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竹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抽抽嗒嗒的频率传至他的肩头,也随之一颤一颤。
犹如一头受伤的小鹿终于找到一个温暖的港湾,缩进去舔抵伤口。
他一言不发,只是将她更紧地揉进怀中,轻抚着她颤动的后背。
淡淡的槐花香裹着甜润酒香悠悠飘来,钻入他的鼻间,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颈窝,泛起一阵麻意,他呼吸一滞。
仿佛静止在此刻,仅他们二人在这朦胧月色下紧紧相拥。
许是哭够了,亦或是哭累了,锦竹昂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抹了把眼泪,淡然一笑,“阿木,你会骗我吗?”
“不会。”他不假思索地应下。
“那便好,我最厌恶恶人,还有骗子。”她的每一个字掷地有声,虽是脸颊仍然红扑扑,但却严肃又认真。
她最是厌恶他人辜负她的真心。
“好。”阿木揉了揉她的头发,答应下来,“我送你回屋内歇息。”
锦竹被这夜晚的冷风吹得清醒几分,眼前的身影不再重叠,“好。”
—
一夜无眠。
天蒙蒙亮,锦竹便起身打水梳洗,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心也平静下来。
隔壁里屋的阿鱼伸了个懒腰,全然没有昨日的哭丧神情,看起来精神焕发,“我昨夜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语吧?”
显然她已忘记昨夜醉后的一番情形。
“没有。”锦竹嘴角上扬,笑着逗她,“只是阿鱼姐姐,夜里你的打呼声着实大得离谱,我屋内都听得一清二楚。”
谁在造谣!谁在诽谤!
阿鱼决定不与小孩一般见识,揉了揉依然有些发麻的后脑勺:“清晨起来怎么总觉着脸略微浮肿?真是怪事。”
何止是脸颊,锦竹细细打量了下,分明阿鱼的眼睛更是浮肿。
用了早饭,阿木将一早熬好的茶水倒入杯盏,递给她,“我加了一些蜜。”
“啧。”阿鱼一眼看穿,“我为何没有?”
“茶壶里面都是,你可以自己倒啊!”锦竹倒是护得紧。
云眉和三桂从外面采买回来,一进门就听着几人的嬉闹声,想必是已经醒来了。
“如何?”云眉从食材中翻出几朵暗紫色的干花,“阿木公子托我们买来的干葛花,稍后给你和阿鱼姐姐煮水喝。”
自然地顺手递给了三桂。
二人没有任何交谈,三桂便一下子会意,忙乎着去烧火煮水。
“你……还记得昨夜的事吗?”云眉试探性地问道。
锦竹思虑片刻,摇摇头,“难道你趁机讲我坏话了?”
看来昨夜的事也不记得了,那便好,阿木的心绪也缓和了几分。
云眉长舒一口气,调皮地回怼,“讲了你也没有证据!”
“欸,这不是陆公子吗?”
听着锦竹没来由的一句,云眉才不相信,“切,说不过我还想找个由头岔开话题啊!”
“锦竹姑娘,你今日如何?”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云眉身后一凉,“陆……陆公子?”
怎么今日每个人都来问她一个同样的问题,犹如话本里写的固定地点刷出的重复对话的剧情似的。
“甚好,十分好,无比的好!”锦竹的废话文学日益精进。
见她气色不错,陆清衍背手走进院内,“哦?看来是陆某白为你忧心了,昨日……”
正要接着说下去,瞧见云眉比划噤声的手势,还有阿木那副他敢说出来便要拿砍刀追杀他的模样,陆清衍识趣地停下。
“天气真不错!”云眉生硬地接上一句。
转头看到锦竹神色如常,“何事需要你登门啊?”
“两个时辰后我便要启程离开京城办个要事,后面几日生意上的事情直接交代阿水即可。”他即将动身去剿抚,怕是没有空闲顾得这边的铺子。
还以为是何事,他在的时候也没见对生意多上心,整日像是个甩手掌柜。
锦竹抻个懒腰,“昨夜陆公子可吃好?”
“好,甚好,十分好,无比的好!”可算让他逮住了机会。
她果真被噎了一下,“那便好。”
“只是那槐花酒我还未喝尽兴。”这句是真心话。
这还不简单,虽是过几日他们许是已回锦安城,也先许诺:“待你归来再来院中小聚一下便是。”
“金大夫施针已结束一疗程,继续服药调养便可。”
阿木支开锦竹,“阿鱼姐姐不是说起要与你研究糕点的新样式吗?”
昨日的糕点是锦竹特制的,阿鱼一尝便敲定过几日点心铺里也将摆上同样的。
正发愣的阿鱼听到自己的名字,怔住,“什么糕点?”
还未忆起自己说过这话,便被锦竹兴奋地拉去厨房。
“我看看那茶煮得如何。”云眉也前去帮着三桂煮茶。
转眼只剩下阿木与陆清衍二人。
阿木为他斟了杯茶,“请。”
对面的陆清衍端起温热的茶盏,浅尝一口,竟还有蜜的甜香。
“不知世子何时成了当铺掌柜啊?”
陆清衍险些将口中的茶喷溅出来,轻咳几声,“你……你什么时候……咳咳咳!”
沈宥不疾不徐:“三日前。”
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陆清衍差点喜极而泣,轻声与沈宥讲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你可知如今都传你被外邦使臣所害。”
“外邦使臣?”荒缪,他虽是领命去接应外邦使臣,但印象中还未见到大部队便被人从背后袭击,那人快若闪电,出手狠绝,显然是蓄谋已久,专程候在此处。
现身与离开时那人皆蒙面,即使他此时想起了被偷袭时的状况,也不敢打草惊蛇。
还需搜集更多的证据。
“陛下为此事伤心欲绝,连着休朝好几日。”陆清衍谈及此,“沈兄如今有何打算?”
“静观其变。”沈宥端起杯盏一饮而尽。
陆清衍:“还有锦竹姑娘看起来对你很是关切,她知晓此事吗?”
沈宥摇头,“我自有打算。”
“你可别辜负……”瞥见沈宥冷厉的神色,陆清衍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
“你有何要事?”他提起陆清衍方才说的离开京城几日之事。
忆起这档子事,陆清衍便是一副愁苦的神情,抱怨道,“唉,又派我去做些吃力不讨好的苦差罢了。”
他们先前一同对弈吃茶时陆清衍也是如此妄言,沈宥早已习惯,“许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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