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Saturday 下午向阳
那维莱特低低叹了一声,曲臂一划,脚底水流涌动,接着左手翻腕掌心向上,淡蓝色的古老圆形符文浮现,源源不断的水流自他的五指生出,在半空汇合成一颗深蓝的水珠。
“那维莱特大人……”
露西恩一愣,想说的话生生断在了口中,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像是在责罚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称呼。
“你小心了!”
下一刻,她带着些许恼羞成怒,运起水元素力,化作大剑,双手握着高呵一声,直直冲了过去。
特诺法兰召出火枪,甩了一个干净的枪花,紧随其后。久世浪行则是弯弓搭箭,暗含紫色雷芒的箭尖对着那维莱特虎视眈眈。
那维莱特侧身闪过三人的第一波攻势,飘在掌心的源水之滴岿然不动。
他们架势摆得十足,对元素力的掌控也算得上人类当众的翘楚。但无论是从行招的身法,还是对武器使用的熟练程度上来看,三人都鲜少训练,战斗经验严重匮乏。
走过两势,只见那维莱特反手一甩,源水之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分为三,击中三人胸口。
“那维莱特,没想到你光躲得快,攻击却是这般软绵绵,外强中干的废物样。”特诺法兰指着胸口衣服上很明显颜色比周围更深,一看就是被水打湿了一块的地方,挑眉嘲道。
那维莱特没有理他,而是微微回头,看看他刚刚挪动位置,护在身后方泡泡。
小人鱼还在里面,也不知道它有没有被方才舞刀弄枪的暴力场景吓到。
露西恩扛着大剑,见那维莱特在他们生死之战的时候,还有心思分神,像是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握着剑柄的双手绞得死死的,心中不由怒火沸腾。
她与久世浪行和特诺法兰对视了一眼,左手突然冒出一股黑灰色的邪风,包裹在大剑之上,给水大剑附魔了风元素力。
只见露西恩先一个冲刺后高高跳起,抬剑过头。特诺法兰一个侧闪,到那维莱特身后,锋利的枪尖对准那维莱特的脊梁。两人一前一后,从两个方向封住了那维莱特的去路。同时,久世浪行,一弓撘四箭,三秒之内连发两次,一共八只箭,分别从左右两侧,堵死了那维莱特。
三人合力一击,势必将那维莱特困在原地,无论他避往那个方向,都会至少被其中一个人的攻击射中。
然而,令三人没想到的是,那维莱特他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面对他们的合击,那维莱特竟神态自若地站在原地。
露西恩下意识觉得不对劲,猛然想到那维莱特之前打在他们身上软弱无力地一击,直觉有诈,急急厉声道:“不好!快退!!!”
但为时已晚,三个直径两米的水球凭空从他们身体周围出现,整整齐齐一口将三人吞了进去。
这个水球,和伊芮娅呆得还不太一样,那维莱特考虑到他们三个都是人类,不能像小人鱼可以在水里自由呼吸。所以他特别贴心地,只是用水圈了一个球形的外壁,里头还是空气,甚至在外壁上留了数十个肉眼难以看见,但是空气可以自由流通的气孔。
虽然水球两米的直径是有点窄,底部还是弧形,不好落脚站立,但好歹是一对一的豪华单人间新款水牢。
“那维莱特!!!”特诺法兰气得目眦欲裂,操纵着元素力不断攻击着水球内壁,发泄似地敲敲打打了四五分钟,可惜没有产生一丁点的作用。
见状,露西恩收起了武器,低下头,垂落的发丝挡住狰狞的面色,只几秒,就笑盈盈地重新抬起头,“那维莱特,事到如今,我们本不想与你为敌的。”
那维莱特顺着声音看了过来。
露西恩抱着手,气定神闲地继续说道:“我们一开始只是绑架美露莘,没有伤害它,便正是这个原因。”
“用翠斯塔和源水之滴来要挟我放你们离去吗?”那维莱特淡淡道。
“要挟?”露西恩摇摇头,背过手,悄悄捏了一个诀,脸上却笑得十分真诚,“话别说得那么难听,那维莱特……大人,我们明明只是想与你做一个互利双方的交换。”
那维莱特冷冷回道:“你们成立的组织和多年来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枫丹的正常运转,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哎~”露西恩挽叹一声,幽幽道,“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心狠了。”
话落,她手从身后滑到胸前,指尖对准斜前方的黑布,低呵一“破”字。
随即遮挡在黑布下面的墨色玄铁锁链疯狂抖动,暴动不止。
那维莱特立掌一手刀划下,一道水刃破空而去。
水刃极其锋利,说是吹发断丝也毫不夸张,它刚一碰到黑布,就轻轻松松将黑布割成了两半,然后卡在了锁链上,难以向前推进,滋啦出一阵星星点点的火花。
黑布之下,三个被束缚在里面的“东西”也渐露真貌。
露西恩的视线死死粘在那维莱特的身上,眼神里充盈着五分期待,五分得逞。
终于……到她施展了。
这间小屋,是他们的秘密基地。得益于智源孤儿院的明智决定——与多托雷先生合作共建。
多托雷先生帮助他们在此地布设好阵法,而后又特意给了这一条施加了“祝福”的锁链。
就在她满怀期冀的目光里,说显眼吧倒也没有,说存在极低到无也不尽然的泡泡,位居在她视野正中位置。
到底是隔了一层水壁,小人鱼十分安心,对身后投来若有若无的目光并不在意。
怎么说都是同甘共苦,过了命的交情,伊芮娅跟着那维莱特从一进来,心里就挂着塞勒洛斯。这时候,它咕噜咕噜转的小眼睛可尖了,一打眼就看见黑布掉落后,被锁链绑在中间凳子上的塞勒洛斯。
伊芮娅激动地冲着他挥舞起小爪子。过了片刻,小人鱼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看不见泡泡里面。于是它拍了拍球壁,特别轻地叫了几声,想提醒那维莱特注意水刃的力度,收敛一下水刃,可别伤了他。
它声音极轻,可自始至终都在暗自留意着那维莱特的露西恩,却没有错过这一点微小的动静。
她眯了眯眼,想到,好像从这个月开始,那维莱特身边总是飘着这么一个球。
之前是个蓝色的球,被她想办法弄来了,研究半天没搞明白是个什么玩意,而现在,飘着的是个半透明的球。
球……球……
蓦然,露西恩的目光落在困住自己的水球上,脑子里飞快地划过一抹灵感。
两个都是球,只是一个大一个小,莫非那维莱特身边那个,里面也是装了什么活物,才能发出如此类人声的动静。
火星子飞出的光照得屋内亮堂堂,露西恩一旁的特诺法兰终于是停下了攻击水球内壁的手,喘着粗气,嘲笑道:“忒,这可是多托雷先生带来的锁链,哪是这么轻易……”
可怜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咔”一下,锁链应声而断。
特诺法兰:“???”
从战斗开始,就始终没什么存在感地久世浪行,面色陡黑。
早已打好腹稿,准备了满肚子用翠斯塔和蓝球威胁那维莱特的露西恩亦是失言,陷入了沉默。
那维莱特深得水神的信赖,稳坐最高审判官的席位五百余年。露西恩从未低估那维莱特,但今天他所展现出的实力,比她们预想之中的,还要强上数倍。
并且,他只用了一招平平无奇的水刃,就轻松破除了多托雷先生研发出来的锁链,看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这些绝对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想到这里,露西恩的心里渐渐生出几分后悔,就如细密的蚕丝一般,慢慢缠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绞住整颗鲜红色的心脏。
他们,是不是不应该对上那维莱特。
霍然,露西恩捂住胸口,手上下了死劲,想把她疯狂跳动的心脏给强行扼制住。
不,她还有他!
他们不行,他们的元素力敌不过那维莱特,但他一定可以!
他是异世之人。
他们之中最强的奥利维尔之前与他切磋过,他可以一剑直指奥利维尔的咽喉要害,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他是她最后的底牌,他一定可以!
露西恩目带期冀,望向待烟尘散去,在视野中渐渐明晰的三把椅子。
她与塞勒洛斯对视了一眼,手上不断冲着他比划。
抓住翠斯塔!用她去威胁那维莱特!
塞勒洛斯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做这种事。
露西恩复又比划,只是这次,比起先前,神情和动作中,都隐隐带有些许可怜与恳求的意味。
塞勒洛斯望着她,手紧了紧,侧目扫过一旁的翠斯塔,又很快将目光收了回来,看了露西恩一眼后偏头避开她的视线,显得十分犹豫不决。
片刻后,露西恩没等到塞勒洛斯的行动,却是等来了那维莱特的一句:“多谢。”
关在水球里的三人组乍听这话,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扭头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三人看着眼前的情形,齐齐傻了眼。
“咕噜咕噜~”几声过后,解开铁链束缚的“翠斯塔”和“小蓝球”飘到那维莱特身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蹭了蹭他的手背。
等那维莱特微笑着,抬手揉了揉它们后,“翠斯塔”和“小蓝球”摇身一变,化作了两只浊水幻灵。
最沉不住气的特诺法兰咋咋唬唬惊呼道:“美露莘竟然是浊水幻灵变的?!!那维莱特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指示污秽的浊水幻灵变成美露莘混到人类社会,你简直不可理喻,罔顾枫丹人民对你的信任!”
“咕嘟咕嘟~”
一只调皮的浊水幻灵晃悠到特诺法兰面前,咧开嘴,碧蓝色的长舌头伸出来,贴着水球的球壁甩了甩。
“略略略~”
特诺法兰被气得七窍生烟,竖着根手指,“你你你……”了大半天。
“好了。”那维莱特看不下去了,出言制止,“这次多谢你们,这里的事情估计还要处理一会,你们离家数日,族中长辈难免挂怀,先回去吧。”
闻言,静默地待在那维莱特左侧的那只浊水幻灵三两下闪到捣蛋鬼后面,变化出椭圆形的小翅膀“手”,“啪”一下,打了捣蛋鬼一脑壳。
而后拎起遭受重创,头晕眼花、迷迷糊糊捣蛋鬼,拖着就往进入屋子的小水潭飘过去。
没入水潭之前,他还不忘伸手和那维莱特告别,“咕噜咕噜~”
那维莱特扬着礼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去。
“咿呀~噻噻……”伊芮娅看浊水幻灵走了,赶忙出声,提醒那维莱特别把塞勒洛斯给忘了。
那维莱特轻轻“嗯”了一声,转眸望向锁链断开,却还背挺得笔直,端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的塞勒洛斯。
他身上穿着一身亮面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盔甲,腰悬长剑,配套的头盔静静地放在他的脚边。
他头低垂着,视线像是停留在脚尖,宛若一尊敲响丧声的肃穆坐钟,又好似潜伏在黑暗深处,耐心等待主人命令的藏獒。
总而言之,他给那维莱特的感觉很奇怪。他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气质,或者说是某种精神信仰铸就而出的气度,使他看上去与枫丹,甚至与整个提瓦特的七国原驻子民相比,都各位特殊,充满了格格不入之感。
“塞勒洛斯先生。”那维莱特秉持礼节,同他打了个招呼。
塞勒洛斯慢慢抬起头,勾唇,英俊的面孔上漾出一抹苦笑,“那维莱特先生,数日未见,别来无恙。”
“你们认识?”久世浪行开口插话道,“也是。看来那维莱特大人很早就找到了这里,救出了美露莘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蓝色球体,而后用浊水幻灵的拟态替换了她们。”
“可怜我们竟无一人发现识破。春子,我们输得不冤啊。”久世浪行长叹一声,眼中没了光彩。
“不。”露西恩咬紧牙关,手一挥,“塞勒洛斯,我命令你,杀了那维莱特,救我们出去。”
塞勒洛斯看了她一点,左手搭上了剑柄,又很快放了开。
“塞勒洛斯?”
“塞勒洛斯!你傻愣着干什么!这是命令!”
终于,在露西恩发狂的怒吼声中,塞勒洛斯机械性地慢慢起身,握住剑柄,将长剑抽出来了一截。
“抱歉,那维莱特先生。”他低声道。
那维莱特什么都没有说,抬手,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塞勒洛斯左手抽出长剑,与右手合握住剑柄,将长剑立在身前。
见他用剑,那维莱特也幻化出一柄水剑浮在身侧。
塞勒洛斯:“那维莱特先生,吾剑乃家传五代宝剑,名为梅尔加斯顿,其剑身秀颖修长,通体莹白璀璨。剑鞘为紫藤木制,镶嵌七七四十九枚金璨黄钻,是谓杀器不露血腥,凶刃不透锋芒。”
那维莱特定睛细观片刻,问道:“看上去,像是把女剑?”
“是的。”塞勒洛斯点点头,“先祖正是以女子之身,获封圣殿骑士,为日不落帝国的第一位女大公爵。”
顿了顿,他手腕一转,竖起剑锋,“看您前些日子与方才的战斗,据我观察,您偏向术法咒师一类,应擅长远程攻击一类,不善应对剑士的近身战斗。所以……请您当心了。”
语罢,塞勒洛斯身形暴动,以肉眼难以分辨的极快速度挥剑而出。正如他方才所言,他速度见长,那维莱特一时难以感知到他出剑的方向。
所幸,那维莱特反应及时,在经过粗略的判断之后即刻凝水成盾,挡下塞勒洛斯刺向他胸口位置的第一剑。
塞勒洛斯的力气极大,剑盾交锋之间,那维莱特被他震退了一步。
而塞勒洛斯则后退了两步。
高手往往都是一招便可分高下。
那维莱特注视着身前水盾上的黑色裂纹,不由拧起了眉头,他看不透塞勒洛斯的招式,方才地一击,里面暗含提瓦特元素力以外的东西。
难道塞勒洛斯也是异世的降临者?
而塞勒洛斯则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握着的长剑,望着他尽力通过抓握的动作遏制,却还在不断发麻颤抖的双手,自嘲般轻笑了一声。
接着,他反手将长剑向下一掷,插在地里,扭头对露西恩说道:“夫人,我打不过那维莱特先生,您的要求,恕我无能为力。”
他的语气很淡,但不知怎么,那维莱特从里面听到了浓浓的愧疚与无力感。
露西恩一怔,随后暴怒,呵斥道:“塞勒洛斯!别忘了你对我发下的誓言!”
“是我救了你,给你治疗伤势,又给了无家可归的你一处容身之所!你自己说的,‘救命之恩,能力之内,任由差遣。’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奉为圭臬的‘骑士精神’吗?我养了你三年!这三年,你有帮我做过一件事吗?”
“抱歉,夫人。”塞勒洛斯闭上双眼,单膝跪下,头垂得极低,“您要我做的事,我……真的做不来。”
“救命之恩,与三年收留之情,是我……无以回报。我将以……”
“好了,春子。”久世浪行又一次突然开口,打断了塞勒洛斯,说道,“塞勒洛斯先生,平日里都是春子照顾你,我与你之间的交流不多。我且问你,你与我们相处了三年,你难道是真的不知道我们向往的、追求的、崇尚的究竟是什么吗?”
“我原以为,我们已经算是家人了。”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塞勒洛斯缓缓起身,重新握住长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老爷。”
“那维莱特先生。论实力,我远不及你,但如果只是救人,那我还是有相当的把握。”
话落,塞勒洛斯挥剑,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暗紫色的不同于正常人鲜红色的血液如被释放的野兽一般,从“一”字型的伤口疯狂涌出,滴落在地上的瞬间诡异地变成了泛着淡淡荧光的浅紫色。
紫色,颜色还会不断变化的血以堪比山间高落差瀑布的速度在地上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爬动着,很快就将困住露西恩三人的水球圈了起来。
随着血液的大量流失,塞勒洛斯的脸色逐渐惨白。
那维莱特心中一思量,笃定露西恩一行人逃不掉,再加上对塞勒洛斯的来历有所怀疑,想看看他的招式,便仅是象征性地握着手杖,随意抬手挥了一下,丢了个小水球过去。
塞勒洛斯举剑格挡住飞来的水球,微愣,略感诧异水球轻巧的力度,心中忽生怀疑,唇齿张了张,然而不等他向那维莱特询问,他伙同露西恩三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地上血迹也已经从淡紫色,完全转变成了透明色,在里面的荧光也不再闪烁,若不细看,还以为这些血液都尽数消失了。
那维莱特释放出全部的感知力,覆照了方圆五公里的地界,没有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又核查过诡异小屋里确实没有活着的生灵之后,将小人鱼抱了出来。
“噻塞嘛呀?”伊芮娅歪着头,想不通塞勒洛斯的所作所为。
相处时间久了,如今那维莱特听小人鱼说话,就仿佛自带耳麦翻译一样。
「塞勒洛斯为什么要救那三个坏人?」
他回道:“因为露西恩他们救了塞勒洛斯。”
“不呀~坏银就是坏银,好有嗦图。”
「没有呀,坏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坏人,偶尔做了那么一两件善事、好事,绝对不会是良心发现,一定是暗怀鬼胎,有所图谋。」
那维莱特从与塞勒洛斯见面的观感判断,塞勒洛斯是一位可以称得上正直,有爱心,且格外忠心之人。
而且他称呼露西恩与久世浪行为夫人老爷,就像是枫丹五百年前的改革之前,旧贵族家中的仆役称呼自家主人一般。
在当今社会,这严重违反了修改后的枫丹现行法律中,有关人人平等大前提的共有人权约定。
塞勒洛斯的身体血液、使用招式,乃至称呼用语,都不像是提瓦特之人。况且,那维莱特总感觉伊芮娅对塞勒洛斯,也有一种莫名的亲近。小人鱼自己可能都没有发现,平日它对什么都表现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唯独塞勒洛斯,严格上说,与它只有一面之缘,却让它几度提起。
同样地,塞勒洛斯对伊芮娅也颇为关照。若说之前那次是他出于善心与怜悯,帮与他立场不同的伊芮娅逃跑,那么方才,他挥剑时刻意偏向左边,避开泡泡当时所在的右侧,该作何解释。
从他佩剑的方向与拔剑的姿势可以看出来,明明他惯用的是左手,提肘从右上挥砍至左下才是最顺手顺力的选择。可他却从左侧竖砍一刀,不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更不像一个由五代家族学识堆积而出的剑士。
或许,降临者与降临者之间,存在着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内在联系?
此事,就有待之后慢慢验证了。
现在,还是先把以久世浪行为首的一伙人,抓捕归案,待细查他们的罪责之后审判入狱。
那维莱特款步走出诡异小屋,待离屋子有个五六米的时候,他转身抬手,强劲地水流轰出。
虽说伊芮娅见过,但此刻它再看一次,比自己全力冒出来的“鱼王炮mini版”,强了起码百倍的“龙王炮”,还是感觉不可思议,好生羡慕地瞪着眼睛,舍不得眨巴一下。
此地元素力混乱,那维莱特担心日后会被其他有心人发现给占了去,于是在“龙王炮”在摧毁木建小屋的同时,亦是将“博士”留下的用来混淆与隐匿气息的阵法轰了个粉碎。
处理完后,他以水探路,很快辨认出这一小块地方,在整个灰河所处的位置,沿着废弃的地下河道,很快离开了灰河。
他出来的地方紧临着海面。
远处,斑驳绚烂的、五光十色的晚霞正托着一轮金闪闪的落日一点一点往下坠。海水在这片绵延数里的云彩下面,迎着日的余晖,宛若一块柔顺的金纱。浪头顺着风,有节奏地翻滚着,一个接一个地扑腾到岸上,激起浪花,给下午被烈日烧干了水分的空气,重新涂抹上湿漉漉的水汽。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又到晚饭的点儿了。
那维莱特将欲提步之际,脑海里忽然闪过芙宁娜的指责。
他抬眼看了看天,又扭头看了看泡泡里的小人鱼。
今日事,今日毕。这个案子时间拖得太久了,久世浪行于六月五日案发,而今已是七月六日。露西恩用橡皮球杀人虽是七月一日才发生的事,但他们是一个组织,两个案子需要合并处理,这么算下来,还是抓紧时间,尽快解决完最好。
那维莱特晚上打定主意了要加班,但他不想小人鱼跟着自己折腾,便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味,问道:“伊芮娅,我先把你送回沫芒宫,和芙宁娜一起用晚膳,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过去接你,可以吗?”
伊芮娅不太想答应,它一是想跟着那维莱特,二是想去找塞勒洛斯。
但它感觉自己跟在那维莱特身边,他老是需要分心照顾自己,而且战斗的时候,好像施展不开,自己的肚子也确实饿了。
于是乎,它揉着空扁扁的肚子,点头同意了那维莱特的建议。
那维莱特沿着海岸,仅仅花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带着小人鱼回到了沫芒宫。
一龙一鱼正正好在门口遇上了处理完公事,下班往外走的水神芙宁娜。
今天是星期六,除去沫芒宫少数职位,比如最高审判官。又比如说周末是枫丹规定的休息日,既是枫丹人法定的休息时间,也是需要接见子民的水神最忙的时候。
这会儿,她正哼着小曲儿,甩着时不时充当一下手杖的西洋剑,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就看见那维莱特杵在了自己面前。
对于芙宁娜来说,一回生二回熟,她一见那维莱特,就知道他这是又打算把小鱼鱼给自己带着。
对此,她倒乐得欢喜,二话没说,就把泡泡接了过来,掉头重新回了沫芒宫。
晚饭什么的,小鱼鱼在外面还不好露面,又不能她吃,让小鱼鱼在泡泡里看着。与其她过去打包两份再提着回来,不如让德波大饭店外送过来,而且马上天就黑了,万一小鱼鱼害怕怎么办。
安置好了伊芮娅,那维莱特索性就站在原地,起阵放出感知力,探查起了几人的行踪。
他之前已经在奥利维尔身上留下了气息,刚刚在诡异小屋中,露西恩他们三人又都中了自己的攻击,也沾染了水的气息。
现在枫丹全面封禁,久世浪行他们出不去,两处内有玄机的巢穴,即自带古老机关的智源孤儿院和有“博士”手笔的诡异小屋,也都被查封破坏。
并且在已知且在外活动的久世浪行、露西恩、特诺法兰与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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