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崇山的出现打破了宴会厅原本的平静。
沈望看不出他的目的,按照正常人的角度看,严崇山大概是想招揽自己的。
可沈望总觉得,眼前这人的态度很奇怪。
而当严崇山面对严诺时,沈望甚至觉察出,他好像有几分微妙的不满。
不过好在,严总实在是太忙了。见沈望也没有表现得太过热情。
他并没有久留,几句场面话后,身旁的秘书便对着他耳语了几句。
“先失陪了,小朋友。”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向严诺或我开口。”
一张烫金的名片被塞进塞进沈望手中,随后严崇山便在那群恭敬的校领导陪同下离开了宴会厅,只留下满室沉默的气氛。
沈望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即便严崇山和严诺都没有说明,可聪明如沈望哪里看不出他们之间的火药味。
那种冷漠的,剑拔弩张的感觉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不由得担忧的抬头看了一眼严诺。
“没事了。”严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紧绷。严诺重新拿起餐盘,将一块苹果塔放在沈望面前的碟子里,“别管他,要不要尝尝这个,好像是刚烤出来的。”
沈望抬头,对上严诺投下来的阴影,在严诺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他什么也没问,沉默地吃掉了那块小蛋糕,不再提起刚才的事。
“这个我喂你吃吧,酥皮太多了,你今天穿的是白衣服,别弄脏了。”
一块金黄酥脆的蝴蝶饼干被放进了沈望的盘子里。
见严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沈望只能乖乖张嘴,任由后者用叉子将温热的苹果塔送入口中。
这个动作十分自然,可沈望的脖颈却有些发烫。
焦糖甜腻的香气在舌尖化开,令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沈望告诉自己,有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严崇山这个人,现在除了留个心眼外,一味地去深究没有任何意义,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接下来的时间,庆功宴恢复了欢乐的氛围。
有人试图上前攀谈,但大多数时候,沈望都低着头,专心的吃着面前堆叠起来的美食,顺便喝完了手中的香槟。
沈望不会喝酒,酒精带来的微醺和饱腹感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终于,在沈望几乎要晕碳到睡着时,庆功宴结束了。
走出酒店大门,M市标志性的寒风一下子吹醒了昏沉的大脑。
沈望冷得缩了缩脖子,呼出了一大片白雾。
“冷不冷?”严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沙哑。
“有点。”
沈望不敢逞强,只能实话实说的点头,搓了搓手。
由于出门出得实在太急,今天的沈望穿得格外单薄。
此时他心虚的垂下眼,担心严诺会说他。
严诺没说话,他脱了自己的大衣,直接的披在了沈望肩上。衣服上还残留着严诺的体温,散发着雪松和淡淡的薄荷的气息。沈望裹紧了外套,寒意立刻消退了不少。
见他缓过来了一些,严诺顺势牵过他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
自从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熟悉后,每当沈望没戴手套时,严诺就会拿过他的手,帮他用体温捂热。
虽然学校里很多情侣也会做出一样的举动,可沈望总隐隐感觉,自己和严诺只是普通好朋友,也和他们做这种事情好像有点怪怪的。
这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沈望想不明白,只能将一切归咎于严诺不解风情。
他很少有亲近的朋友,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和朋友相处,可能用错了方式吧。
沈望迷迷糊糊的寻思,决定不去追究。
大赛结束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为期9天的感恩节假期。
因为拿到了全球商赛的最高荣誉,高兴坏了的老教授直接豁免了沈望和严诺小组的期末作业,这意味着他们就连之后的汇报都不用做了,直接提前开启了假期模式。
这份轻松让沈望爽得有些发懵。
巨额奖金再加上学校的补助足以覆盖沈望接下来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可能略有盈余。
沈望感觉自己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
十一月底,M市的城市景观被厚厚的积雪披上了一件雪白的衣裳。
这个感恩节似乎比往年都要冷。
天气预报说,有来自北大湖地区的寒潮过境,将会带来为期一周的大降温。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外面就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一直下到晚上都不停歇。
今年过节,沈望原本打算和往年一样窝在宿舍里看看电影,之后抽时间研究一下下学期的的课程。
然而距离过节还有几天时,严诺给他发来了消息。
“沈望,今年感恩节,有什么打算吗?”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要不要来我家,继续给我补课?”
学习?补课…??
沈望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有些抽搐。
学期都结束了,还补什么课啊,简直是为了骗自己过去,连演都不演了。
以严诺平时对学习的态度来看,这个理由实在牵强。
沈望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几乎能想象出严诺发这条信息时纠结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不过呢,沈望没有拆穿。
他选择装傻。
“好啊,你说个时间吧。”
“就周三怎么样?”
严诺回得很快,似乎生怕沈望反悔,“你醒了就来吧,正好还能留下来吃个饭。”
时间很快来到了感恩节前夜。
下午一点半,沈望手里提着一个纸盒,里面装着一盒奶油巧克力饼干。
饼干做成了南瓜和火鸡的样子,多余的糖霜沈望还用它们做了个圣诞老人和雪人。
沈望刚敲了两下门,里面几乎是瞬间就开了。
严诺似乎早就在等他了,看到沈望后,眼睛立刻亮了亮。
一进门,暖融融的壁炉立刻让沈望冻得僵硬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
严诺家里的壁炉很大,为了美观还保留了烧柴火的功能,暖黄的火焰给原本冷冰冰的内饰添了几分温暖的感觉。
客厅里充斥着一股热可可的香味,严诺似乎是为了欢迎他来稍微收拾了一下家里,客厅里多了一些感恩节和圣诞节的装饰,而沈望曾经的鸟架旁,出现了一颗圣诞树。
很显然……严诺应该也是很少过节的,圣诞树和装饰品虽然买好了,但严诺似乎完全不知道怎么将它们装饰上去,尝试弄得那几个也全部都挂错了地方。
沈望有些好笑,心中却多了几分苦涩,不过没来得及多想,严诺就叫他过去了。
“随便坐就好。”严诺脱下外套挂好,露出里面的黑色毛衣,宽肩窄腰的身材看得沈望眼睛发直。
“咦?”严诺将一大堆小点心摆在沈望面前后,目光终于落在了他手里的饼干盒上,“这是什么?”
“我自己烤的饼干,要尝尝吗。”沈望举起盒子晃了晃,“我还在里面加了巧克力球呢。”
严诺的目光在饼干盒上停留了两秒,很轻的的“嗯”了一声。
沈望于是将一枚南瓜饼干塞进了他的嘴里,而严诺也如同一条温顺的大型犬一般,顺从地咽了下去。
“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先喝点热可可?”
“我下午三点开始弄晚饭,现在还在备菜。”
一枚软乎乎的抱枕被塞进了沈望怀里,后者却瞪大了眼,跟着严诺走进开放式厨房。
“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严诺打开冰箱,里面食材码放得整整齐齐,种类丰富,应该是提前去采购过了。
“只是平时做得不多,因为一个人吃,没什么必要。”
沈望摸了摸鼻子,低下头。沈望确实没想到这种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竟然还会下厨。
他还以为严诺天天吃炸鸡是因为不会做呢。
“你随便弄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见严诺已经开始有模有样的备菜,沈望退到了一边,抱着装了热可可的马克杯小口啜饮着。
“那就我做主了。”严诺嘴角微微上扬,挽起袖子,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你坐着等就行。”
接下来的时间,沈望懒洋洋的窝在厨房岛台旁的高脚椅上,看着严诺熟练的处理食材。
严诺先是洗菜备菜,接着开始处理整只的生火鸡。
最后,他拿出了量杯和大碗,开始调制腌料,一整套流程十分连贯。
看着严诺熟练的动作,沈望眨了眨眼。
他忽然意识到,关于严诺的事情,自己了解的实在太少。
由于晚餐将会无比丰盛,午餐严诺只简单的做了一道龙虾意面。
他全程没让沈望动手,沈望一开始想去帮忙,可抗议无效,索性只能放弃,专心吃起这顿免费的大餐。
饭后,两人移步到客厅。
落地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变大,城市的灯火模糊了一片。客厅里的壁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略有些高的温度让沈望惬意又有些犯困。
他已经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索性严诺也将补课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只一边处理食材,一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沈望裹着羊绒毯子,窝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整个人懒洋洋的。严诺似乎见他嘴里已经很久没有闲着了,于是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个苹果,慢条斯理的削着皮,长长的果皮一圈圈垂落下来。
“张嘴。”严诺将削好皮并切成小块的苹果递到沈望嘴边。
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沈望发现严诺似乎对于投喂自己这件事总是十分的热情。
一开始沈望十分不解,追问了半天严诺才说,是感觉他太瘦了,担心他的身体。
沈望张开嘴,吃进了那块苹果,香甜的汁水很快在口腔中散开。就这样,他被投喂着吃了苹果和葡萄,接着又吃了草莓,还有几块不知名的热带水果,还没开饭就已经快要吃饱了。
壁炉的火光照在严诺低垂的侧脸上,让严诺平日里冷硬的面部轮廓显得温和了些。沈望看着跳跃的火焰,感受着周身的暖意和胃里的饱足感,心底升起一阵恍惚。
现在的好日子简直像是在做梦啊。
温暖且富足,还有朋友陪伴在身边。实在是太幸福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片刻的失神,严诺停下削水果的动作,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沈望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毛毛。
严诺语气顿了顿,转而问道:“现在国内应该已经白天了吧,等会你要给家里打个电话什么的吗?”
沈望知道严诺指的是什么。按照常理,感恩节应该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虽然留子过洋节只是凑热闹,但怎么说也要和家里联系一下,也算是应景。
“没事。”
沈望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家人很早之前就…去世了,现在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严诺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愣愣地看了沈望几秒,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个头硕大的火鸡就快要准备进入烤箱。
“嘶,我好像忘记买香料了。”
一阵翻找的声音过后,严诺有些懊恼的从厨房走了出来。
“这个点超市应该还没关门,我现在去买吧。”
沈望愣了一下:“现在出去?外面雪下得挺大的。”
“附近的超市不远,就在两个街区外。”严诺戴上帽子和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你留在家里,不用跟着我出来了,外面冷,别冻生病了。”
严诺说完,不等沈望说什么,将一个暖手宝放在他的掌心里,然后便拿起玄关柜上的钥匙推门走了出去。
别墅门被砰的关上,将风雪尽数挡在了门外。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还有窗外隐约的风雪声。
沈望裹紧毯子,目光落在壁炉跳跃的火焰上。
一直到严诺机车的声音消失,他还有些没缓过神,严诺这样子也太……太对他关怀备至了吧。
沈望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因为常年握笔和做兼职,纤细漂亮的手指关节微微有些变形,再加上之前天气太冷,指尖长了冻疮,那些狰狞的痕迹不仅红肿刺痛,有时还会裂开细小的口子渗出血丝,碰水就会隐隐作痛。
严诺大概是注意到了这点,所以才会那么在意吧。
想到这里,沈望觉得胸口一阵发热。沈望环顾四周,蓦然发现别墅里不知从何时起,似乎多了许多生活气息。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外面白茫茫一片。屋里炉火正旺,空气里弥漫着烤鸡的香气。
沈望蜷缩在柔软的毯子里,听着壁炉的轻响,缓缓闭上眼睛。
感受着身上的暖意,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了扬。
这个感恩节,过得真不错啊。
壁炉里的柴火燃烧得噼啪作响,火光在地板上投下光斑。沈望裹着羊绒毯,起初还能听到窗外的风雪声。渐渐的,风雪声变小了,沈望的眼皮也开始打架。
等着等着,他脑袋一歪,就这么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
期初没有什么感觉,可到了后面,沈望总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做噩梦了吗?
沈望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
时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明明一切都如此的平常,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沈望觉得胸口发闷,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窗外的雪似乎更大了,狂风卷着雪粒拍打在落地玻璃上,发出阵阵响声。公寓里静悄悄的,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伴着窗外的风声,显得屋里格外安静。
严诺出门时忘记带手机了,此时它还静静的躺在茶几上,屏幕漆黑,没电关机了。
正常买菜的话,这个点严诺应该已经回来了。
沈望觉得手脚发凉,现在天气这么差,严诺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行,不能干等着。
沈望猛的从沙发上站起身,身上搭着的毯子滑落在地上。
他冲到玄关穿上鞋,可很快又停下动作。
直接跑出去找?外面雪下得很大,万一严诺换了路线回来,或者出了什么事,自己这样盲目找人只会耽误时间。
更何况,他靠着两条腿走,要找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忽然,沈望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要变成海鸥,飞起来试试呢?
如果能飞到天上去,获得开阔的视野,找人或许会更方便。
虽然沈望对飞行还不熟练,但现在只能试试了。
沈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回忆着上次变身的感觉。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沈望闭上眼集中精神,很快就感受到身体的骨骼在渐渐发生变化……
“砰——嘎嘎嘎——”
一声短促的鸥鸣响起。
下一秒,一只雪白的海鸥出现在玄关的地砖上。海鸥的翅膀微微张开,室内的暖气让鸥毛微微蓬松,但沈望想到外面的天气,身体还是抖了一下。
就这么出发吧,管不了那么多了。
海鸥扑腾着翅膀,有些笨拙的撞开未关严的阳台玻璃门,顶着风雪飞了出去。
这是沈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飞行赶路。
高空的风雪比地面大得多,他奋力扇动翅膀,这才勉强稳住身体,艰难地飞到了几层楼高的位置。
飞行比想象中要累上许多,可沈望只能咬牙坚持。
风雪让视野变得模糊,街道上的路灯变成了一团团光晕。那些光晕虽然能让他勉强看清路,但也挺影响视线。
沈望首先凭感觉飞向了附近的超市,那是严诺原定要去的地方。
可是,由于感恩节要到了,超市门口贴上了大大的暂停营业标志,沈望也并没有看到严诺的车。
就这样,沈望在空中不甘心的盘旋了两圈,只能掉头离开。
没有来这个超市的话,那么严诺去哪了,不会绕远路去市中心了吧。
沈望无奈的叹了口气,落在附近公园的树上暂时歇脚。
或许是天气的缘故,平日里成群结队在大街上溜达的鸽子们今天都没出门,而是全都躲在了还算茂盛的树叶中,只有少数几只外出找吃的去了。
沈望在鸽群中搜寻了一番,没有见到鸽老大的身影。
“嘎。嘎嘎。”沈望的到来吸引到了几只正在分食披萨残渣的鸽子的注意。
他们原本正被路边帐篷里的一个流浪老人投喂,看见了沈望,同他打了声招呼。
“哟,这不是鸥兄吗?”
“你们…你们认识我?”
沈望快速飞过去,有些迷茫地挠了挠翅膀。为首的一只花鸽子点了点头,“我们老大提起过你,说你是他哥们。不过他今天不在,去码头整薯条去了,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啊…哦……”
沈望抖了抖毛上的雪花,婉拒了花鸽子递给他的披萨,犹豫之下,还是决定开口询问。
“你们有人看到一个穿一身黑,骑机车的人类吗?”
“嗯?有点印象呢好像……”
“鸥兄,他是你主人吗,好像往那个方向去了。”
听完了沈望的连描述带比划,花鸽子咽下披萨,歪了歪头,最终指了一个方向。
“!”
没想到它们真的知道。
沈望连声道谢,再次飞进风雪里。
严诺果然去市区了,肯定是为了能让晚饭更美味一点而不愿放弃。
或许是因为雪太大了,路比想象中难走。
冷风刮过羽毛,雪粒打在眼睛上,沈望每一次扇动翅膀都很费力。
他好几次被风刮得偏了方向,只能多花力气飞回正轨。有一次,沈望差点撞上一棵枯树,吓得翅膀都僵了一下。
不能让严诺等太久。这个念头让沈望咬着牙继续往前飞。
终于,高楼大厦的轮廓在风雪中显露出来。地上满一片白色,积雪盖住了地面,路灯投下暖黄的光线,沈望到了。
沈望笨拙的降低飞行高度,小心的绕着市区的商圈盘旋,寻找严诺的踪迹。沈望的飞行技巧还很生疏,天色又暗,风雪还大,找人非常困难。
为了不被发现,沈望没飞太高。为了避开障碍物,他也没飞太低。
可他沈望绕了好几圈,依然一点发现也没有。
严诺……你到底去哪里了?
就在沈望快要飞不动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还在营业的超市上。
远处的半露天停车场里,一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顺着风传了过来。其中一个声音,让沈望瞬间停住了动作。
是严诺。肯定没错。
可除此以外,沈望还听见了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里透着暴怒和无从掩饰的仇恨。
沈望深吸一口气,利用一旁广告牌的遮挡,悄无声息的滑翔到停车场的顶棚上,探头向里面望去。
昏暗的光线中,一个男人正唾沫横飞的暴怒咒骂着。他的身后跟了几个人,而严诺手中还提着购物袋,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严诺,你凭什么啊。”
“像你这种阴暗的废物,怎么可能是那个被所有大厂抢着抛橄榄枝的匿名风投大神,不对……你肯定是使了手段,要不然你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的,为什么我就不行……”
“我明明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可我的产业几乎全被你吞干净了,你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好了,我爸把我踢出继承人候选了,我完了,彻底完了……严诺,你把老子害死了知道吗?”
沈望蹲在顶棚上,目光落在了那个说话男人的脸上,却发现是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杰斯。
几天不见,杰斯的状态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也多了几层重重的黑眼圈。
听到他们的对话,沈望不由得有些惊讶。
曾经他以为,严诺的确聪明,但是并没有太强的事业心……没想到啊,这小子藏得还挺深的。
这么一寻思,那么事情好像更奇怪了,如果严诺哪怕是完全不依靠二代的光环,就已然悄悄在金融界崭露头角,那么他的父亲,为什么看上去和他一点也不亲热,反而似乎对他很不满呢。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他的父亲应该没理由不承认他的优秀才对啊。
沈望不解的挠了挠头,实在是想不明白。
“转移家族的公款去炒股,你自己做出来的蠢事,只能你自己为之买单。”
停车场里,严诺被拦着路,很显然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他大概是急着回家做饭,忍不住看了好几次表,见杰斯不依不饶,就要转身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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