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阳光挤开月色探进窗户,落那相拥躺在太师椅上的二人身上。
叶寒彻一夜未眠,眼神倦懒得落在窗户外的竹林,时不时抚摸着趴睡在怀中的人后背,安抚她持续一夜的惊颤。
“你不痛快?”宋泠埋在他颈窝说道。
叶寒彻眼眸轻颤,漫不经心说道:“我痛不痛快,泠儿不知道么?”
宋泠默了一瞬,鼻尖蹭了蹭他温热又脆弱的脖领,刚想张口,被他拽着后脖颈拖出了怀抱。
“想杀了朕?”叶寒彻斜睨了她一眼。
“给不给杀?”宋泠望着他真诚说道。
叶寒彻眯着眼看了片刻,托着她臀抱了起来往房内走去,“那要看是何种死法了。”
宋泠挂在他脖子上,手臂搂得更紧了些,“我不要去。”
叶寒彻的步伐停在半路,掂了掂怀中的人说道:“除了朕,谁还能满足你?”
叶寒彻沙哑着声音问:“不愿去跪经?”
宋泠五指缠满了叶寒彻的墨发,“不去。”
“理由?”
“茶。”
叶寒彻笑出了声,声音低哑撩人:“当真是狗鼻子。”
忽而,不知从何而来的琴音突兀响起,惊得宋泠手脚并用缠在他身上。
叶寒彻轻嘶一声,仰头吞咽良久,才拍了拍宋泠的脑袋,“还说昨日梦里的那条蛇不是你。”
……
在梵音缠绕的寺庙中,缠绵悱恻的琴音便显得极为突兀,更突兀的是他竟能半路停下。
他向来偏执霸道,想要的时候就算满身鲜血没了半条命了他也不愿松手。
宋泠披着衣袍看着眼前的经书,想起他离去的背影,良久没能下笔。
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施主,无心大师请您一见。”
宋泠默了片刻,才扬声答应。
她拿下叶寒彻的外袍,理了理袖子,正准备离去时,窗户旁的一抹红色引起她的注意。
宋泠抬步走进,捡起瞧了瞧,上头凌霄二字,便让她知晓了叶寒彻的不对劲是何原因。
宋泠抬手把平安符丢在窗桌上,神色淡淡的走出门去。
偏殿内善男信女正在烧香拜佛,同行的礼部大臣和嫔妃皆在礼部官员的主持下按流程执行相关仪轨。
礼部从不来扰,说明他也知晓,叶寒彻并不信这些。
“阿弥陀佛,施主请坐。”
宋泠站在门口,看着大殿正中间一座巨大的佛像,思忖片刻,转身让许得胜在外头候着才抬步走进去。
“大师是兴师问罪来了?”宋泠看着面前的茶杯毫不客气说道。
无心失笑,声音疲惫说道:“施主误会了,这杯是水。”
宋泠并不拿,与他相对而坐,“是水是茶又有何分别?”
无心微怔,苦笑道:“施主所言极是。”
他说完,看着宋泠的模样,视线落在桌沿,叹了一声说道:“老衲请施主前来,是想请施主帮忙。”
“不帮,我不杀你已是心善。”
宋泠漫扫了他一眼,昨日还尚且硬朗,今日就如同几根枯木支在袈裟里的人。
无心回之一笑:“施主就不愿与腹中孩儿积德?”
宋泠冷了脸,“我若不愿呢?”
无心缓缓转动佛珠,慢慢闭上了眼,却是突然转了话头。
“武安帝素来不愿求神拜佛,老衲记得上次与他相见还是定懿皇后身死之时,他满身鲜血走到老衲面前,求老衲救他母亲一命。”
“你能救?”
“自然不能,所以武安帝上位并未昭告皇觉寺,这也是酿成你悲剧的源头。”
宋泠怔然半响,忽而笑开,“所以你皇觉寺一日不如一日,你觉得是他造成的?”
无心面皮抽动一瞬,“再不如,也是天下信奉的皇寺,施主应当不想腹中孩儿有任何不利的断言。”
宋泠耳朵微动,听着门外凌乱的脚步声逐渐围绕大殿,她缓缓起身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若是说不出话呢?”
无心默了良久,微微叹了口气,“我佛慈悲,今日便渡施主远离苦难。”
宋泠从容走到大殿中央,抬头看着那巨大的金身佛像,叹道:
“无心啊无心,你没有心难道还没有眼睛?”
“你的佛闭眼了。”
话音落,一群僧人举着棍子冲入大殿,一瞬间迈着迅捷有序的步伐在宋泠身旁围成一圈。
“妖女!今日我等便遵从佛祖法旨将你就地正法!”
屋内闷棍声不断,鲜血涓涓从缝隙中流出,蔓延整个皇觉寺。
许得胜接到无心的指令,带领各部大臣与嫔妃抵达大殿时,便看见了这般景象。
他颤抖着推开了门,便见了满屋的尸体堆在无心身旁,高高在上的佛像如今满是鲜血。
血泊中,宋泠侧身站在中央,垂眸擦拭着指尖的血迹,在她脚边已经是拼凑不起来的尸体……
许得胜只一瞬间跪倒在地:“娘娘……”
……
“佛祖高堂坐,菩萨入世间。这是你先前与我说的话,你明明不信佛,为何今日要来拜佛?”
孟芙看着身前略快两步的身影,跟在他背后走着问道。
“也许是求而不得的太多了。”
叶寒彻信步走在密林中,身后不远处便跟着一队禁卫军。
“有我吗?”孟芙轻声问道。
叶寒彻坦然说道:“找过。”
是找过,不是求过,在他心里,还是那个女人重要……
孟芙朦胧了眼眶,“她已经在你身旁,你为何要求……”
叶寒彻脊背僵了一瞬,没有回答她的话。
孟芙擦了把眼泪,“为何还要陪我来青居山,你就不怕她生气?”
叶寒彻抬手搉断横生的枝节,“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孟芙倏地停下了脚步,哭着说道:“那我呢!你说过要娶我的!你现在为了那个女人你要反悔?!”
叶寒彻停下了脚步,看着二人当初避难的山洞,轻叹说道:“若你与朕回京,朕定然会娶你。朕十六便已大婚,反悔也与她无关。”
“孟芙,十岁太过年幼……就当是朕负了你,你所求朕皆会答应。”
孟芙眼睛一亮,“那我要进……”
“除了进宫。”
孟芙话音未落便被打断,叶寒彻缓缓转身看着她,孟芙崩溃的模样让叶寒彻有些不忍。
但这份不忍只是一瞬便收了回去,他转身不再看她。
孟芙上前一步,哭着追问:“为什么!”
“朕不能让你进宫,朕与泠儿的曾经不似作假,朕不愿让这份情谊平添枝节。”
“朕……也不会让你站到泠儿面前。”
“你要杀我?”孟芙落着泪,痴痴笑了起来。
孟芙抬袖擦了眼泪,张开手奔向前一把从背后搂住他。
“凌霄,凌霄哥哥,你说过要娶我的,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何要负我!”
叶寒彻看着荒败坍塌的山洞,心里也是有一丝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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