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Friday 下昼 转阴
“但凶手的作案动机和案件细节,还未曾核实。以及,他们几人的背后,应该会牵扯出来更多的麻烦事。”
说罢,那维莱特揉了揉眉心,脸上表现出少有的,以他这般元素龙不应出现的倦怠之色。
“嗐,这有什么。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的生活,你不是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吗。”
话落,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莱欧斯利双手一摊,“我一直觉得,水上的人都被你惯坏了。”
那维莱特不解,抬眼问道:“何出此言?”
“啊,我想想,据说你已经在最高审判官的位置上,坐了五百年了?”
“是的。”
莱欧斯利打了一个响指,“这就是问题所在。”
“人,是一种生来便充满了惰性的生物。水上的人啊,无论遇到何事,受到何种磨难,都可以依靠你这位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处处周到的最高审判官大人。”
“等到了今天,水上的懒虫们经过了五百年的潜移默化,‘诸事尽可依靠你’,已经成为每一位水上人的共识。”
那维莱特眸光闪了闪,“所以你觉得,我应抽身放权,或者说不再干涉枫丹过多的事务?”
“不。”莱欧斯利摇了摇头,对上那维莱特专注的目光,他临时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我只是感觉,你需要出去走走。”
闻言,那维莱特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个俏丽的声音。
“你就算消失几天,沫芒宫也是可以正常运转的。”
那维莱特沉思片刻后,起身,弹去衣服的折痕,化出手杖,微点下颌:“谢谢你的建议,等这件事处理完毕,我会认真考虑的。”
“呵,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左右是若浅池之鱼,只得困守在这座梅洛彼得堡里。早就听闻璃月的早茶,乃是提瓦特一绝,可惜还未曾有幸品尝一二。”
“你的刑期已经结束,枫丹并没有束缚你不得外出的律法。”那维莱特下意识回道。
莱欧斯利一愣,陡然失笑。
“当然,我如果去璃月,也会给你带些回来。”
“哈哈哈哈,那就有劳最高审判官了。”莱欧斯利拍了拍那维莱特的肩膀。
接着,他展手前伸,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色道:“闲聊结束,走吧,我们该处理正事了。”
“哦,对了,差点忘记和你说。被劫狱带走的两个犯人,名字是久世浪行和特诺法兰。”
闻言,那维莱特脚步一顿。
莱欧斯利也停了下来,问道:“怎的了?”
“这个案件,可能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语罢,那维莱特迈步走在前面,没一会儿,两人在管理区上层分开,那维莱特去了医务室。莱欧斯利则回了办公室,开始着手彻查潜伏在梅洛彼得堡里各类细作。
医务室里,弗米莉已被安置平躺在病床上,希格雯背对着门,站在一旁的木桌前调配着药水。
“她情况如何?”那维莱特反手撤下泡泡外的结界,恢复小人鱼的视听,走至床边问道。
希格雯往碗里倒入最后一瓶调配好的绿色药水,然后从包里拿出针管,抽了满满三支,整齐地放在托盘之中,端过来。
“她的双手双脚,因为被强行塞入橡皮球中,均有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挫伤,然而这些都不是关键……”希格雯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咽下冲天的怒气,快准狠地把针头扎入弗米莉手臂上的静脉血管,稳稳将药剂匀速推入。
“她的体内,被人极其恶意地强行灌入超过正常剂量十倍以上的安眠药剂。”
注射完药剂,希格雯一边收拾医疗废品,一边继续和那维莱特说着弗米莉的身体情况。
“稀释药剂我已经给她注射进去了,但是……药剂能不能起作用,能否保住她的性命,最主要的,还是要看她自我的求生意识。”
那维莱特颔首又问:“若药剂正常发挥效用,她大概什么时候能苏醒?”
希格雯仰起头,很认真地说道:“最快也需要一天半,如果求生意识不强,会迟上一会,但拢共只有三日时间。假若三日内醒不过来,她会脑死亡,变成一个植物人。”
那维莱特:“……”
见那维莱特不说话了,小人鱼拍拍球壁,引他望过来,“叫……呼呼怕怕?”
小人鱼听不懂什么药啊,剂啊的,仅是感觉很奇怪,这人为什么会昏迷呢?
那维莱特只一瞬就明白了它的疑问,对希格雯说道:“芙宁娜在一个半小时前,路过了歌剧院的升降圆盘,听见弗米莉的求救声。”
希格雯小手捂着嘴“哎呀”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忘记说了,安眠药剂才进入她体内不久。”
“看,就是用那个。”她指向放在木桌上的水瓶,补充道。
见状,那维莱特慢慢拧起了眉头。
之前的猜测,好似……有些说不通了。
过了几息,他半蹲下身子,揉了揉希格雯的脑袋,温声道:“尽力医治吧,若无力挽回,也不必苛责自己。”
“经过了这么多年,我明白的,那维莱特大人。”希格雯笑了笑。
那维莱特轻叹一声,立马转身回了沫芒宫。
弗米莉这边已经没有捷径可走了,他只得回来,将案件从头梳理一遍。
他坐在办公桌前,先是将小人鱼从泡泡里抱出来,放到一边,而后从抽屉中拿出与本案相关的所有文件材料,一一摊平铺满桌面,合掌深思。
而今,只需更具已知信息,将所有信息糅合在一起,再根据时间线往回倒推,即可锁定犯罪嫌疑人,核实自己的猜想。
先前,他在梅洛彼得堡和莱欧斯利说凶手已有眉目,依据是使用风元素的力量操控橡皮球,其本人不能距离过远。结合在弗蕾丝的死亡现场,分别先后坠下的两个橡皮球,便可以划定出一个大致范围。
首先,他本人、小人鱼和赛德娜可以排除。在余下的人里,警备队五人,按档案和资料看,与弗蕾丝并无交集,且出现在现场符合常理。
只有露西恩一人,突然出现在死亡现场,很是奇怪。
当时,露西恩解释:她觉得弗蕾丝没去上班,是留在家中照顾患病表妹的缘故,所以下值后带了两份餐食给她们送去,刚好遇上报丧的警备队,得知消息赶过来。
第一,为何是两份餐食?
既是下值就去,分明露西恩自己也未曾用餐,怎么不带三份在弗蕾丝家里一起吃?而是选择了两份?
第二,警备队确定死者身份后,与家属报丧确有惯例。但那时看上去警备队人手不足,副队长奥利维尔尚在苦于清理现场的速度很慢,又岂会分出人手,在验尸未完,一切还没有定论的时候,忙着去找家属报丧?
第三,假设警备队真的去报丧了,为何作为死者唯一亲属的弗米莉没来,且露西恩在哭诉的时候,也未曾提到弗米莉对此是何反应。
从下午芙宁娜带小人鱼出去吃饭,在德波大饭店遇到弗米莉和露西恩两人用餐,可以推断出弗米莉身体并无大恙,不说别的,最起码行走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是否可以由此推测,露西恩来到死亡现场时候,警备队还未通知弗米莉。而在他们离开灰河后,露西恩没有想到会被他强留在沫芒宫,只得暴露她为神之眼的持有者,躲过发条警备机关的保护,甚至……
那维莱特目光一颤,偏头看向伊芮娅脖颈所带的珍珠项圈。
露西恩在灰河的时候,脖颈上没有饰物,也就是说,她离开沫芒宫后,甚至专门折道回家换了衣物,才去找的弗米莉。
联想到现场最后被小人鱼发现的珍珠颈圈,想来是她将福卡达一刀割喉毙命的时候,有那么一两滴血迹,不慎溅到了颈圈之上,于是被她随手丢弃在最后一个塞了石块的橡皮球内。
而那维莱特可以确定,露西恩在凶杀现场出现时,身上没有血腥味,否则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她为何要专门更换衣物?
在那维莱特的记忆中,每一次见到露西恩,她脖颈的确都佩戴有符合当日穿戴的饰品。其中,又以颈圈数量最多,枫丹女士中最为流行的项链,在她的脖颈上反而颇为罕见。
现场发现的那条颈圈,很关键!
而这之后,露西恩特地在他面前上演得姊妹情深的戏码,现在看来,哪里是她想照顾失去亲人的弗米莉,分明是想借照顾弗米莉之由,一来从沫芒宫脱身,二来将疑似知晓些什么的弗米莉,牢牢把控在自己的掌心。
不过,在他提及布鲁恩的时候,她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反应非常奇怪,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咿呀?”
伊芮娅叫了一声,然而那维莱特太过溺于思绪,全然没有听见。
小人鱼本来在很懂事地抱着尾巴,自己在玩编绳,但那维莱特的视线在它身上停留了太久。
一直被他看着,伊芮娅心思难免活络了起来,半是难为情,半是疑惑的,提高音量又唤了几声。
“嗯?”那维莱特回过神,长睫拢下,“怎么了伊芮娅?”
“木呀。”伊芮娅摇摇头,余光瞥见窗外,抬手指了过去。
那维莱特随之扭头,触目只见层层乌云压过透蓝的天空,以墨黑的身躯,笼罩在枫丹廷的上空,把世界整一个儿,无情地扑上了一层黑灰。
上头的云密不透光,下头的空气也黏腻闷热,仿佛下一秒就要暴雨将临。
等真到了雨哗哗往下砸的时候,与之一同袭来的,还有在那维莱特脑海中飘忽而过的一幕。
他记得,在弗蕾丝死前一晚,正与露西恩同桌用餐。
昔时,翠斯塔确切地说过,是露西恩主动提出,想与逐影庭的美露莘们一起拼桌团建。
而这绝不会是露西恩临时起意的想法。
说起来,那维莱特对她最初的怀疑,源自他亲眼见到了,财务部长特诺法兰那份完美无缺的档案。
沫芒宫所有的聘用公务人员,都经过了他的手,尤其是露西恩。鉴于枫丹特聘条例,她的名字,在档案馆老馆主在卸任前半年,就报给了那维莱特,所以实际上那维莱特曾留心观察过露西恩半年时间。
升任之前,她仅有三年工作经验,但那维莱特可以断定,以她那时的水平,发现特诺法兰的档案问题都不是难事,何论如今?若说多了几年经验,工作的能力反而下降了,已经任职百年的那维莱特是完全不信的。
至于说露西恩疏忽大意,没有注意到特诺法兰的档案,也是解释不通的。
毕竟除了财政部部长特诺法兰,还有特训队队员福卡达、梅洛彼得堡看守布莱特和财政部成员布鲁恩,一共四人,四份档案,档案馆日常检查的筛子孔是有多大,才能在这些年里,无数次将这四份档案每次都给它筛漏过去。
尤其是他们四人,不是在操控着枫丹的经济命脉,就是就职于枫丹警务系统。同时,枫丹政务系统内的档案核查,要求所有内部部门和外部所属部分,统一在每年的一月一日进行,必须当天完成。
如此年年查,还年年漏四份的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既非巧合意外,便只能是人为。
除了露西恩,档案馆里的其他工作人员,想做到这一点,都极其困难。
顺着这一条线推下来,凶手只能是露西恩。但是那维莱特回来的时候,与盯梢露西恩的美露莘核实过,她今天一天,都没有离开过沫芒宫。
想到这里,那维莱特看了眼挂钟,曲指,蹭了蹭小人鱼的小脸,“伊芮娅,我要到隔壁一会,约莫十多分钟,让芙宁娜过来陪你一会可以吗?”
“不呀~”伊芮娅小手握拳,敲了敲胸脯,“偶可以,不嘛饭!”
就十多分钟,把芙宁娜找来确实也挺折腾的。
那维莱特环视四周,抬手凝出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水球,罩在办公室会客区的三角茶几上,接着右手托起小人鱼,左手顺上它的玩具,走过去。
“在里面玩着等我好吗?”
伊芮娅眨眨眼睛,“吼呀~”
安顿好小人鱼,那维莱特出了办公室,合上门,又往上施加了一层水纹锁,然后往露西恩暂居的休息室而去。
到现在,所有线的源头,都汇集向了露西恩,她也是作案动机最为充分的人,目前只需要找到切实的证据,就可以下令对她进行批捕。
行至门前,那维莱特的视线扫过守在暗处的警卫,扣响了木门。
片刻后,门打开了。
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看起来格外典雅的露西恩见礼问安之后,侧过身子,迎那维莱特进屋。
明明只是一门之隔,却好似将室内与外头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虽说外面的天色很暗,可还远远没到需要在屋内开灯的地步。
而露西恩却打开了室内所有的灯,数道纯白的光线分别从不同源头出发,又在半空汇集,最后经由光滑的卡其色瓷砖的反射,变得更加透亮,照得整间屋子容不下一丝黑暗,明亮又刺目。
一人一龙沉默地面对面坐下。
隔了两三分钟,露西恩莞尔一笑,“那维莱特大人,什么时候只是递送庭审传票这样的小事,都需要您亲自跑一趟了?”
她的心情看上去很好,嘴角一直浅浅上扬,就连说话的口吻都显得既轻松又愉悦。
炽白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她皮肤格外细腻白净。一根纯金的细项链绕在她细长的脖颈上,与淡紫的裙子互相点缀,衬得她平白多了几分疏离感。
那维莱特微愣,下意识很有礼貌地先回答了她的问题,“我来并非为此。”
“噗。”露西恩翘着兰花指,掩唇失笑,又长又翘的假睫毛随着眼皮半合,缓缓垂下,在白净的面颊上落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随手将披散在肩的头发撩到身后,抬眸与那维莱特对视惑问:“大人所为何事而来,不妨直言相告。”
她的目光坦荡且无畏,没有露出分毫的怯懦与慌乱。
那维莱特看着露西恩脖颈上的金扇项链,淡淡说道:“昨日听你说,你的神之眼是水属性?”
露西恩唇齿微张,适时地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当然是,我没必要,也没有理由在这个问题上说谎呀。”
边说,她边稍稍提起裙子,拉开一个裙角,露出右脚的脚踝。
一枚水元素神之眼扣在脚链上,静静的悬挂在那。
见状,那维莱特不由敛眉。
不是风属性的神之眼,难道自己的推论都是错的吗?还是说,持有风元素神之眼的另有其人,而她们在一起行凶作案?又或者,这枚水元素神之眼,是别人的呢?
露西恩轻笑一声,松开手,裙角重新遮住神之眼。
她像是洞悉了那维莱特的心思,抬手,翻掌,一个皮球大小的水珠,在掌心徐徐浮现。
她唤水的姿势,与那维莱特几乎一模一样。
同时,无论是水球的大小,还是色泽,又是那么巧好地与源水之滴十分近似。
“那维莱特大人,您这是怎么了?为何我拥有最为契合枫丹的水元素神之眼,却感觉您对此很失望?”露西恩指尖慢慢绕着长发,气定神闲地说道。
“露西恩小姐,这般与我弯弯绕绕地打哑谜,便是你所理解的直言相告吗?”那维莱特平静地反问。
“没有呀,那维莱特大人,这您可就误会我了。”露西恩收了元素力,双手搭在小腹上,坐得尤为端正,“我这不是正想同您打开天窗说亮话,老老实实交个底吗?”
那维莱特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提醒道:“今日的会谈,未在安排之内,我时间有限。”
“哎~”露西恩幽幽叹了声,“到底是枫丹的最高审判官,只消一句话的功夫,就能轻松掌握主动权。”
“我知道您在怀疑什么,但……晚了。”
一声惊雷炸响,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露西恩说完,便起身迤迤然回了内间,仅仅丢下了一句:“我能说的,已经都说了,那维莱特大人,慢走……不送。”
对方话已至此,那维莱特心知再难问出什么,并且,在枫丹光靠红唇白齿上下一碰的推测和怀疑,拿不出指向露西恩的切实证据,那维莱特暂时也拿她没什么办法,索性离去。
正正好,那维莱特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遇上了抱着一摞材料,快步而来的奥利维尔。
“那维莱特大人,弗蕾丝和福达卡的验尸情况和尸检报告都在这了。”
说完,奥利维尔就站在原地,打算等那维莱特开门,给它放进去。
哪成想那维莱特直接冲他伸手,将一沓材料全部接了过去。
“有劳你了,多谢。”
奥利维尔一愣,眨眼间就变得空空如也的手掌摩挲了两下,扯唇回了个笑,转身离开,就仿佛是一股打旋的风,刮来又卷去,从不在原地停留太久。
那维莱特解开门上的水纹锁,进去先把材料放下,再去茶几将伊芮娅捞出来,收了元素力,坐回办公桌前。
走这一趟,对那维莱特而言,纵使没有得到太多的有用信息,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凶手的推测,讲究的是一个作案的动机,这与露西恩是否拥有风元素神之眼并无干系。难道能说,躲在凶手背后,借刀杀人之人,就不是凶手了吗?
那维莱特眸底渐渐笼起晦暗之色。
突然,伊芮娅立着尾巴挪过来,靠在他的手臂上。
“伊芮娅?”
“呼呼呼”小人鱼嘟起嘴,往他身上吹了三下,“不气气~”
那维莱特一怔,看着伊芮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生气了吗?
原来这种心底燥热的感觉,就是被称呼为生气的情绪。
他是水元素龙,素来认为自己是绝对理智的化身,如今竟也会生出别样的情绪。
方才露西恩给他展示水元素力的时候,那个水球,完全是刻意模仿了源水之滴的形状。
她在向那维莱特示威,以源水之滴为引,暗暗点出源水之滴和翠斯塔的失踪。
对他来说,这既是要挟,又是一个突破口。
要挟,就证明了露西恩有所求,而她现在还不知道,她手上的筹码只剩下了两个空壳。
只有天平的两端完全平衡,双方才是在平等的条件下正常谈判,而露西恩那头此刻空了,她所求之事物,便成了那维莱特的筹码。
伊芮娅悄悄观察了会他的脸色,见那维莱特眉心渐渐平展,于是便大着胆子,尾巴一甩,将放在他手边的文件“啪”一下扫开。
然而,它忘了控制力道,不慎将几页纸扫到桌子底下去了。
“嘶……”小人鱼倒抽一口凉气,有些心虚,慢慢往后蹭了一点,而后拇指食指揪着那维莱特的白花边衬衫一角,“不看……休会儿。”
那维莱特揉了揉它的脑袋,柔声问道:“有些无聊?”
伊芮娅眨巴眨巴眼睛,耳根羞红地点了点头。
这下子,那维莱特犯了难。
且不说今日未完成的事项,光是眼前这些资料材料,他都还没看完,实在是腾不出时间陪小人鱼玩。
小人鱼岁数很小,却异常懂事乖巧,已经连着好几天闷在屋里,等着他结束工作,那维莱特实在是不忍心让伊芮娅再守上半日了。
他看了眼时间,心里默算片刻,终究是走到门口,让美露莘秘书去请水神过来一趟。
“芙宁娜稍后会过来,让她带你出去玩好吗?”
伊芮娅即没说好,却也没说不好,尾巴往那维莱特手臂上一缠,而后双手捂住耳朵,任凭他如何言说,都赖着不下来了。
小人鱼不开口,那维莱特一时有些摸不清它是什么意思,只得任由自己手上多出来个不轻不重的挂件。
他将掉了的几页文件重新捡起来放好,心神重新放回案件里面。
那维莱特翻开奥利维尔递送上来的报告材料。
弗蕾丝和福卡达一人各两本,一份赛德娜的现场验尸情况,一份逐影庭出具的尸检报告。
四本叠在一起看着很多,但前面都是尸检和验尸详情,实际上,那维莱特只用翻到每本的最后一页,细看一遍结论即可。
这份报告本来应该在七月三日下午送到他的办公桌上,但由于赛德娜在逐影庭不是专门任职尸检的验尸官,她初步的检查结果和逐影庭与警备队联合出具的报告出入很大。
所以奥利维尔将它暂时压下,与沫芒宫报备之后,又重新核验了两次,方才送来。
从报告上看,凶手行凶的凶器和手法,正是那维莱特推断出的风刃。
他将四份报告的末页一览而过,然而却没有找到那份关键性的证据。
那维莱特将报告往前翻了几页,找到抬头为《现场物品鉴定》的页面,将四份的这一模块都看了一遍。
项圈,那个在现场被伊芮娅指出来的项圈,与之相关的,就连一个字,都没在报告上出现。
霎时间,那维莱特的眼前浮现出方才与露西恩谈话时,她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那维莱特?我进来了哦?”
门外传来芙宁娜的声音,没等她用力推门,厚重的木门“唰”地自动开了。
“咦?”芙宁娜惊异一瞬,随后对着径直走过来的那维莱特说道,“怎么样,我是不是速度很快?”
“你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奥利维尔?”那维莱特一面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将小人鱼扯下来,一面问芙宁娜。
“奥利维尔?嗷,你说的是警备队副队长吧,在沫芒宫门口遇上了呀。”
那维莱特颔首,将伊芮娅放到芙宁娜手心里,一句话没留,直接走了。
“哈?”芙宁娜双手捧着小人鱼,望着他已经消失了的背影,一脸懵逼。
她不可置信地低下头问伊芮娅:“他他他……就这么走了?”
“嗯……”小人鱼嘴巴嘟得老高,神色郁郁,很不高兴。
“他做什么去,有和你说吗?”芙宁娜又问。
伊芮娅干脆甩头:“木呀。”
“不然我们……”
同一时间,小人鱼抬起手,指着那维莱特离开的方向。
一人一鱼大眼瞪小眼一息,齐齐勾唇。
“走,跟上去瞧瞧。”
“吼呀!”
伊芮娅早上乘的泡泡那维莱特没有收,此刻正静静地飘在办公室进来右手边的门柜上。
芙宁娜小跑过去,把小人鱼放进去,双手抱住泡泡,然后往外跑去。
结果嘛,自然是没有追上的。
那维莱特一出沫芒宫,就施展了他的能力,通过簌簌而下的雨点,来感知奥利维尔的具体方位。
他在报告上没有翻到那条珍珠颈圈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为什么,在他找过去的时候,露西恩敢摆出那般优游自适的姿态。
没想到,千挑万选出来的警备队副队长,竟然与她是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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