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明月看向谢怀逸,对方已经坐下喝茶了,好似没说过刚才那句话一般。钟离齐琛也听到了那句话,冷哼一声,倒也没说什么了。
地上那个被麻绳层层绑住的嫩黄包裹,不停的蛄蛹,还发出“呜呜”的声音。钟离齐琛这时不管自己被洒湿的衣袍了,。
“呜呜!”洛洵玉挣扎的更厉害了,双眼盯着钟离齐琛,既像在瞪,又像是求助。
但钟离齐琛却没管他的眼神,反而抬脚又出踹了他一脚。洛洵玉被踹的闷哼一声。眼神死死瞪着钟离齐琛,没有了刚才的求助神情。
钟离齐琛踹完那一脚,像是把积了一下午的气踹出去了些,终于愿意整理自己的衣裳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团墨迹和袍摆上新沾的茶渍,眉头又拧起来,偏头对几人道:“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院子里就剩四个人,洛洵玉还在地上蛄蛹,像条被帮着的脱了水的鱼。钟离明月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他。
“行啊,还能翻墙抓人。”她抬头看谢怀逸。
谢怀逸端着茶,神色淡淡:“你表哥打完我就让人去跟着了,估计是找没人的巷子花了点时间,”
钟离明月看了眼洛洵玉额头上那块青紫,这可不像是钟离齐琛能打出来的伤口。她看向谢怀逸,微微挑眉道:“刚刚不是说没打?”
谢怀逸面不改色又喝了口茶:“他自己撞的。”
地上的洛洵玉听见这话,蛄蛹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呜呜地往外挤字,听那调子,应当是在骂人。
钟离齐琛刚换完衣服回来就看见他这副模样,皱着眉蹲下把他嘴里的布又往里按了按。
“再出声,我让谢怀逸把你也塞进荷花塘里。”
洛洵玉立刻安静了。
钟离明月支着头:“也?”
谢怀逸喝茶的手微微停了一瞬,随即道:“没塞过。”
钟离齐琛意味不明的哼了一下,也没拆穿他。
钟离明月看得直想笑,见洛洵玉挣扎的没力气了,才慢悠悠开口:“说说吧,造我什么谣了?”
洛洵玉嘴里的布刚被拽出来,正大口喘气,闻言猛地抬头,像是终于找到了表演的舞台,张嘴便道:“钟离明月!你敢这么对小爷!你知不知道我舅舅如今在京城多——”
谢怀逸的杯子不轻不重的搁在桌子上,洛洵玉一缩,后半句咽了回去。比起钟离齐琛他更怕谢怀逸这个冷脸阎王。
虽说钟离齐琛打了他一顿,谢怀逸只是在一旁看着。但他回家路上刚拐进一条街就被人套了麻袋绑起来了。
这种阴狠的人最恶心了!
洛洵玉不敢看谢怀逸,只能低头小声嘟囔:“拽什么?一个靠爹的,和两个靠着靠爹的。”
钟离明月点点头道:“哦哦,靠爹咋了?你没爹?”她顿了顿,恍然大悟的笑了笑,“忘了你爹在流放。”
话音刚落,洛洵玉像是被人踩到脚的猫,双眼通红的盯着钟离明月,张嘴就要说出那些污言秽语。
“你个没人要的破……”
还没等他说完,谢怀逸拿起桌上的杯子就朝他的额头砸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那处青斑上。
力道不算太重,但两个伤重叠够他喝一壶了。
果不其然,洛洵玉惨叫一声像去捂自己的头,但被绑着动弹不得,只能又蛄蛹两下。
“你舅舅,从六品,管着祝文和祭器。”钟离齐琛撩袍坐下,摇开扇子,“也就是逢年过节给祖宗们摆盘子的旁边那个递盘子的。”
“你放——”
“呜——”
又是谢怀逸,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核桃,手腕一抖,核桃不偏不倚卡进洛洵玉嘴里。
“说了别吵。”
洛洵玉脸色涨红,拼命把嘴里的核桃吐到地上,整个嘴都在发酸,胸膛剧烈起伏,但到底没敢再骂。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竟多了几分胸有成竹的狠意:“你们抓我有什么用?钟离明月,你知不知道现在京城里把你说成什么样了?”
钟离明月点头:“正要听你说。”
他带着得意的哼了一声:“说你们钟离府仗势欺人,洛家只是想要一个公道,你便使手段害得洛家败落流放。你竟然还在月老祠勾三搭四!与一个野男人同游,简直不知廉耻!”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越发得意。只不过在提到“野男人”时,目光往谢怀逸那边飞快地飘了一下,又收回来。
谢怀逸正把玩着第二个核桃,察觉到他的视线,连头都没抬。
反倒是钟离明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道:“继续说,这段没意思,说点别的。”
洛洵玉被她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激的眼睛赤红:“钟离明月你以为京城是什么地方?我告诉你,外头茶楼里说你的人,能从东城门排到西城门!”
“你一个商家女,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一身小姐做派,真当自己是高门贵女了?也不看看你爹是什么东西!一个赘婿!在宋州连族谱都上不去,到了京城,连我们太常寺扫香灰的都比他有体面!”
听到商户女三个字,钟离明月撑着下巴的手移到嘴边,连着换了几个动作像是在憋笑,钟离齐琛摇着扇子看了看自己的扇面,又抬头看了看洛洵玉,也是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就连坐在钟离明月身边的暮蝉也在捂嘴偷笑,看洛洵玉的眼神像是在看个乡巴佬。
洛洵玉见他们这幅神情,脸都气红了,越说越亢奋。
“还有你!”他猛地转向钟离齐琛,“你天天往你表妹院子里钻,一待就是半宿,外头都说你们钟离家内部消化的挺好啊。”
钟离齐琛摇扇子的手停了下来。
洛洵玉更加来劲,声音又拔高几分:“怎么?我说中了?一个两个装得清高,谁知道晚上——”
他顿了顿,到底没敢把后半句说全。
钟离明月终于开口了:“所以你说的这些,都是外头茶楼里传的?”
“用得着我说?满京城都知道了!还说你在宋州时就不安分,与洛家定亲期间还夜不归宿,借着月老祠的名头与人私会!如今到了京城,更是天天往外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抛头露面,身边跟着两个男人,像什么样子!”
他说得嘴角都起了沫,整个人像是从地上那滩烂泥里活过来了,越说越觉得自己捏住了对方的死穴。
“钟离明月,等你那些破事传遍满城,到时候别说嫁人,就是出门买根簪子,人家都要在背后指指点点!”
“还有你那爹。”洛洵玉说到这里,故意拖长了音,像是在品尝每一个字的滋味,“成向安。一个上门女婿,在江南是风光,可那又怎么样?他到了京城,连个正经帖子都递不进去。你们家那些铺子,在京城开了几家?哪个达官显贵会正眼看一个赘婿的女儿?”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却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像是一条终于咬到人的狗。
钟离明月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她甚至又喝了一口茶,才淡淡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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