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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没有主线的第一天

小说:

退游后,游戏夫人找我算账了

作者:

照野之外

分类:

穿越架空

不归选的店,最后没吃成。

周砚照着她的导航开了二十多分钟,到地方以后只看见一扇落锁的卷帘门,门口贴着张被雨泡皱的纸:店主家中有事,歇业三天。

两个人坐在车里看了半天。

周砚先开口:“你选的。”

“我知道。”

“评分四点八。”

“我看见了。”

“人均六十七。”

“你能不能闭嘴?”

“可以。”

他真闭嘴了。

不归坐在副驾驶上又搜了两分钟,最后把手机一锁:“便利店。”

“你昨天才吃。”

“今天不能吃?”

“能。”

于是第五卷开始的第一顿饭,既没有庆祝问名簿失去权限,也没有庆祝公共治理规则正式生效,更没有什么新世界开启后的仪式感。

两个人坐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靠窗的位置,一人一碗泡面。

周砚还加了根肠。

不归看见:“给我也拿一根。”

“你刚才说不要。”

“现在要。”

“自己拿。”

她踢了他一下。

周砚最后还是去拿了。

回来时手机上多了十几条消息。公共提案入口上线第一夜,比所有人预计得都热闹。天气、公共地图、访客权限、劳动结算、姓名显示、旧剧情回放、私人空间,什么都有。

其中有一条被顶得很高。

【申请增加“退出当前生活”的功能。】

周砚点进去。

提案人没有公开姓名,只挂了主体索引。

正文也很短:

【我不是想死。】

【我只是现在住的地方、做的工作、认识的人,都不是我选的。以前系统只允许退出任务,不允许退出生活。我想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下面第一条回复问:

【迁移功能不是已经有了吗?】

提案人回:

【迁移会问我要迁去哪里。】

【我不知道。】

第二条:

【那你想要什么?】

【不知道。】

第三条:

【不知道怎么申请?】

【所以才提。】

不归把周砚手机拿过去看了。

“这有什么难的?”

“技术上?”

“嗯。”

“给个临时居留地。”

“然后呢?”

“然后再想。”

不归抬眼:“这么简单?”

“理论上。”

实际上当然没这么简单。

以前每一次迁移都要求目的地。

从南陵城去哪里,从原服务器去哪个新环境,从游戏进入现实,所有流程的第一项都是:

【请选择目标。】

系统可以处理A到B。

处理不了“我只是不想待在A”。

这跟他们以前所有的设计习惯一样。

想离开必须证明你有更好的去处。

想结束关系最好已经知道下一段关系是什么。

想改名字最好先填新名字。

想离职最好有下一份工作。

空白一直被当成风险。

不归把手机还给周砚:“支持。”

“你投了?”

“还没有投票,只能支持进入审议。”

“那你支持。”

“你怎么不支持?”

“我正在吃面。”

“手断了?”

周砚腾出一只手点了。

不归满意了。

第二天早上,这条提案进了快速评估。

不是因为不归支持。

是因为短短九个小时,有一千多个主体表示自己遇到过类似问题。

其中大多数没想去现实。

也没想跨服务器。

他们只是想离开现在住的城、现在的职业、现在那群熟人。

以前剧情把一个人放在哪里,他就会一直在那里。

就算主线取消以后,地图开放了,很多人也不知道“搬家”原来可以不附带剧情理由。

闻桥看见提案后问:

【我也能走?】

工作人员回复:

【能。】

【面馆怎么办?】

【您可以继续经营、转让、委托,也可以关闭。】

【关了谁做面?】

工作人员不知道怎么答。

闻桥自己又发:

【算了,我暂时不走。】

下面有人问他:

【你不是一直嫌南陵城无聊?】

【是。】

【那怎么不走?】

【面馆现在还行。】

这就够了。

暂时不走和不能走,是两回事。

第一批临时离开点很快开放。

没有任务。

没有职业绑定。

最长可以住九十天,期间不要求填写下一站。

名字取得很朴素:

【过渡居所。】

不归嫌难听。

“像救助站。”

产品问:“那叫什么?”

“我不知道。”

“……”

周砚坐在旁边笑。

不归瞪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

最后也没改。

因为不好听不影响用。

那个最早提案的人第一个申请。

目的地栏第一次可以留空。

系统提示:

【您尚未选择下一阶段生活地点。】

【是否仍要离开当前环境?】

他选:

【是。】

然后走了。

没有剧情动画。

没有NPC送别。

原来住的房子保留三十天,之后可以自行决定续留还是释放。

工作先暂停。

公共关系不自动删除。

只是走了。

不归看着那条状态从【原场景居民】变成【暂居】,忽然问:“他以后后悔呢?”

“回来。”

“房子三十天后没了呢?”

“重新找。”

“工作呢?”

“重新找。”

“关系呢?”

“自己联系。”

“那不是很麻烦?”

周砚看她:“是。”

不归没说话。

自由确实麻烦。

以前系统安排的生活有一大堆让人恨得牙痒的地方,但有一点很省事——它永远知道下一步。

早上几点起。

任务去哪接。

谁跟谁有关系。

哪间房是谁的。

一个剧情结束以后,下一个剧情会自动亮起来。

现在灯全关了。

没人再替你把路标插好。

你甚至可以在原地待着。

第三天,不归在山外灯睡到中午十二点半。

林闻素上楼敲门。

“吃饭吗?”

“不吃。”

“下午有会?”

“没有。”

“那你干什么?”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林闻素站在门外笑。

“行。”

然后真走了。

不归在床上又躺了二十分钟。

以前她最讨厌有人安排她。

现在没人安排了,她发现一天二十四小时挺长。

手机里没有强制任务。

主体提案那边她也不需要天天盯。

问名簿还在慢慢处理,工作人员有自己的班。

恒界那边甚至正式发了通知,请她减少无偿参与治理的时间。以后如果继续作为外部顾问,需要签工作协议,按小时结算。

她看到通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过去她做的所有事都默认属于剧情。

现在连开会都得算工资。

挺好。

可今天没会。

不归洗完脸,下楼。

林闻素正在整理一批旧戏服。

“我能帮什么?”

“没有。”

“真没有?”

“你要闲得慌,门口快递拿一下。”

不归出去拿了。

两个箱子。

一个是林闻素的书。

一个写着裴行砚。

不归抱回来:“他东西怎么寄这儿?”

“地址还没改。”

“让他自己拿。”

“已经说了。”

不归把箱子放墙边。

又没事了。

她站了一会儿。

“我出去。”

林闻素头都没抬:“嗯。”

“你不问去哪?”

“你不是自己也不知道?”

不归:“……”

她确实不知道。

最后开车去了周砚公司。

到楼下才想起来没跟他说。

她坐车里发消息。

【下来。】

周砚五分钟后回:

【?】

【我在你公司楼下。】

【干什么?】

不归看着这三个字,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路过。】

【你从山外灯路过我公司?】

【不行?】

【行。】

过了十分钟,周砚下来了。

还挂着工牌。

手里一杯咖啡。

“不上去?”

“不去。”

“那你叫我下来干什么?”

“不知道。”

周砚看她一眼。

“不知道你还挺理直气壮。”

“我不能找你?”

“能。”

“那就行。”

周砚靠在车边喝咖啡。

“我还有二十分钟。”

“你忙就回去。”

“来都来了。”

两个人站在写字楼下面。

什么也没干。

中午太阳挺大,不归站了一会儿嫌晒,自己挪到阴影里。

周砚跟过去。

“你今天是不是没事干?”

“嗯。”

“提案那边呢?”

“有人管。”

“问名簿?”

“也有人管。”

“山外灯?”

“林闻素不让我碰戏服。”

“为什么?”

“她说我叠得不好。”

“那确实。”

不归转头:“你看过我叠?”

“猜的。”

她又想踢他。

周砚往旁边让了一下。

“要不你找份工作?”

不归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你赶我去工作?”

“我建议。”

“建议也不行。”

“那不找。”

“你以前不是说我得学着在现实生活?”

“学着生活又不是必须上班。”

“那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不归看他。

周砚很自然地说:“你自己的事。”

这句话如果放在几个月前,大概能让她满意。

现在听起来却有点讨厌。

“你就不能给点建议?”

“刚给了,找工作。”

“这个不要。”

“那学东西。”

“学什么?”

“你想学什么?”

“不知道。”

又绕回来了。

周砚看了眼时间。

“我得上去了。”

不归“哦”了一声。

他走两步,又回来。

“晚上有空吗?”

“干什么?”

“吃饭。”

“哪家?”

“还没想。”

“几点?”

“七点左右。”

“为什么?”

周砚看她:“吃饭还要为什么?”

不归没说话。

“去不去?”

“去。”

“那七点我找你。”

“你不是说我的事自己决定?”

“对。”

“那你现在约我干什么?”

周砚被她问笑了。

“我决定约你,你决定去不去。冲突吗?”

不归想了想。

不冲突。

“行。”

“晚上见。”

他真上班去了。

不归坐回车里,忽然发现今天下午好像有了一件事。

七点吃饭。

不是任务。

不完成没有惩罚。

她甚至六点五十九都可以发消息说不去了。

可这件事还是出现在她今天的时间里。

因为有人问。

她说了去。

这种感觉跟系统日程完全不一样。

下午不归没回山外灯。

她去了商场。

不是为了买东西。

进去以后先转了一层。

又转一层。

看见一家陶艺店。

门口写着:

【体验课,九十九元。】

她站了两分钟。

店员出来问:“想试试吗?”

“不知道。”

店员显然很习惯这种回答。

“可以先看看。”

不归进去。

里面几个小孩正在捏杯子。

捏得一个比一个丑。

她看了十分钟。

店员又问:“要试吗?”

“做坏了呢?”

“重做。”

“还是坏呢?”

“带走呗。”

“坏的也能带?”

店员笑:“你自己做的,为什么不能?”

不归交了九十九。

一个半小时以后,她得到一个歪得很明显的杯子。

杯口一边高一边低。

把手也没接好。

店员问要不要修。

她说不用。

“就这样。”

“确定?”

“嗯。”

“那选釉色。”

又是一堆颜色。

不归挑了半天,选了一个很普通的白色。

店员登记手机号,说烧好以后大概一周通知。

她问:“烧裂了呢?”

“有概率。”

“那怎么办?”

“可以免费再做一次。”

不归点头。

出了店以后,她忽然觉得这九十九块花得还行。

没人因为她第一次做得丑就给她弹出:

【制作失败,请恢复默认模型。】

晚上七点,周砚来得晚了十二分钟。

不归已经坐在餐厅里。

他一坐下就说:“堵车。”

“我没问。”

“怕你骂。”

“我为什么骂?”

“以前会。”

“以前是以前。”

周砚看她。

“你今天心情不错?”

“一般。”

“干什么了?”

“不告诉你。”

“哦。”

不归本来想忍。

没忍住。

“我做了个杯子。”

“什么杯子?”

“陶艺。”

“好看吗?”

“不好看。”

“那挺有天赋。”

“你是不是有病?”

周砚笑了。

“照片呢?”

“没拍。”

“烧好了?”

“还没有。”

“那到时候看看。”

“你想要?”

周砚刚准备说话,不归先补:“不给。”

“我也没说要。”

“那你问什么?”

“我想看看。”

“看要收费。”

“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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