,回家吃饭,顾昭柔又开始构思怎么利用李群安给自己打开局面,便也再也顾不上刚才无由来的心情片刻动荡。
顾昭柔和李群安约好,有饭局就带自己去,自己先以小厮身份出现,会在适当的时候,给自己打广告。
饭局最近是不缺的,那日李群安选定了商铺合作对象后,这些商铺都陆陆续续开门营业了。李府上下也被李群安装饰一新。
一开始还有人看好戏,等着债主上门催李群安债,但是很快大家就发现不对劲了——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债主催债场景,李府一片风平浪静,且最近还运了不少好吃好喝好药材进去。
大家对这东山再起实在是好奇,于是纷纷开始宴请李群安。
顾昭柔就跟着李群安去混了一顿,酒过三巡,果然大家的话题都往李群安身上引了。
“所以群安兄,都说你最近不仅还清了债款,还投资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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