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驿站内外万籁俱寂。
卫凛抱着刀靠在院门外的廊柱上,眼皮虽然阖着,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这是他行伍多年养成的习惯,再累也不敢睡死。
子时刚过,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墙角传来,快得几乎让人难以捕捉。
卫凛猛地睁开眼,手指按上刀柄。
“有异动!戒备!”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便从墙头翻跃而下,手持利刃,动作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刺客。
卫凛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手势。埋伏在暗处的护卫瞬间暴起,刀光闪过,喊杀声骤然炸响。
秦砚本就睡得浅,听见动静的瞬间便从床上弹了起来。
“有刺客?!”
他心头剧跳,来不及多想,披上外袍冲出门,一路狂奔向穆卿云的院子。
刀剑交击声越来越近,有火光在远处晃动。秦砚跑得跌跌撞撞,满脑子都是“保护穆小姐”。
“穆小姐!”
他一脚踹开院门,冲进屋里——
然后愣住。
穆卿云端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盏茶,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月。
知微站在她身侧,手里握着一把短剑,看起来倒是比自家主子紧张得多。
听见动静,穆卿云抬眸看他,微微挑眉。
“秦大人?你怎么过来了?”
秦砚喘着粗气,额上全是汗:“我……外面有刺客,我来保护你!”
穆卿云上下看了看他。
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脚上连鞋都没穿好,光着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套着只快掉下来的布鞋。
这副模样,说是来逃难的还差不多。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秦大人先把衣服穿好吧。”
秦砚这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由于起床匆忙,衣襟大敞着,大片胸口都袒露在外,他连忙转过身去系紧衣带,耳根红得滴血。
“别怕。”
穆卿云没有半分慌乱,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卫凛在外头,刺客进不来的。”
虽说有她这句话,但秦砚到底还是头一回经历这等刀光剑影的阵仗,尤其是此刻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厮杀声,悬着的心还是怎么也放不下来。
穆卿云把自己那盏还没动过的茶推到他面前:“喝口茶,压压惊。”
秦砚听话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入喉中,终于让他找回了几分安定。
“小姐,你……不怕吗?”
穆卿云沉默片刻,笑了笑。
“怕啊。可是怕有什么用?”她偏头看向窗外,“从小到大,这种场面我见得多了。习惯了,也就不那么怕了。”
秦砚心头一震,这才意识到,作为相府真正的掌权人,穆卿云看似柔弱温婉,定然也经历过无数风雨与暗潮。像这样危机四伏的时刻,她早已司空见惯,所以才会这么镇定。
最初的震惊过后,难以言喻的心疼又涌上心头。
拖着病弱之躯操劳大小事务,还要时刻提防着突如其来的明枪暗箭。
她这短短的二十一年光阴,到底经历了多少常人难以承受的磨难和煎熬?
天色微明时,卫凛坐在廊下的栏杆上,用侍卫递来的锦布擦了擦身上脸上沾染到的血迹。
院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十七具黑衣刺客的尸体,暗红的血迹在地上聚成一滩刺目的水洼。
知微扶着穆卿云从院子里出来,看见门外这血腥场面,也下意识地蹙紧眉尖,轻轻偏过了头。
秦砚已经回屋重新穿好了衣裳,此时也站在穆卿云身边,脸色苍白。
卫凛收刀归鞘,从栏杆上跳下来,走到穆卿云身边道:“一共十七个刺客,全部毙命。咱们这边有五人受了些皮肉轻伤,都已妥善包扎,无性命之忧。”
穆卿云点点头,俯下身仔细查看尸体上的伤痕和衣着,问:“没有留下活口吗?”
“原本是抓了一个的……”
卫凛耸了耸肩膀,“但是那人舌下藏了毒,我还没问几句呢,他就咬破毒囊自尽了。”
穆卿云看完尸体,又走到一旁去看地上那堆缴获的兵器。
“这群人虽然兵器制式混杂,但靴底沾有只有京畿皇庄才有的特殊红泥。看来幕后之人来自京城,且手眼通天,势力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她语气平淡,似乎早有预料,“钦差仪仗刚走出京城地界他们就敢动手……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撑腰,能帮他们脱罪免罚,要么就是我们这支查案的队伍,已经让他们起了忌惮之心,不惜铤而走险也要将我们截杀在半路。”
卫凛上前一步沉声问她:“那我们该怎么办?”
穆卿云抬眼望向晨光熹微下,往北延伸的官道:“那就得加快速度,先去会会这位深藏不露的涿州刺史了。”
车队一连行进了十日,终于进入了涿州地界。
途经码头,穆卿云掀开车帘一角,静静观察着河面上的繁忙景象。
漕船如织,往来商贾不断,还真是个四通八达,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涿州刺史谢永得了消息,一早便带着人在城外官道上候驾。
远远看见钦差仪仗的旗帜,他立刻满脸堆笑,躬身行礼。
“下官涿州刺史谢永,恭迎钦差大人,卫将军!”
卫凛连马都没下,懒懒地扬了扬下巴,当做打招呼。
秦砚走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还礼:“谢大人客气了,有劳谢大人远迎。”
“哪里哪里,都是下官分内之事。钦差大人一路辛苦,驿站已经打扫干净,几位大人先安顿下来,晚上下官在城中设宴,为几位大人接风洗尘!”
说话间,谢永忍不住往那辆素帷雅致的马车上瞟了一眼。
车帘紧闭,什么都看不见。
秦砚侧身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不动声色道:“穆小姐身体不适,不便下车,还望大人见谅。”
早就听说,相府千金体弱多病,素来深居简出,不见外人。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假。
谢永眼珠一转,连连点头:“那是,那是,自然是小姐身子要紧。一路奔波辛苦了,诸位大人请随我进城吧。”
卫凛懒得跟他们这般做表面功夫,直接一夹马腹,率先策马进了城。
秦砚没有继续坐车,而是从侍卫手中接过一匹马,翻身上马,随着队伍缓缓进城。
涿州城比他想象中热闹。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往来商贾络绎不绝。
他一边控马缓行,一边暗暗观察四周。
店铺招牌簇新,路面平整干净,一切看似井井有条,毫无破绽。但从谢永那副殷勤过头的做派来看,城里恐怕也早已经被清扫过一遍,所有可能露馅的痕迹大概都已经处理干净。
正想着,马车窗棂忽然被轻轻敲响。
秦砚催马靠近,俯身侧耳:“小姐?”
“咳……”穆卿云轻咳一声,声音隔着帘子传来,“注意留意街边往来的闲汉和暗哨。。”
秦砚一愣,目光扫向街边。
茶棚下站着几个短打装扮的汉子,看似寻常路人,眼神却频频往车队打量,脚步散漫,却始终不远不近跟着。
他立刻就明白了穆卿云的用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低声应道:“知道了。”
驿馆很快到了。
谢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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