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伦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意识慢慢回笼,他闭着眼,静静地躺着放空了一会。
“唔,应该已经到海边了吧?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敏锐的小水母立刻察觉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才动了一下,便听见自己对面传来一个声音:“醒了?”
本能使然,他立刻就打算跑,可是人还没来得及一个鲤鱼打挺立起来,对面那人便冷声警告道:“跑什么?好好躺着。”
小水母当然很识时务,乖乖僵在原位不敢动了。
谢砚辞冲着卧室外面道:“你带回来的水母,你不来看看?”
正在外面喝茶的程烨吓得手一哆嗦,茶水都洒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他随便擦了擦,便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而坐在他对面的林一帆则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便站起身进了卧室。然后顶着谢砚辞想要刀人的目光,走到床边,按照步骤,给同样躺在床上的,巴不得陷进床垫里降低存在感的小水母检查身体。
迪伦一反常态地听话,谢砚辞让他躺着别动,他便真的听话的像个小木偶一样,任由程烨查看他的瞳孔和胳膊。
程烨简单地给迪伦检查了,便俯首称小地走到谢砚辞身边站好,道:“没检查出什么异样来。”
然后他成功收获了谢砚辞的冷笑。
他便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只能等带回去研究所再做检查。”
谢砚辞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迪伦。
迪伦有些发怵,又自觉地往被子里缩进去了几分。谢砚辞失笑:“听得懂人话吗?”
迪伦:“……”
一边吃瓜的程烨急于刷好感,连忙解释道:“他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按理来说,应该是听得懂……”
他自动省略了“人话”两个字,总感觉这个词就像是骂人似的。
被人识破的小水母迪伦瘫在床上,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
谢砚辞:“那我问你,你究竟是谁?”
变成人之后,他的记忆里的确多了很多关于人类世界相关的东西,他的确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只不过呢,他还没有自己开口说过话,一开口就结结巴巴的,半天才吐出四个字:
“我是,迪伦。”
一旁的程烨惊道:“涤纶?”
他这一嗓子吼的,又给迪伦吓得一跳,悄悄摸摸地方往被窝里又缩进去了些。
谢砚辞“啧”了一声:“怎么,你认识?”
程烨嘟嘟喃喃了句:“我以为是那种涤纶嘛。”
然后在谢砚辞的眼神之下,再次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谢砚辞又继续询问迪伦:“我的意思是,你是个什么东西?”
程烨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内心表示:“兄弟,你怎么能骂人呢?”
惊讶之余,被询问的人已经乖乖回话了:“我,是一只水母?”
行吧,用不着他操心,看来这两人还挺能够聊得来。
谢砚辞:“什么品种的水母?”
迪伦:“……”
谢砚辞也不再追问,换了个问题:“你怎么会在这?”
“我要去灯塔,但是路上遇到了大浪,然后被拍晕了,醒来就在这了……”
“灯塔?”
“灯塔就是灯塔。族里的老人们说,它在大海的中央。”
“你去那干什么?”
迪伦在脑子里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等死。”
这话一出倒是把其余两个人都震惊了,可看迪伦那一脸认真的小表情,硬是把震惊压了回去。
问了几个问题总感觉相当没有问似的,最后谢砚辞淡淡“嗯”了一声。
迪伦叫对方问了几句便没有再问的意思,便急切问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去哪?”
“回大海啊。水母不能离开水太久,我会死掉的。”说着说着,迪伦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开始有些委屈了,“要死,也得到灯塔才能死。”
谢砚辞无奈道:“你不会死。”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先好好在床上待着,昨天回来的时候,程烨给你检查身体,发现你身体出现了异常。”
言下之意,就是暗里威胁迪伦好好待着。而莫名其妙被cue的程烨此刻内心一百出戏:“不是,大哥,昨天你把人抱回来都没给我们看一眼,我啥时候给人检查身体呢?”
说罢,谢砚辞便已经往门外走了出去。而程烨也不好再留,屁颠屁颠跟了出去。
一出去,程烨就压低声音:“大哥,你就这样忽悠人家小水母?我啥时候给人家检查身体,说人家有异常了?”
“我没有忽悠,水母变成人难道不是身体发生异常吗?”
程烨的嘴巴被堵了个彻底。
其实他们在里面的交谈,在外面坐着喝茶水的林一帆已经偷听了个彻底,便问道:“那现在,这小水母要怎么办啊?”
程烨撑着下巴:“是啊,这么大个人,怎么办?”
两人双双把问题丢给自家老大。而他们的老大从容不迫地喝了一口茶,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这两个人。
“能怎么办?留着呗。不然放生啊?他现在是人样,丢回海里,你猜新闻报道你是放生搁浅小水母做善事,还是搞谋杀?”
两人被呛的没话。
想想也是,反正明早的飞机,倒时候带回去研究院检查检查就行。
不过好像有个问题又来了,程烨道:“那他住哪?总不能一直住研究院。”
第二天小水母迪伦被程烨忽悠着上了飞机;飞机一落地,又被谢砚辞忽悠着回了家。
一下车,站在偌大的别墅面前,迪伦懵懵地问:“谢砚辞,我怎么感觉我离大海更远了?”
“哪有,大海就在隔壁。”
“是吗?”
于是,迪伦又被谢砚辞以“你身体出现了异常”一个原因给搪塞了过去。
一进门,来开门的刘管家看着自家少爷回家还带回来了个人,而且这个人还和那个一向和自家少爷不对付的许故长得八、九分像,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该高兴,呆呆站在门口许久,一直到谢砚辞叫他,他才反应过来。
刘管家走了过来,道:“少爷怎么了?”
“让人把我卧室旁边的那间房间收拾出来。”
说罢他便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了下来。可是迪伦却有点无所适从,也不知道要不要跟过去。
谢砚辞也注意到了迪伦的局促,向迪伦招了招手。
迪伦在这个陆地上,就只认识那么几个人类,自然是很听话地到谢砚辞身边坐下。
他接过谢砚辞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问道:“谢砚辞,我们就住在这里吗?”
谢砚辞挑了挑眉:“嗯。挑上了?”
迪伦连忙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家里好冷清。”
“是吗?”
“嗯呢,你家这里就只有随便的几个人,我家那儿就不一样了,我们都是成堆地生活在一起,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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