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靖然眯了眯眼,对白敞问道:“那人是谁?”
白敞顺着视线望过去,见温泉花亭外的男子身影,心下了然:“定王幕僚,孟子羽。”
“姓孟?”这个姓在大宁很是少见,却是北羟国姓。
那幕僚径自走到定王身后跪坐下来,眼神似乎有意无意瞥过他们两人。
“定王殿下,请您看在老臣追随您多年的份上救救荣国公府!”白敞拉下脸对黄毛小子求助,并非因为定王的能力,而是他知道这些幕僚都是太后严选,能力个个顶尖。若能得定王允许,让幕僚给他出出主意,那才是极好的。
“救你什么?”
“霍昌顺一案早在下狱第三天就结了,早该问斩之人,却被关押七日有余迟迟不处死。这些日子皇帝那样得意,肯定是霍昌顺老贼供出名单了!老臣……老臣肯定也在名单之上!”
定王从温泉出水,慵懒着任聋哑女奴替他穿衣,还不忘揩一把女奴的油:“荣国公大人还是太不挑了,既然自己什么肉都吃,就要做好吃到几口烂肉的准备。不是本王瞧不起你,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事发,霍家这才下狱几天,你就这般沉不住气。依本王对皇兄的了解,霍昌顺贪这么多,他应当冲动之下杀红了眼,一刀砍了霍昌顺的头颅解恨。”
白敞被黄毛小儿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王靖然自始至终眉头紧锁,“原本以为皇帝嗜杀成性,发起疯来毫无章法,但他已经很久没有抄家问罪朝臣,这次抄到霍家,一夜之间便证据确凿,必然是谋定而后动。皇帝这一出手,筹谋了许久,有这段时间沉淀,便是再冲动的性子也冷静了,所以老夫倒觉得霍昌顺还活着,人活着嘛……迟早招供。”
王靖然和白敞的见解是一致的,这让白敞更加着急。
白敞连忙添着话头:“王爷也知道国库空虚,皇帝连买城南那块地的钱都是找我们这些老臣借的,地一买,国库里肯定没剩几个子儿了。这个关头,皇帝还要建风物司、校考司,后续养朝廷班子、养工人,哪样不要钱?区区霍家的四百万两,怕是撒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见。要是没有霍家供出的名单给他填补国库,哪里来的底气?”
定王神色微变,似乎也是被说动了。然而,他又觉得可能性不大,“一把年纪还这么胆小。这皇帝肯定是营造的假相诈你们,看你们谁先自乱阵脚。”
白敞心里一凉,看定王的模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恐怕也不会帮他。
一直没有出声的幕僚忽然开口,“国公大人,与其在此焦躁,不如先把城外施粥的摊子支起来。”
“一天的粥钱不过几十两银子,我要做多久的账才能平些?”白敞反问。
王靖然犹疑看向白敞,“国公到底挪了多少?”
“也没多少。”
定王好整以暇笑道:“国公爷连实话都不愿坦白,本王还帮你作甚?”
“左右七八十万两白银。”
“怕是少说了一位数吧。”若真是两百万白银的赃款,做戏平平账,再打点打点,根本就没得剩的了。荣国公在位几十年,贪的没有千万也有八百万。要知道十两银子就是普通百姓全家老小一年的开销,荣国公的胃口也真是太骇人了些。
若这些钱能为他所用……
白敞面色一白,很显然被说中了。
“据本王所知,国公爷不嫖不赌,没有购置宅子的喜好,膝下儿女也寥寥无几,这么多钱,你哪能花得掉?都藏哪儿了?”
“定王殿下,老臣真没几个钱了,如今愁的是如何平账,而不是转移赃物。定王殿下若不信,大可上荣国公府搜查。”
定王看他一副茅坑臭石头的模样,甩了个白眼,扭头吃下哑奴喂到嘴边的果子。白敞要是没贪到他说的数,他把头拧下来给孟子羽当球踢!
孟子羽道:“风物司不择出身,无论百姓、世家,皆是能者居上,届时自会有山南水北的百姓赶来临安,吃的人多了,粥的用量就大。何况荣国公心善,这些年来坚持慈善施粥,见百姓终日辛苦,还愿意在粥里加些肉糜,不过这肉也不是经常有,隔三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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